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是没有,还是没有接受?”
“反正就是没有。”
蓝烟腰肢往她身前贴了贴,几乎要贴成一个人,“那我是第一个了?”
“嗯。”
蓝烟轻笑出声。
单七七跟个木头一样杵在那,不是她木讷,而是面前蓝烟一举一动实在太过诱惑,一勾一笑一摆,让她不停吞咽口水,胸口起伏都乱了节奏。
蓝烟调笑道:“白给你交学费了。”
单七七尴尬一笑,“那……那时候对跳舞不是十分感兴趣。”
蓝烟指尖在她后颈轻轻抚摸,笑容里都是逗弄,“现在不是学得挺乖?”
哪里是乖啊,是不敢不乖。
蓝烟从来没有在舞池里,搂着谁慢摇过,一道又一道赤裸的目光朝她们这边看过来,有对蓝烟的欲求,还有对单七七的隐隐敌意。
这么多熟人在场,万一一个忍不住,低头吻下去,该给姨姨惹麻烦了。
单七七努了努嘴,“姨姨会不会觉得我好笨?”
“不会,”蓝烟下巴软软抵在她肩头,在她怀里慢扭,沙哑到慵懒的嗓音道:“我慢慢教你,不收学费。”
单七七被这份暧昧憋得快要窒息。
人对恋人总是会有占有欲,单七七对蓝烟尤其是这样,蓝烟越是撩拨她,旁人看蓝烟的眼神越是炽烈,单七七越是想要告诉所有人——姨姨是我一个人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谁都不能觊觎,多看一眼都不行。
单七七眼底的独占,执拗,快要压不住的冲动,还有没有宣之于口的贪心,都被蓝烟尽收眼底。
蓝烟并没有回避什么,微微偏头,靠在单七七颈窝,更亲呢的姿势在她怀里扭动,更冷淡的眼神扫过那些觊觎她的人。
单七七享受这一刻缱绻暧昧的氛围,只要感受到蓝烟的气息,她就无比安心,“姨姨,我第一次在这里看见你,你坐在那里抽烟,跟一个男人讲话,你对他笑,那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好坏。”
蓝烟抬头看她,“有多坏?”
单七七带着点小脾气闷声哼道:“就是好坏好坏。”
“你以为我是那种人?”
单七七故作懵懂,睁着眼装傻,“啊?”
蓝烟挑眉,“昨夜那种。”
那些历历在目的画面让单七七耳尖一瞬间爆红,“嗯啊。”
再继续聊下去,单七七真要把持不住了,她赶紧转移话题,“姨姨,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你怎么什么都会呀,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惊喜呀?”
蓝烟漫不经心的语调说:“我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好多呀。”
“那你问我啊。”
单七七仔细想了想,“姨姨,你唱歌好不好听呀?”
蓝烟垂眸笑,“一般。”
单七七眼睛一亮,“想听想听,好想听。”
蓝烟微微歪头,“是吗?”
单七七用力点头,期待的目光看着她,“想,好想好想。”
蓝烟看她一阵。
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子,嘴唇,一点一点,看得很慢,很认真。
一开始,单七七的脸,在蓝烟脑海里是模糊的。
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单七七在蓝烟眼中都是小宝宝模样。
有一天,蓝烟眼中的单七七,有了成年人的轮廓。
直到今夜,蓝烟忽然发现,单七七怎么这么好看,越看越好看,无可替代的好看。
“姨姨,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复杂的情绪在蓝烟眼底交织,有时像母亲的疼惜,有时像恋人的心动,交织来交织去,交织成一体,她眨了下迷茫的眼睛,“我觉得你今夜特别漂亮。”
单七七美滋滋跟了一句,“姨姨一直都特别漂亮。”
她们对视,笑望对方。
蓝烟的笑容渐渐收敛,轻轻抚摸单七七的脸庞,深深看着她。
被她看着,单七七的心,不知为何一痛。
蓝烟柔力推开她。
单七七一脸诧异。
蓝烟转身朝台上走去。
周围那些人本来就在看她,此刻自动让出一条通道,痴痴的目光追随她迷人的步伐。
台上dj看到她,立即弯腰。
蓝烟仰头对他说了什么。
dj欣喜地点点头,手指在控台上一推,原本喧闹的鼓点声戛然而止。
场内一下子空了声响,全场目光齐刷刷集中在蓝烟身上。
霓虹光色流转,蓝烟坐在高脚椅上,旗袍顺着曲线垂落,她随意握着麦,红唇抿得很轻,懒懒散散,风情万种。
单七七仰头,一瞬不瞬望着她。
四下安静得只剩光影浮动,片刻后,音乐前奏流淌出来。
蓝烟微微偏头,唱音落下。
成熟的嗓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沙哑,不粗砾,充满被岁月与烟酒轻轻润过的高级感,低沉,慵懒,磁性,每一个粤腔尾音都裹着说不清的性感。
单七七嘴巴不自觉张大嘴巴——这哪里是一般,这也太好听了。
身边起初还有惊呼与骚动,大家都被惊艳了,可随着歌声慢慢铺开,全场渐渐沉进一种安静的动容里。
单七七早就收起最初的激动,认真起来。
蓝烟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单七七却看见她握着麦身的手指,有一点颤抖,她的睫毛垂得很低,遮住大半眼神,然而偶尔抬眼扫过抬下,那目光是空的,飘的,无依无靠的,像浮萍落不到实处。
像是落在单七七身上,又像是穿透她,穿过这满场霓虹与人群,望向那些她从未跟单七七提过的,那些身不由己的岁月。
唱给那个年纪轻轻,背负父母债务的蓝烟。
唱给那个见过太多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人前仍要描好眉画好唇,一身廉价旗袍也要撑起体面,笑着面对一切的蓝烟。
唱给那些无处安放的孤单,无人可说的委屈,和早被现实碾碎,再也回不去的,也曾潇洒自由过的蓝烟。
“人在广东已经漂泊十年,有时也怀念当初一起,经已改变……”
蓝烟忽然很轻很轻地哽咽一下。
不过一秒,嘴角就勾起惯常笑意,风情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无人察觉。
可台下的单七七,看得清清楚楚。
大家只是在听蓝烟唱一首好听的歌。
只有单七七站在那里,隔着一段旋律,隔着一首歌,看见那个藏在风情背后,独自漂泊那么多年的蓝烟,看见蓝烟疲惫的一生。
最后一句尾音轻轻消散,麦克风里只剩一点细碎的电流声。
全场静了几秒。
随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骤然炸开,几乎要掀翻夜场的天花板。
有人吹口哨,有人用力拍桌子喊“蓝姐再来一首”,还有人举着酒杯往天上泼,整个场子瞬间沸腾成一片,大家都在为台上耀眼的蓝烟疯狂。
蓝烟缓步走到舞台边缘,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朝单七七招了招手。
单七七挤过去,仰脸看她。
“七七。”
单七七双眼通红,“嗯?”
“今夜,你也开心吗?”蓝烟摸了摸她的头,问话声音很轻。
单七七连连点头,激动到连声音都带上哭腔,“嗯,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蓝烟笑了,特别特别忧伤地笑了。
下秒,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欢呼,口哨,碰杯声,全部掐断,所有人的嘴巴都张着,眼睛瞪得滚圆,震惊到失语。
因为风情万种的蓝烟,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对谁都可以笑,对谁都留有距离的蓝烟,让他们求而不得的蓝烟,能把《广东爱情故事》唱得很有味道的蓝烟,她居然会用那种很是柔情的眼神看着单七七,然后俯身,温柔捧起她的脸,笑着吻住她的唇。
第100章
电影里演的那些浪漫桥段,在这一刻都显得寡淡无味。
这真的不是梦吗?
单七七怔怔看着蓝烟,感受嘴唇上她蠕动的触感,像是漫天烟花在颅顶炸开,眼睛花了,心乱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们接吻,所有人都知道姨姨是她的了。
只要一想到这些,她就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她想问问蓝烟——姨姨你怕不怕。
泪水不禁顺着眼角滑落。
蓝烟用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下一秒便扣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没有言语,却分明在告诉她——姨姨不怕。
单七七这几天表现出的对她的需要和依赖,她全都看在眼里,她怕的,从不是旁人眼光,而是她倾尽所有给出的一切,不是单七七的需要。
只要单七七一句需要,她就是把自己拆了揉了,也全部给她。
她的孩子,只管需要,只管依赖,剩下的,全都交给她。
蓝烟挪开半寸,笑着擦去单七七嘴角的口红,然后牵起她的手。
霓虹灯光明明灭灭,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落在蓝烟从容而笑的脸庞,落在单七七感动出泪水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