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恶作剧:“我干了,你随意。”

  第45章 恶作剧:“我干了,你随意。”
  “为什么这么说?”贝嘉颇为好奇。
  肖泽解释不清楚:“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老江之所以把抽烟那哥们赶出去,也许是因为……对了,他说过今天喉咙不舒服,还吃了头孢,应该是这个原因,所以才反感烟味。
  怎么可能是为了方舒好。
  而且,自从方舒好出现,他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心情应该还是有点受影响。
  肖泽正思考着怎么活跃一下气氛,就听见江今彻左手边,一道柔柔的女声响起:
  “阿彻,可以吃蛋糕了吗?今天的蛋糕是我提前一周请lare香港总部的甜品师订做的,做完马上空运过来,放太久可能就不好吃了。”
  江今彻没看她,黑眸散诞,瞭着前方的嵌入式电视大屏,心不在焉道:“随意。”
  女生笑道:“那我叫人拿进来。”
  在他们斜对面,任听雪吃着水果,忽然问身旁的方舒好:“你今天怎么突然奇想过来给江今彻过生日?”
  方舒好:“路上偶然碰到他们,就……”
  “他们让你来你就来?”任听雪心直口快,“你该不会,想重新追回江今彻吧?”
  方舒好眼睫一颤,声音轻得发虚:“没有这回事。”
  “是吗。”任听雪往后靠,凑近点和她说,“江今彻今天带了一个女生过来。”
  方舒好怔了怔。
  “是他外婆硬塞给他的相亲对象。”任听雪说,“这两年,他家里人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女生,他从来都懒得应付,这是第一次带过来和朋友见面。”
  方舒好:“哦。”
  她记得江今彻母亲是独生女,母亲去世之后,他的外公外婆一定非常悲伤,可以想象江今彻会加倍孝顺他们,因此,既然是外婆介绍的女孩,他对人家友善一点是应该的。
  任听雪说刚才那些话就是故意挑事,然而方舒好心平气和,完全不接茬,她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没劲极了。
  “开药厂那个时家,你听说过吗?她就是时家人,时总第二任老婆的女儿。”任听雪自顾自说道,“我家的生意要是有她家那么好,我也不至于去e厂工作,她倒好,家里的继承权是一点也不争,就知道当个没用的花瓶,跟在男人屁股后面。”
  方舒好没有接话。
  那些事情都离她很远,任听雪今天之所以摒弃前嫌和她说这么多,也是因为现在的她对她而言威胁甚小,已经是个局外人。
  闲话间,侍应生把蛋糕推进来,点亮蜡烛,房间里熄了灯,音乐也暂停。
  今天是12月9日,他26岁了。
  方舒好莫名想起来,前几天陪某人过了46岁生日。
  虚假的年龄,临时买的蛋糕,只有一个人露脸的合照。
  等到20年后,他们各自又会是什么样子?
  在肖泽指挥下,所有人开始唱歌。
  方舒好双手轻拍,跟着悠悠地唱:“祝你生日快乐……”
  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热烈鼓掌。
  “许愿了彻。”
  “快许愿快许愿。”
  江今彻没理会他们的怂恿,径直吹熄了蜡烛。
  那张英俊的,被烛火映照得影影绰绰的脸,霎时被黑暗倾吞。
  “这么狠,愿都懒得许。”
  “我彻哥要什么没有,确实没必要许愿。”
  “也是,只有别人向他许愿的份。”
  江今彻扯了扯唇角,不置可否。
  灯光重新亮起来。
  方舒好坐在众人中间,安静地倾听各种动静。
  音响打开,歌声重新填满整个空间,有人拿骰子出来摇,有人打德州,还有人去酒柜那边开了几瓶酒,拿回来给每个人都满上。
  不止一个人邀请江今彻,无论什么活动,都被他无声拒绝。
  方舒好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从她来到这里,就没有听到他说一个字。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听力长进了很多,他应该深有体会。
  不仅如此,她和梁陆的关系也变得比从前亲密许多,对他的声音愈发熟悉,即使他刻意换一种声线,她应该也能听出端倪。
  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吧,她出现之后,他不再说话。
  方舒好后悔极了。
  她真的不该来这里。
  他好端端和朋友过着生日,却被她搅得不能尽兴。
  酒气在周围肆意挥发,将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放大。
  这时,新歌前奏响起,贝嘉点了一首粤语歌,邀人和她一起唱。
  容祖儿的《续集》,任听雪刚好会唱,两人一同上台。
  她们俩声线都偏冷,像浮着冰的酒,缓慢叙述着主歌里的失意恋情。
  “耿耿于上次太绝情,
  残留全是冷漠布景,
  纠结故事极难忘,
  难忘爱你但我没承认。”
  方舒好垂着眼,伸手从桌上摸到一个杯子,拿起来一闻,刺鼻的酒味。
  她赶紧放下,又摸了一会,才找到装果汁的那杯。
  不知是否是果汁氧化的缘故,含在嘴里,带着一丝细微的苦涩。
  扎在脑后的马尾早已松散,侧边刘海垂下来,掩住了她的眼睛。
  迷离的灯光在乌黑的长发上流转,也照亮她白皙小巧的下巴,水润浅红的嘴唇轻轻抿着。
  一道视线安静地在那里驻留片刻。
  即使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他们依然相隔很远。
  歌曲正好唱到结尾——
  “然而现状是各自各一边,
  但愿有天会真的跟你结识、暗恋、热恋多一遍,
  期盼来到这天,遗憾桥段可变……”
  放下话筒,任听雪从台上走下来,一路都有男生欢呼赞美。
  江今彻懒懒靠在沙发上,也跟着拍了两下手。
  任听雪心情很不错,坐回原位,她问方舒好:“我唱得怎么样?”
  方舒好由衷道:“特别好听。”
  任听雪扬眉:“那你是不是该敬我一杯?”
  方舒好:“我不喝酒……”
  “你确定?”任听雪说,“跟我也不喝?”
  方舒好闻言,蓦地沉默下来。
  她确实,应该敬任听雪一杯,十杯也不为过,作为当年的赔罪。
  考虑了一会儿,方舒好下定决心:“好。”
  她拿起酒杯,听说里面装的是苏格兰高地酒庄产的威士忌,四十几度。
  这一杯下去,她绝对会醉得不省人事。
  那样正好,只要她醉了,明天就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
  江今彻也清楚这一点,他可以不用再顾忌面具被拆穿,轻松地过生日。
  方舒好举起酒杯,在心里反反复复暗示自己,哪些话醉了之后也绝对不可以说。
  像给一个机器人设计底层的逻辑代码。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
  梁陆只是梁陆,不是其他任何人。
  做好心理建设,方舒好和任听雪轻轻碰杯,尔后,仰头将杯子里满满当当的澄金色液体尽数喝下。
  好辣!
  她闭紧眼睛,瓷白的小脸皱成一团,火烧火燎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灼到了胃。
  任听雪吓了一跳,她们女孩子之间敬酒一般只喝一口,意思一下就行,这家伙搞这么猛,是要和她结拜上梁山吗?
  她们斜对面,江今彻与世隔绝一样靠在沙发里看手机,随意抬了抬眼,正好瞥见某个猛人将整杯未掺冰水的威士忌一口闷了个干净。
  他眉心狠狠一跳。
  方舒好放下杯子,云淡风轻地冲任听雪笑了笑:“我干了,你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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