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返来咁早,点解唔同我讲声啊?”
  要不是提前回来,单七七怕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姨姨比她想象中,还要更牵挂她。
  单七七情绪一下子泛滥了。
  这几天,她真的是很努力在做好每一件事,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收尾。
  回程路上,她觉得不甘,不爽,难过,却又一遍遍劝自己,这不过是成长路上一点小坎坷。
  可有一种情绪,自始至终,她都压在心底,没有表现出来。
  此刻,她泛红的眼睛,一颤一颤的嘴唇,都在告诉蓝烟,她好委屈。
  她就是很委屈啊。
  她做错了什么,别人喜欢她,跟她有什么关系。
  越是看着蓝烟,那份委屈越是汹涌。
  蓝烟起身走到她面前,捧住她的脸揉了揉,声音都因为心疼变得缱绻许多,“受委屈了?”
  单七七听到她关心的话语,忍了又忍,嘴角还是用力往下撇了撇,往前扑进她怀里,像在外面受了委屈找妈妈撑腰的孩子,小声呜咽起来,“嗯,姨姨,有人欺负我。”
  蓝烟目光一敛,随手关上门,就这样被她抱着,边轻拍她的背,边带她挪到沙发上坐。
  蓝烟捧着她的脑袋,让她枕到自己的腿上,垂眼给她擦眼泪,“现在能讲清楚话吗?”
  单七七搂着蓝烟的腰,闷闷应了一声,“能。”
  蓝烟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单七七抽着鼻子,细细把事情讲给蓝烟听,讲着讲着,那股委屈更甚,声音充满小孩子向妈妈告状,求疼爱的劲。
  蓝烟悄悄舒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她安慰单七七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单七七抬头看她,用那双红到湿漉漉的眼睛。
  蓝烟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母爱泛滥,语气不自觉软得一塌糊涂,“往后还有大把机会,不着急,慢慢来。”
  单七七尝到甜头,彻底撒开娇,一字一句黏得不行,“姨姨,外面的人都好坏,只有姨姨对我最好了,我离不开姨姨的,要是没有姨姨,我可怎么办啊……”
  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蓝烟一点也不觉得烦,眼尾染上浅浅的纵容笑意,笑着哄她,“不哭了。”
  单七七揪着蓝烟睡裙柔软的领口,瓮声瓮气地抱怨,“好好的七天假期,浪费整整五天,就剩两天半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去了……”
  说着说着,刚止住的眼泪又在眼眶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哇一声哭出来。
  孩子哭闹,怎么哄都哄不好,作为母亲应该怎么办?
  一种最原始的母性本能,催使蓝烟托起她的后颈,像抱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她拨开一边领口,以一种喂养的姿势,送到单七七嘴里。
  单七七两手捧着,闻了闻,碰了碰,咬了咬,然后就闭上眼睛,专心享用起来,时不时发出一声呜咽,说不出是委屈还是享受。
  蓝烟就低头看着,眉眼认真。
  怀里的呜咽声停了有一阵。
  蓝烟认真的眉眼渐渐发生微妙的变化,眉心先是轻轻一皱,接着,她被动地仰倒在沙发靠背,嘴唇张开一点缝隙,任由脸颊红霞慢慢晕开。
  五天了,真的好想姨姨。
  单七七刚才在蓝烟怀里委屈时有多弱小无助,接下来霸道有力的行为就有多让蓝烟招架不住。
  一个钟头后,双手反过去勾着单七七脖子的蓝烟缓慢把双腿并拢,坐在单七七腿上,看着镜子里的她们,细细喘着气。
  单七七从后抱紧蓝烟,下巴抵着她的肩头,“姨姨的小秘密,只有我知道。”
  “嗯?”蓝烟发出喑哑一声。
  单七七当着她的面,用手指将有点干的嘴唇涂得亮晶晶,然后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贴在她耳边小声说:“一根不够,两根会痛。”
  这句荤话说完,单七七眼中,蓝烟耳朵变粉,颜色慢慢由浅入深,白皙的耳根爬满红意。
  蓝烟低下头,“你又乱噏廿四。”
  无论单七七怎么拨弄她的下巴,都看不到她的脸了,只有时不时娇俏晃动一下的肩膀,撞得单七七心花乱颤。
  单七七抿唇偷笑。
  好幸福啊,这样又美丽又性感又会疼人又可爱的姨姨,是我的。
  -
  被遗忘的小蛋糕,终于被她们想起来了。
  她们面对面坐,蓝烟将一根蜡烛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
  单七七看着那抹摇曳的火苗,托着下巴问:“姨姨,不过生日也可以吹蜡烛吗?”
  “当然。”
  “太好了,再过几天就是我们的生日,到时候,我们又可以一齐吹两次蜡烛。”
  烛光在蓝烟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有什么情绪飞快从她眼底一闪而过,不等单七七捕捉到,就变成一抹浸在烛光里的风情笑意。
  第99章
  她们许愿,吹蜡烛,吃蛋糕,还对着手机拍了很多亲密的情侣照片。
  剩下两天,单七七寸步不离黏在蓝烟身边。
  一起推购物车逛超市,分吃同一个草莓甜筒,深夜在只有她们的连廊接吻,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港片,一起洗澡,抱在一起睡觉,凌晨蓝烟口渴下床找水,单七七迷迷糊糊也要爬起来牵着她的手一起去,回来时,一半清醒,一半迷糊,又做了一次。
  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转眼单七七又要返校了。
  往常单七七基本都在中午或者下午走,但今天,她就是很舍不得离开,把票改了又改,从下午改到傍晚,又从傍晚改到夜里。
  能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踏实。
  那场噩梦至今都让她心有余悸,这两天,她就像惊弓之鸟,蓝烟稍微离开她的视线,她都要追出去找,确定人在,悬起来的心才会落下。
  从前单七七觉得,既然认定要和姨姨并肩,就该学着成熟懂事,不能总做那个躲在她身后的小孩,那场梦让她幡然醒悟。
  她本就是姨姨的孩子,无论她们之间还存在别的什么关系,这一点,都不会变。
  在外面做能抗事的大人,和在蓝烟怀里做撒娇的孩子,并不矛盾。
  于是单七七开始毫无保留地向外表达,用动作,用言语,用眼神,一遍遍告诉姨姨——我好爱你,我好依赖你,我好需要你,我是无论如何都离不开你。
  晚上八点,单七七牵着蓝烟的手往夜场走,汗湿了指缝也舍不得松开。
  “行李箱都唔识得拎返屋企,成日丢三落四。”
  单七七侧头看蓝烟,昏黄街灯下的她,只余一身温软风情,“唔记得咗嘛。”
  “以后唔好再拣咁晚走啦,几危险。”
  “知啦,到咗学校我即刻发信息畀姨姨,”单七七双手楼紧蓝烟的胳膊,撒娇摇晃,“舍不得姨姨啫,就想同姨姨多陪一阵……”
  蓝烟由着她抱,由着她黏,由着她说一些甜甜腻腻的话,嘴角极轻地上挑一下,笑意漫开,头顶晃过来的霓虹照亮她眼角的细纹。
  场子刚开,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她们在鼓点声中走进去。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人却出奇得多。
  蓝烟想带单七七去休息室拿行李箱,却被她往回拉了一步,“姨姨,陪我坐一阵吧。”
  “时间来得及吗?”
  “嗯,来得及。”
  慢摇旋律正柔,蓝烟看着那片舞池,轻笑一声,“别坐了。”
  “嗯?”
  蓝烟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弯起撩人的弧度,耀眼,夺目。
  单七七看得一怔,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她发愣的间隙,蓝烟缓缓朝她伸出一只手,手臂抬得松弛自然,带着常年在夜场里浸染出的艳气,可那腕骨和肩背舒展的线条,又藏着刻进骨子里的优雅,那是富家女从小滋养出的仪态,是再多年浮沉出来的风尘气,也磨不掉的底色,像是在泥潭里挣扎过的花,染了满身烟火尘埃,风骨却依旧挺拔。
  成熟女人最极致的魅力只给单七七一个人,裹在慢摇鼓点里的勾人嗓音也只给单七七一个人,“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单七七看着她,呢喃一句,“何德何能。”
  她小心翼翼把手搭在蓝烟指尖。
  蓝烟笑了下,指节收拢,轻握住她。
  单七七目不转睛看着她,亦步亦趋跟着她,穿过攒动的人影,来到拥挤的舞池。
  脚下地板震得发颤,单七七脚底一乱,“姨姨,我不太会。”
  蓝烟双臂抬起,松松勾着她的脖子,呼吸扫过她的下巴,“没关系,我带着你。”
  单七七点点头,双手试着搂住她,旗袍丝滑的触感贴着手心,底下是蓝烟一碰就软的腰。
  蓝烟就那样勾着她的脖子,腰胯跟着鼓点缓缓摆动,慢慢摇晃,慵懒又妩媚。
  她仰脸看着单七七,眼尾微挑,红唇噙着笑,“没有女孩邀请过你吗?”
  她的声音贴着单七七耳廓扫下来,温热的气息惹得她耳尖发烫,“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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