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因为他没有想到鹤见瞳真的会这么做。
  在他的计划中露出现在这种表情的,应该是鹤见瞳才对,毕竟她才是那个脸皮薄的人。
  “怎么了?”鹤见瞳问道。
  “没事。”降谷零摇头,也没有看糖果的包装,就直接将包装撕开了,将糖放到了嘴里。
  鹤见瞳看着他满意的在几秒之后,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痛苦。
  “甜吧?”鹤见瞳毫不掩饰地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好酸。”降谷零被酸得脸都快皱起来了。
  这个糖刚入口的时时候是一种甜甜的梅子味,可是一旦把里面的夹心咬开,酸得几乎让人无法忍受,降谷零完全没心理准备。
  鹤见瞳这也没想到真的会成功,她没有想到降谷零会这么不设防的就将糖果吃了,明明包装上都写得很清楚呢。
  她剪断留置针的软管换上了一个没戴过的耳钉。
  “好啦,看看这个位置可以吗?”
  “我要是说不行?”降谷零从镜子里打量着自己玩笑道。
  “那我就灭口,这样就不会有差评了。”鹤见瞳举着针头威胁。
  “那我还是改评价吧。”降谷零飞快改口。
  鹤见瞳露出个满意地微笑,拍了拍他还黏在自己腰上的手:“放手。”
  “我不。”降谷零的手非但没放开,甚至抓得更紧了,他收着手臂,让鹤见瞳离他更近了些,直接把人揽进了怀里。
  “你不仅让我流了血,还威胁我。”
  你在委屈什么?
  鹤见瞳笑了:“你想怎么样?”
  降谷零感觉不太妙,但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剧本:“你安慰我一下。”
  刚刚为了方便鹤见瞳穿孔,降谷零一直半靠着盥洗台,这让鹤见瞳能伸手摸了摸降谷零的头发,然后手指插.进他的发根,把他往自己身前按了一下。
  “真的要安慰?”
  降谷零在她伸手的时候就有点僵硬了,闻言更是吞了吞口水,喉结飞快滚动:“不用了。”
  他还想活,真的。
  “别呀。”鹤见瞳勾着嘴角。
  偏偏降谷零后腰抵着盥洗台,鹤见瞳站在他的两腿之间,他是能尝试挣脱,但是这个代价可能是他的几根头发,虽然小命很重要,但降谷零觉得他的头发一样重要,非到不得已,他不想让自己的头发牺牲,尤其是如果现在跑了,那后续可能更不好处理。
  所以还是现在挨整吧。
  他错了,但要是回到几分钟前,他还是敢。
  鹤见瞳快绷不住笑容了,她知道降谷零的慌张有夸张表演的部分,可她挺受用,也很满意。
  因此在降谷零紧张的呼吸里,鹤见瞳把他按向自己,然后,亲了亲他的嘴角。
  降谷零呆住了。
  鹤见瞳擡手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垂,惊奇道:“你怎么会这么纯情?”
  组织疯传波本一定没少靠蜂蜜陷阱得到情报,估计他床伴无数,也不知道他们编排了多少风流韵事,可谁能想到她和降谷零,现在做的最亲密的事只是碰了碰嘴唇,甚至降谷零还经常脸红,只是有时候脸红程度不够,他也足够黑,掩饰掉了看不出来而已。
  降谷零也意识到了鹤见瞳所说的话,事实上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纯情,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是个食肉系,或者说波本的确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可事实是,在降谷零还在用波本这个身份和鹤见瞳相处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那时候,他灵魂深处的,属于降谷零的,更真实的东西,就已经忍不住挣脱束缚跑出来了,只是那时候,不管是鹤见瞳还是降谷零自己,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降谷零回过神,想要亲回去,被鹤见瞳脸一侧躲开了,他的嘴唇狠狠地压上了她的脸颊,于是就这么在她脸上胡乱亲着。
  鹤见瞳下意识想躲,但是没躲开:“你怎么和哈罗一样?”
  她感觉自己是被一只大狗摇着尾巴舔了,非但不觉得暧昧,还觉得有点好笑。
  “从某个角度来说,”降谷零紧锁着她的腰,嘴唇粘贴她的含糊道,“狗和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的反应没什么区别,都是下意识想要亲近,会忍不住,想要用自己的气味标记对方,所以从这个方向看,你把我当做狗也可以。”
  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了不得的话啊。
  “我爱你,”他忽然说道,“我都没发现我居然这么喜欢你。”
  “你……”
  鹤见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用说什么,听就好了,”降谷零湿漉漉地蹭着她,“我也只是忽然很想说出来。”
  他有时会有点恐惧,组织的生活的确教给了他很多,有些事有些话,不能等,想说便说出来吧,这几天他也经常想到,如果那天他晚了一步,鹤见瞳的眼睛没能再睁开,那他该如何面对鹤见瞳留下的那些东西,他又该如何安放自己的情感。
  他又该有后悔,他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在试探上。
  降谷零从来不是一个轻谈后悔的人,落子无悔,很多事情做了,他就不会再去想如果当时做了另一个选择又该是怎么样的光景。
  可那天在手术室外,他看着紧闭的门,大脑一片混乱,他想过很多,脑子里却又什么都没留下。
  但是有件事非常明确,爱情对他们而言不是生活的全部,也不是他们的第一顺位,但是降谷零想,如果真的没能说出口,他们两个都会遗憾的,因为那时候,说出口的感情并不单单指一段感情,那代表信任。
  第147章 因爱故生怖
  那时候波本和贵腐是彼此信任的吗?是的。
  那时候安室透和鹤见瞳是彼此信任的吗?是的。
  那时候降谷零和林安桐是彼此信任的吗?不是。
  “我一直觉得暧昧期很有趣。”鹤见瞳说道。
  降谷零眨了眨眼,一种名为悲伤的东西从他的眼中飞出来,鹤见瞳不可能忽视,而她开口了,降谷零就绝对不会再隐瞒她,所以他将自己的情绪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你怎么了?”鹤见瞳把他的脸捧在手心中,“我以为你不是那种瞻前顾后,轻言后悔的人。”
  “因为恐惧,”降谷零坦言承认,“我恐惧失去、恐惧离别,我怕零会真的成为一无所有。”
  他努力的勾了一下嘴角,但是没能成功。
  “我在想,如果没有你,现在的我恐怕会是孤单一人,”降谷零说道,“而你也差一点离开了我。”
  “我……”鹤见瞳叹气,“我想向你承诺那件事不会再发生,但事实上,零,我无法保证,如果再次面对类似的情况,我依旧无法无动于衷,甚至我们这些人哪怕不主动靠近,危险都会找上门来。”
  “我明白。”降谷零说道,就是因为他们能够彼此明白彼此理解,因为太过于清醒,反而连一句虚假的安慰都说不出来。
  “有一段时间,我经常会想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尽量两全,所以我犹豫不定,一些很小的事都会绊住我的脚步,到最后失去的更多,”鹤见瞳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我也恐惧,所以那时候我不敢承认,不敢承认自己爱上了你,好像只要我不说,我就可以随时割舍掉这段感情,那样在面对离别和伤害的时候,我或许就不会痛苦。
  “我也怨恨我的矫情,但是人性就是如此懦弱,我明明知道问题在哪里,却一直没胆量改变。
  “可那天在天台上我发现,我的犹豫让你痛苦,你将我所有的情绪看在眼里,然后选择了尊重我,这个发现令我震撼、无措,也令我……心痛,我希望你能快乐,可到最后我成了那个伤害你的人。”
  鹤见瞳几乎是一股脑地将话都说了出来,她知道如果这次不说,她可能就不会再说了,剖析内心对她来说是件羞耻的事情,但是有些话必须要说出来,不能让任何可能影响到他们的东西存在。
  降谷零好像有点被震住了,他紧紧地盯着鹤见瞳,一动不动。
  “我也一样,”降谷零说道,“当时理智告诉我,你那个组织的人,是我的敌人,可我的内心在引诱我,我也可以用波本的身份向你发出一段感情的邀约,但是我不甘心,明明降谷零也动心了,当时我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你的倾向,我也应该将你的存在上报,但是我没有,我听从了我的情感,固执地认为我们一定会有更好的未来,我也看到你的犹豫和挣扎,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用言语和肢体引诱你。”
  他说道:“从这方面来讲,我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也一样,”鹤见瞳自嘲道,“在感情方面,咱们两个都不太成熟,谁也别说谁了。”
  “车掉进水里的时候我也在想,我要不要给你留一句话呢,”鹤见瞳回忆着,“还是不要了,你又不是我的仇人,临死之前说这些话做什么呢,事实上那时我更希望我在你心里永远是个坏人,这样你可能不会为我的离去而难过,但是没办法,景光还需要有人解救,保险箱暴力拆解输错密码都会自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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