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沈庭榆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咬痕,鲜血顺着她的皮肤缓缓流下,染深衣领。
苍白手指扶上沈庭榆脖颈的伤口,太宰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发完疯了吗。”
摩挲的动作一顿,太宰抬起头,沈庭榆淡然的看着自己,那双眼眸里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厌恶、爱慕,什么都没有。
宛若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幅模样和记忆中的某帧重合,太宰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的呼吸猛然一滞。
“你把我认成了谁?”沈庭榆的语调有些冷漠,“你又把你自己认成了谁?”
“你恨我,我恨你?是这样对吗?你要我们的关系和他们一样?”
沈庭榆嗤笑一声,她勾了勾手,散落在沙发上的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落入她手。
太宰猛然挣扎起来,然而沈庭榆早有准备,单手将他按在身下。
“来。”沈庭榆歪着头笑,她打了个响指,绷带浮起,将那玻璃碎片的一端包好,随后强硬的塞入太宰治的手中。
鸢色的瞳孔收缩又放大,呼吸破碎,视野里,沈庭榆微笑着握着他的手,将尖端对准自己的脖颈。
“你是真分不清,还是故意分不清?”
沈庭榆垂眸,轻声开口——“我告诉你吧,我在想什么。”
“你说我不期望和你相伴一生,实际上不是这样。”
透明的尖端剐蹭着皮肤,留下几道白痕。感受到钝感,无形的事物将玻璃塑形打磨,让它变得如匕首般锐利。
“等……”
太宰张口,发出微弱的声响,他的手臂僵持着,却无法抵御那种力量。
“没有人比我更深刻的清楚「意外」的力量。我虽然信任你的头脑,但我并不信任人心。”
“在曾经的规划里,我将来会经商,或者从政从医。总之大概是成为一个,能够回报父母,对社会有积极贡献的「好人」,然后晚年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周游世界。”
她的声音很轻,轻的不可思议,血迹顺着玻璃的尖端蜿蜒流下,一道清浅的血痕,轻微破坏了牙印。
“永恒吗。”
太宰的眼瞳收缩着,心脏猛的被攥紧。
“太宰,在于我而言不久的将来,在你的朋友们都离开后,你还能坚持下来吗?”
太宰没有回答,只是拼尽全力的移开手中的玻璃碎片。
“我本不想对你这么刻薄,你自己却把唯一的退路交给我了啊……”
经年的身份逆转,沈庭榆成为了唯一能给太宰治解脱的人。
沈庭榆突然笑了,那是一种愉快的,不加掩饰的笑容,她看着太宰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纵然你将来后悔,我也不会放手了。”
我不知道你是否做好了这样的觉悟。但是,将来有一天,如果你想摆脱我。哪怕你被我亲手杀死,我也有几百种方法把你拉出来。
被压抑、埋藏在心中的欲望和恶意,在沈庭榆的心底涌动。
她喃喃自语般,“确实只有你合适啊。”
手指忽然松力,那碎片被抛掷在地板上,碎出声响。
太宰治的身体紧绷着,呼吸急促而紊乱。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沈庭榆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温柔地抚过他的发丝,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躺下吧。”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太宰治没有反抗,任由她轻轻推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倒在沙发上。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那抹被压抑掩埋的混乱在他的瞳孔中和理智挣扎。沈庭榆坐在他身旁,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带着疲惫和迷茫的眼睛。
“闭上眼睛。”她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轻柔地在他耳边响起。
太宰治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想要抗拒,却又无力地合上了眼睛。他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沈庭榆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额头,顺着他的眉骨滑下,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
她的指尖凝聚着一抹无机质的荧蓝,让太宰治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睡吧。”她的声音低柔,像是夜风拂过耳畔。
太宰治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变小了许多。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沈庭榆的衣角,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敢用力。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依旧低柔,却又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我在哪里你都可以知道,所以放心睡吧。”
长时间不眠不休对精神造成的疲惫涌上心头,混乱的思维逐渐平静下来,在听见这句话后,太宰像是安心一般,身体彻底松懈下来。
***
恋爱谈到这个地步,我无话可说。
我之前和系统怎么说的来着?
【系统:来,我帮你回忆哈。】
【系统:“因为恋爱对我们而言都不是必要的,情感是生活的调味品而并非生活本身,没必要纠结那么多啦。”】
谢谢。
【系统:现在我知道了,他是够喜欢你的,现在你分手都分不了。】
【系统:这戒指不是用来控制你的我真该感谢宇宙。】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是不会戴的。
哪怕有一丝理智尚存,太宰都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我把太宰抱起,走进他的卧室,有系统的力量在,他睡得很沉。哪怕我把他放在床上,他也不会醒。
我有自己要肩负的责任。
让我拼上一切,为了太宰做这种事情,不可能。
首先这是原则问题,其次,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旦我任凭执念和占有欲作祟,再想克制会非常困难,而且一定会伤到他。
看着他的睡颜,我感慨:确实只有你合适啊。
我无法要求父母亲友,陪伴着我直到我对他们感到无趣和乏味,我有数以万计的手段,来让生者延续生命,让逝者死而复生。
然而作为经历过的人,我深知自己应该放手。
人类太脆弱了,太顺利会感到人生无趣,太痛苦会深感折磨,稍不注意就会思考人生的意义,然后想死。
但是,太好了。
真轻松啊,你自己追上来就太轻松了,现在我完全没有负担了。
“现在想想,确实啊,唯独你我才可以心安理得的折磨,我不知道你能坚持到哪天,但是啊——”
喜悦,难以抑制的喜悦,几乎让我的双手颤抖起来,我捂住脸,不希望那种愉悦让神情变得太过丑陋。
“直到我对你失去兴趣,我·都·不·许·你得到解脱。”
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在开口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能够发出这么扭曲的声音。
“因为这是你的愿望不是吗?和我永远在一起,这是你说的。”
系统不说话了,祂嘟囔一声:你们俩真都有病。
太宰不信我,真心实意的爱恋着他。因为在确认关系后,我从未对他表现过占有欲。即使他对周遭的女性「示好」(当然我总觉得这是骚扰)。即使他的信箱里总是塞满情书,我都不在意。
性格使然,我很忙。
也很能忍。
我一直在给他机会,给他喜欢上别人、给他离开我,和别人白头偕老的机会。
卧室没有开灯,这点黑暗于我而言微不足道,太宰熟睡的面孔是那样让人感到心安而可爱,我伸出手,抚摸他的面颊。
生死相连。
你害怕我在未来可能遇见的死而复生中再次失去对人间的兴趣。所以利用我对你精神状态的在意,让我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一些是吗?
“一样啊,一样的。”
能够为我做到这一步,让我实实在在地吃了一惊。
就是这种意外才能叫人觉得人生有趣。
但是,“你得坚持得久一点。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带着生的欲望和爱,来陪我走的更远一些,别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
蓝光覆盖躺在床上的人的身体,太宰身上的伤痕逐渐愈合,我趴在床上,将他身上染血的绷带和衣服换下去。
“责任心。”
原来如此,因为有我在,哪怕将来横滨遇到危险,也认定我不会坐视不理,所以才放心大胆的去这样做是吗?
手指轻敲太宰的眉心,散发着耀眼光辉的金色小球,从其中浮现,呼吸灯般闪烁着。
怎么看怎么心虚。
我真是太纵容祂了。
“你就由着他瞎胡闹?如果不是世界意识编织出剧本作为幌子,这种事情如果被发现,我要救你们可是非常费劲。”
【系统:……抱歉,但我实在没有办法阻拦。】
“1225号世界意识想要做什么。”
金色小球晃来晃去,口吻有些含糊。
【系统:……祂想获得解放,成为自由的存在。】
我看了祂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