第171章

  「砰」太宰歪着头,做出口型。
  绷直的银链如同子弹射出的轨迹,18岁的太宰治像是运动会赛场的发令员般单手高举着枪支。眼睑半阖的弧度带着某种餍足的倦怠,在视线扫过沈庭榆嘴角的瞬间,一切「伪装」烟消云散,藏匿起的危险韵味破闸而出。
  房间内暖黄的灯光掉色几度,温馨感不复存在,充斥着风雨欲来的氛围。
  太宰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如同宣告暴雨降临。
  指骨拽住锁链,用着有些失控力度,沈庭榆整个人被太宰治扯到了他身上。
  太宰治单手紧紧钳制住她的下颚,强迫少女与自己对视,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沈庭榆嘴角的伤口,手臂收紧环住她的腰,把沈庭榆整个人卡在自己怀中。
  晦暗的眼锁定猎物般紧紧盯着沈庭榆墨色的眼瞳,两人之间的距离近道几乎眼球相贴,沈庭榆望着他眼中的惊涛骇浪。
  我的太宰治在为我失控吗,他这个样子看起来真的很……
  “我亲爱的叛徒小姐,”
  尾音像被舌尖勾住的丝线,缠绕着往耳骨里钻,太宰轻笑出了声,他用着混杂着爱欲和杀意的声音开口:“我们来算账吧。”
  一·笔·一·笔·的·算。
  床单被攥出褶皱,沈庭榆的后背重重陷进床铺。太宰苍白的手卧上沈庭榆纤细的脖颈,掌心被细密血管的震颤熨得发烫,脉搏蓬勃有力,充满生机。
  沈庭榆闭上眼,抬起头,方便他动作。
  得在最后一秒让他放手,不然他也会死。
  沈庭榆淡定思考,反正太宰打不过她。
  压在她身上的人却没有如预期般收紧手指,冰凉的指尖拉低她的衣领。一道深刻的齿痕印在她的后颈,鲜明而刺目。
  太宰轻轻碰了碰那道咬痕,侦查般用指腹探别着齿距和痕迹的凹凸深浅,沈庭榆被他摸的有些颤抖,有点无奈的睁开眼。
  对上太宰治的视线,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呵。”
  太宰治像是在嘲讽谁般,发出了嗤笑。
  第129章 琐事的终章·末
  致命处被带着真实杀意的人掌控,沈庭榆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脊背在绷紧。然而太宰治在侦测完咬痕后,只是看着她,没有动作。
  不掐她吗?
  沈庭榆眨了眨眼,眼神带上不解。
  太宰垂眸,记忆中精致面孔的少女面上永远带着化不开的阴郁,情绪内敛造就的平和气质也掩埋不住内里逐渐腐烂散发出的腥血气。
  那是太宰治曾经最熟悉的,死亡气息。
  *
  沈庭榆的第一次任务,太宰治在集装箱那里等待着结果,看见她身上的血痕知道了这个人的异能,那一刻太宰预见她的人生大概只会有悲剧的结果。
  在获取她的身份讯息后,太宰治弯下腰,抑制不住的大笑着。部下在他身边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想不明白准干部大人在笑什么。
  你是一个可悲又可怜的人。
  笑到快要岔气的太宰治抹去眼角的泪水,直起腰来,神情愉悦的用手指弹了弹不厚的纸张,眼眸盯着实验报告上宛若被封印在黑白胶片中的女人的照片。
  我不需要你,可是你需要「人间失格」。
  真是荒诞。
  文件被翻去几页,太宰治低头阅读那些报告,笑意收敛,随后面上的表情逐渐消去。
  报告上,黑纸白字拼成一个人的尸山血海。
  手指微蜷,莫名其妙地,他感到有些烦躁。
  *
  太宰治窝在酒吧吧台上,把头埋在臂弯里。
  沈庭榆是一个聪明人。
  她总能看透人们需要什么,谁的渴望、谁的野心、谁想活?谁想死。
  沈庭榆是一个蠢人。
  她清楚自己为什么痛苦,却不想找解决的出路。
  沈庭榆是一个奇怪的人。
  太宰治讨厌痛苦。
  沈庭榆表现的也像是讨厌痛苦,可太宰总觉得她会是认为「痛苦让我成长。所以这让我变得有些喜欢它们」的那类人。
  “杀不死我的,会让我更强大。”
  无聊可笑的毒鸡汤,作为异能名还真是适合她。
  为什么要救杀死过自己的人,就因为那点可怜的在意吗?
  为什么还能活下去,仅仅是因为要回家吗?
  “算不上一无所获,至少我还遇见你了。”
  太宰治总在觉得自己能够看透她的下一秒,又变得搞不懂她。
  而且干嘛布置那间房子啊……还布置成那样……
  这个人真的好讨厌。
  太宰治在椅子上团成了黑球。
  我不需要你,可是你好像也不需要「人间失格」。
  她好像需要的是……
  黑球漏在外面的耳尖微微泛红。
  *
  星光璀璨,夜幕之下,太宰治僵硬的看着面前的人,黑色的裂痕贯穿她的面孔。
  她要说什么?他要说什么?
  莫名的紧张和害怕,甚至于感受到了恐惧和痛苦。
  “喜欢”
  是因为「人间失格」吗?不,不是。雏鸟情结?那中也不也、而且以她的性格明明中也更合适吧!
  呸、她不许喜欢中也。
  所以是创伤性依赖?
  太宰治暗暗否定。
  总归不是真心喜欢上他这个人才对,对吧?
  太宰治慌得不行,像是被石化般扎在原地,他看见沈庭榆突然上前。
  不会要亲吧……下属不可以亲上司嘴!
  在太宰治越发僵硬的神情下,沈庭榆姐弟俩好般,挎住了他的脖子。
  ……
  太宰治悄悄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
  她需要的好像真的是我,是我这个人,是太宰治本身。
  他不安又惶恐,同时也感受到了莫名的幸福。
  有这样一个人看见他所有的一面后。即使被他伤害过,也依然选择了他。
  很多问题都丞待解决,沈庭榆不该在这个时候问出口,太宰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回应。
  彼时太宰治并不知道,这是能开口挽留沈庭榆的一次机会,她放弃了期待,也彻底下定了决心。
  太宰治被微醉的人拉着,小心翼翼地窥着她的神情。
  失望、悲伤,沈庭榆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哼着歌挎着他的脖子走,不时像是在反驳谁一样说:我没醉!
  太宰治垂下眼。
  我好像不需要你,可是你好像……
  你好像需要的是太宰治。
  *
  太宰治在奔跑,黄昏时节,风吹的他的大衣烈烈作响,天边传来轰鸣声,似野兽的咆哮。
  不知过了多久,太宰治来到了那片破碎的大地,那里空空如也,除去碎裂的乱石外什么都没有。
  气息混乱,肺部像是要炸开,血腥气顺着舌根上涌。太宰治咳嗽了一会儿,随后缓慢地蜷缩起来。
  你不需要「人间失格」,你也不需要太宰治了。
  可是我需要你。
  *
  沈庭榆是一个精致的人偶,试图混在人群里。微笑注视着大家的喜怒哀乐,吸收接纳周边形成一层伪装,随后融入环境。
  普通人的世界,十几年来和平安定的生活,在有序的社会下稳步成长。
  然而第一次任务,没有任何的犹豫,歼灭了满船的人。
  她在崩塌,那是一直以来隐没的「自我」、曾经的生活、和骤然改变的环境三者失衡造就的混乱。
  回家并非无望,前路却又渺茫;是选择释放自我彻底融入,还是就这样混沌着坚守?
  像是考试前夕处于冲刺期的中游生,不能像差生一样放弃,无法如优等生般自恰,只能憋着一股气坚守着往上。
  渺茫的希望也能够摧毁一个人。
  沈庭榆是一个精致的人偶,漂亮的外表下藏着漆黑一团的内里,冰冷、混乱而偏执。
  温良的社会将她规训成为正常人。于是漆黑的一团成为了沈庭榆,于是沈庭榆成为能做坏事却会因此痛苦的好人。
  这抹伪装良好的偏执却在面对太宰治时露出了痕迹。
  18岁的太宰治来到了四年后,他看着身下人眼中竭力掩埋的兴奋,倏地笑了。
  太宰治是一个坏人。
  太宰治想打碎人偶。
  骨子里的自由任性让他想做什么不需要任何借口或者理由。但想让沈庭榆乖乖听话,太宰治要让她愧疚。
  他想弄坏她。
  ***
  横在脖颈上的手指骤然用力,空气被挤压出气管,窒息感如潮水没入大脑,呼吸逐渐困难,沈庭榆轻蹙起眉,却没有抬手阻止。
  太宰治单手掐着她脖子,另一只手扒开她的外衣,慢条斯理地去解她白衬衫上的扣子。
  手腕被人抓住,太宰掀起眼,沈庭榆的眼神已经逐渐溃散,墨色的眼被水雾蒙住,抬手阻止的却并不是自己掐住她脖颈的那只手。
  她有点艰难的做出口型,太宰治冷漠解读出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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