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太宰治悠闲的站在港口mafia的大门口,单手上下抛玩着手中的通讯,另一只手悠闲的对身前漆黑的一众人打着招呼。
  樋口一叶持枪而立,冷冷地注视着太宰治,“叛徒自投罗网,还真是罕见的景致。”
  “哎呀哎呀,不要有这么大火气啊。我只是凑巧路过来接伴侣喔?”
  太宰笑嘻嘻的回答,然而那抹笑意丝毫不达眼底,任谁都能看出对方的心情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美妙,宛若有实质性的黑气在他身后弥漫,压的一众人险些喘不过气来。
  “名为「死亡」的伴侣吗?”樋口一叶讥讽的开口,心下却充满疑惑。
  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身穿沙色大衣,而是披着版型修身的白色羊毛衫,内搭高领衬衫,西裤笔挺,穿搭时尚而富有活力,褪去那层莫名涌现的黑暗气息,和普通的大学青年别无区别。
  怎么花枝招展的,难道真是来接伴侣的?对方为港口mafia里工作?但这完全说不通啊……
  然而还未等她开口,太宰的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的,他身边的空间浮现出裂痕,一道窈窕的身影从其中浮现,如墨的黑发在空中飞舞,颀长的脖颈被衣领包裹,冷艳的面孔被眉眼间的颓色和温和冲淡了锐气。
  来人看见太宰,愣了好半晌,直到被太宰握住手踝也没有回过神来。
  樋口一叶无法描述那女子看见太宰瞬间的神情,那双本比暗夜还要晦暗的眼眸中似有火光在闪烁,无法掩埋炽热和执着,像是漂泊的船只遇见了自己的锚点。
  而太宰的笑容瞬间真实起来,他像是某种被驯服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热烈的拥抱住沈庭榆,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没有丝毫的距离感,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刺眼而暖洋洋的幸福感。
  堪称川剧变脸。
  樋口一叶:……
  *
  简短的与友人作别,沈庭榆在他们好奇和惊讶的神情中,迈入空间隧道。眼前蒙上了短暂的昏黑,不知为何,这回心底没有再叫嚣计较这毫无必要的行径会消耗能量。
  仅过了一瞬的暗色,随后天光乍亮。
  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太宰的面孔,人群的嘈杂声像被暖光嚼碎,在白昼与黑夜的罅隙里融为缄默的背景。大风将他的发丝席卷蔓延,当初瘦弱的少年成长为这般成熟优雅的男性。
  瑰丽的眼眸在看到沈庭榆的瞬间,变得比背景天幕中金红的云层还要耀眼。
  沈庭榆怔愣着,看着眼前的人。
  她曾想过放下一切将过往抛开,然而四年后的她于今日醒来,怀抱着无法描述的心情稀里糊涂的带着真相到达了终点。
  过往的一切纠结、所有行径都显得荒诞可笑,四年后的自己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在前行,为什么连实验室里的记忆都要翻新铭记?
  “为什么还没想起来?”
  在这个溷杂吊诡的时刻,沈庭榆见到了四年后太宰。
  他打扮的好漂亮,眼睛闪亮亮,倒映出自己的脸。
  看见他的瞬间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瞬间充斥了大脑,身体轻飘飘的,前所未有过的喜悦在心底炸开。
  心脏急剧跳动,像是有人在说:开心吗?这个人是你的喔,无论你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在太宰拥抱她的瞬间,沈庭榆的大脑还在左右互搏。
  小天使告诉自己:这不是健康的情感!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恶魔说:哈哈。谁管你喔。
  然而身体已经诚实的回抱了他。
  樋口一叶有点茫然的看着黏糊贴在一起二人,心说这两人是不是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只见广津柳浪满脸复杂的从她的大门身后走出来,在她耳边低语:
  广津柳浪:“boss下了命令,让我们不用管他们。”
  樋口一叶:“什么!”
  樋口一叶大为不解,首领命令是绝对的。而现在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正巧处于微妙的停战阶段,摆摆手,身后一众黑西装们收起了枪,其中认识沈庭榆的几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又活了一天。
  *
  和外表的甜蜜不同,在众人目光下相拥着的二人此时各怀鬼胎。
  太宰微微眯起眼,从「听」见他们的对话开始,心底的黑泥就在不断翻滚冒泡。
  对话的走向和他预想的有不小的偏差。
  什么啊……小榆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告诉他们了?而且也太狡猾了吧?什么「我们不是角色,会为你改变」,中也在那耍什么帅啊!
  他·们·懂·什·么啊!
  如果他们对沈庭榆表现出了丝毫的警惕,亦或者在直面这种世界真相时表现出哪怕轻微的崩溃倾向,沈庭榆都不会再往他们身上投注丝毫的期许和情感。
  这样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依赖的人就是自己了。因此在意识到沈庭榆打算合盘脱出时,太宰既担心又期待。
  结果故事的发展一路偏到了自己预期以外的地方,等着他们终于谈到了有关自己的事情后,太宰兴致勃勃的等着沈庭榆做出反应,打算来个闪亮登场,这下走向终于对劲了。
  结果沈庭榆反手要送宣传官矿产。
  太宰治:……他坐不住了。
  太宰治很不爽,虽然沈庭榆是为了补偿对方,但太宰就是不爽。
  而沈庭榆在感受到对方脑内存在的系统后,整个人正处于一种震撼无比的状态。
  她不蠢,现在用拇指思考都能明白那把枪是他故意放的,而那身痕迹……
  已知系统是自己给的,祂身上的线还连着自己。
  又已知,和「书」关系最近的人是自己。所以搞不好这枚戒指的来历也和自己有关,而自己本性恶劣而极端,看太宰这个状况他甚至还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那他这个心理状态就很不对啊,好恋爱脑,真的非常恋爱脑,被人如此算计不应该报复回来吗?这又是在做什么?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把人变成这样了??
  两人像是磁石一样紧紧吸在一起,大脑都在飞速运转,随后太宰率先拉开了距离,转而握紧沈庭榆的手,拿出十成十的演技,委屈而柔弱的看着她:“我们回家好不好?”
  十足的被pua到了极致,很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沈庭榆讷讷点头,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对。
  不远处的樋口一叶露出了如遭雷劈的神情,广津柳浪更是大为震撼,半边眼镜险些震碎。
  他们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一句话:这人谁啊?!
  听到沈庭榆的回答,太宰眨了眨眼,牵起沈庭榆的手,超绝不经意的把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展示给□□一众人看,对着姗姗而来的中原中也他们晃了好几下。
  通体漆黑的车辆停在楼前,司机满头大汗的拉开后座,森鸥外风尘仆仆的从里面下来。
  就看见太宰治高举着沈庭榆的手向他展示对方手上的戒指,而沈庭榆一脸茫然,在看见自己之后面上的茫然转变成了无奈。
  森鸥外:……这是在做什么。
  还未等他开口,就看见太宰在沈庭榆耳边耳语了些什么,随后两人被暗影浸没,原地消失。
  森鸥外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意。
  「人间失格」竟然没有作用?
  **
  不知名的地下室内。
  费奥多尔将散落满桌的文件挨个收好,炸弹已经安装完成,暴露的据点没有留存的必要。
  似有所感般,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费奥多尔猛地回头,太宰治和沈庭榆的身影突兀地凭空出现。
  太宰笑的阴恻恻的,沈庭榆整个人似乎已经陷入麻痹,正大脑放空的目视棚顶。太宰将沈庭榆的手牵起,以一个恰好能够展示戒指的高度展露给费奥多尔看,浑身散发着黑气。
  “说什么利益不利益的还真是失礼。”
  “费奥多尔君,我们可是纯爱喔?”
  费奥多尔:……
  第115章 琐事的终章·上
  【***】
  【“一粒麦子落在地里如若不死,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会结出许多籽粒来。”】
  【看似消逝的死亡,其实是一切新生的伊始。】
  ***
  玄关的灯骤然亮起,沈庭榆拉着太宰治,两个人像是结伴出游的小学生一样拘束地挤在玄关。拘束的大概只有沈庭榆,她沉默无言。而太宰眨眨眼,随后弯腰将放在鞋柜中的拖鞋拿出,神情自然地在沈庭榆面前放好,做这个动作时暖昏的光为他渡上煦色,显得很庄重。如同无言的邀请,要这记忆错乱的旅者见证些什么。
  沈庭榆垂眸望着自己和他依然交叠的双手,那枚戒指泛着宛若巫师施咒时魔杖尖发出的光辉。微妙暖意顺着它攀附指尖,没入血管,缓缓流向了心脏。
  我中魔咒了,太宰。
  沈庭榆突然没头没尾的说,说这话时她的眼睛异常平和。太宰就笑,如果不是他的话大概会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四年后的沈庭榆——哪怕对方的身量还是稍微缩水的模样。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