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林豆蔻对周何林当然是信任的,不过高志远说的应该也是事实,她笑着说, “高志远,你很闲吗,怎么那么关心别人的事儿,你不是说想找个金头发的女朋友?”
这话她的乱说的,没想到高志远在电话的另一端却心虚了,临出国之前,他的确跟周庆辉说过这样的话。
周庆辉也真是的,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高志远当然不肯承认了,“没有,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他的确不是随便的人,因为他的眼光特别高,他想找特别漂亮而且又要很聪明的女友,以前在帝都大学,整个数院唯有林豆蔻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他其实也短暂的谈过一个中文系的女生,漂亮是很漂亮的,但讨论起数学,很多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很快俩人就黄了。
这次出国留学, 他的确也想找个金发白皮肤的美人, 可惜能达到他要求的太少了,勉为其难的跟一个叫安妮的女生约会了两次,安妮金发高个子,五官也很不错,唯一缺点是皮肤不够细腻,仔细看还有些晒斑,不过好在都是数学专业的, 聊天还可以,但最后一次约会结束,他们拥抱的时候,他竟然闻到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很淡,但像是好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和浓烈的香水混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忍受。
后来安妮主动找过他两次,他都婉拒了。
林豆蔻不太相信,“不会吧,我觉得你那么帅,专业能力又那么强,一定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吧?”
高志远听到夸自己的话,立即有点儿膨胀了,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女朋友,但他很清楚,其实自己还是很受欢迎的,在国内的时候,就有不少同系的女生喜欢他,他接到了好几封表白信呢。
他大言不惭的说,“是啊,没办法,太优秀了挡不住。”
林豆蔻嗤笑一声,“的确。”
林木香一直在旁边听,她记得高志远,有一回送来了好大一包粽子,有甜有咸,甜咸都很好吃,比外头买的好太多,尤其是一种咸肉的,又香又糯,是她之前没尝过的口味。
她好奇的问,“那个姓高的哥哥,找了一个美国女朋友?”
林豆蔻笑了,“没有,你也够闲的,做完作业就不用学习了?”
林木香伸了下舌头,立即很乖的拿了一本书去了里屋。
林豆蔻正要去洗漱,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周何林打过来的,他显然心情很好,“豆蔻,我有个同学叫丽思,她家就是做进出口贸易的,业务范围很广,其中就包括了电脑!”
“那还真挺好的。”
两人讨论完电脑生意,周何林跟她表达了歉意,又说,“实在抽不出时间,估计要等四月份才能回国。”
林豆蔻其实一点儿都不介意,“没关系,你先忙你的。”
她也挺忙的,要准备研究生考试的复试和面试了,面试她不担心,但复试也要好好准备一下,同时也不能影响正常的课程。
开学之后,林豆蔻明显感觉上课的时候同学少了,很多人都忙着实习,然后选择毕业去向。
虽然原则上说,按照政策都是要回原籍的,但如果在帝都联系好了单位,学校也不会不放人。
因为来学校挑人的,都是特别好的单位,大多数都是部级省级,甚至还有国字开头的,当然这些机会也不是很多,给到的都是平时表现特别好的学生。
赵兰兰和孙莉凤不可能被选上。
她俩的成绩和各方面表现都只能算中下水平。
赵兰兰是无所谓的,本来她也没打算留在帝都,她的父亲母亲都是高中老师,也希望她当高中老师,但她是帝都大学毕业的,肯定不会去县中,大概率会去市里的重点高中。
孙莉凤不一样,她没想过要回去,她自己倒卖衣服挣了不少钱,除了价值一万左右的衣服现货,银行里还存着一万块。
她家里人自从知道了她摆摊卖东西挣钱,一连来了好多封信要钱,每次的理由都不一样,有时候是家里要翻盖房子,有时候是大弟弟订婚,有时候是母亲病了,病得很重,让她赶紧拿着钱回家。
还有一次,她爸写信来把她大骂了一顿,说她是白眼狼,现在出息了就忘了本,还诅咒忘本的人走不远,当然最后也没忘了跟她要钱,让她带上所有的钱回家。
所有的信,她看完就扔了。
不过,她也零星往家里寄过钱,都是在过节的时候,比如刚刚过去的春节,她就提前往家里寄了三百块钱。
这钱其实她也不想寄,但她不能任由家里毁坏她的名声,最起码寄了钱,这样外人是能看到的。
孙莉凤在农村长大,并不觉得农民多么淳朴和勤劳,在她看来,事实上,农民绝大多是都是自私和懒惰的,自私表现在恨人有恨己无,懒惰表现在遇事儿不肯动脑子,就连最简单的种地都是跟风。
很多经济作物,种多了价格自然就降下来了,根本挣不到钱。
那些好单位来学校挑选轮不到她,但她也有自己的办法,她专门挑那种不大不小的国营单位,亮明自己的身份主动问人家招不招人。
现在虽然不像前几年,到处都争着抢着要大学生了,但帝都大学是最好的大学之一,肯定不一样,到现在也是各单位的争抢对象,不过很多单位没有资格去学校挑人罢了。
孙莉凤跑了十几家单位,还真有一个中学对她很感兴趣,她多跑了几趟之后,那家单位就准备正式接受她了。
周庆辉本来是打算考研的,但任玉梅不准备继续读了,他也就没有参加考试,周老爷子帮他联系了很不错的单位,是一家部级研究所,如果任玉梅愿意,也可以一起工作,但她执意要回陕西。
周庆辉考虑再三,选择不跟她一起回去。
这天傍晚,豆蔻一边走一边想晚上吃什么,刚走到学校大门口任玉梅拦住了她,她的眼睛有些肿,像是刚刚哭过了。
其实只要有感情在,距离多远都不是问题,但她和周庆辉的情况还真的很难说,毕业后一旦异地,不走入婚姻的话,很容易就分手了。
“玉梅,你怎么了?”
任玉梅当初看上周庆辉,就是因为他特别细致体贴,她其实也是想留在帝都的,但她父母都在陕西,都想让她回去,她家只有她和哥哥,哥哥工作后也不顾家,她父母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这个女儿身上了。
而且她爷爷奶奶身体也不好,那次周庆辉去延安找她,还帮着照顾了一天她爷爷呢,怎么现在反而不理解她了?
任玉梅把这些委屈说出来之后,林豆蔻听得微微皱眉,她不是一个爱管闲事儿的人,但她和周庆辉还有任玉梅的关系都还不错。
即便周庆辉不是周何林的堂弟,作为朋友也可以说上几句,“玉梅,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你是不是觉得周庆辉没那么喜欢你了?”
这正是任玉梅最伤心的,她性子孤傲,但一旦喜欢上一个人,感情也是很炙热很专一的。
林豆蔻说,“我觉得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事儿等回去好好再说,你先跟我去一趟前面的市场,这时节有新鲜的黄花鱼,咱们去看看还能不能买到!”
任玉梅被她一打岔,也暂时把心里的那些纠结放下了,她是延安人,从小很少吃鱼虾,黄花鱼吃得也少。
周庆辉带她去过周老爷子家,有一次吃到了干炸小黄花,从那以后就喜欢上了,这黄花鱼好吃也贵,饭店里一盘都要几十块。
她们运气还不错,有个摊主还剩下七八条小黄鱼,被豆蔻全部买下来了,趁着摊主帮着收拾内脏的工夫,又去买了点儿青菜。
回到梨花胡同,木香还没回来,林豆蔻动作麻利的开始做饭,任玉梅不好闲着,也帮着她打下手。
豆蔻把黄花鱼炸出锅才说,“玉梅,我说句话你别生气,其实我是理解庆辉的。”
“你我心里都有数,咱们这个专业,留在帝都和回原籍是不一样的,尤其庆辉要进的那个研究所,我听姚阿姨说,他们招人可严格了,即便咱们是帝都大学的,那也是有要求的,而且不是每年都招人。”
“去年和前年都没有招人,今年是特殊情况,有好几个高级工程师被借调到了其他单位,而且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调回来,这是多好的机会。”
她之所以知道的那么清楚,是因为姚青妍提前问了她想不想去。
“再说给你父母养老的问题,他们现在还年轻,先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等他们真正需要养老了,你也可以把她们接到帝都啊。”
“那个时候,你和庆辉肯定也有这个经济实力。”
任玉梅倒是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不过假如不是父母和爷爷奶奶,只考虑她本人的想法,她其实是愿意留在帝都的。
林豆蔻又说,“我听何林说过,庆辉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都已经病退很多年了,按说起来,她更迫切的需要有人照顾,但也没有以养老为理由,不让他留在帝都啊,恰恰相反,我听说他们很支持庆辉在帝都工作。”
任玉梅沉默不语,但心里没有完全认可这些话,一来她有个不孝的哥哥,他哥哥从参加工作以后,从来没有上交过工资,跟嫂子结婚后更是如此,他和嫂子两个人加起来工资也不少了,但就是对家里人很小气。再就是她爸妈不止一次说过以后就要指望她这个闺女了。
如果她留在帝都,那她父母谁都指望不上了。
而且她是女儿,周庆辉是儿子,在他们延安,父母都是一心为儿子的,享女儿清福的,这本身就不一样的。
林豆蔻似乎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又问,“你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他们都在当地的电厂工作,我哥哥也在电厂。”
“那他们工资不低啊,即便退休了也有退休金,怎么现在就想到养老的问题了,还真是挺少见的。”
任玉梅这回倒是听见去了,对啊,她爸妈不仅不老,她爸还是电厂的中层领导呢,她妈也是个小主管呢。
她爷爷奶奶身体不好,但她爸妈身体都挺好的。
任玉梅想不明白,干脆抽空回了一趟家,她家住在电厂宿舍,房间有三间,哥哥搬出去之后还算宽敞。
她妈见她回来了,给她煮了一碗面,她吃面,她妈在旁边不停地叨叨,说谁家的女儿多孝顺,整天给父母买这买那,又说谁家的女儿嫁的特别好,诸如此类,这样的话任玉梅以前也听过很多次,有时候有点烦,有时候会想,等她大学毕业了,她一定会是电厂最孝顺的女儿,父母要什么只要她买的起,她一定都给买了,让她的父母、说出去也有面子。
但现在这些话听着却那么刺耳。
任玉梅的妈妈说完别人家的事儿,就开始跟女儿提要求了,“玉梅,你好长时间也不回来,现在咱这边流行带金镏子了,妈还没有呢,明天咱俩一起去逛街,你给我挑一个呗。”
自从她跟妈妈说,她帮着做生意的同学安装电脑,并且一次就能挣五十,她妈和她一起逛街,就不肯掏钱了,不管卖什么,都让她掏钱。
年后林豆蔻的电脑生意不错,又接了两个不小的订单,她和庆辉帮着安装,每次都是给一百块,她和周庆辉平分,一人也有五十,一共安装了六天,她挣到了三百块,这钱她还没舍得话呢。
任玉梅说,“妈,我同学最近没叫我,我手里没钱了,就二十多块。”
任玉梅的妈妈有点儿不高兴,也有点儿不相信,“真的吗,她为啥不叫你呢,你可别学你哥,挣了钱全揣到自己兜里,一分钱都不往家里交。”
挂面煮过了有些坨了,她放下筷子,“妈,你和我爸一个月工资多少啊,钱不够花吗?”
任玉梅的妈妈一愣,立即气冲冲的说,“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我和你爸的工资都用来养家了,养你哥,养你,你以为吃穿都不花钱啊,还有你上学,三年高中和四年大学就花了不少,少说也有几千块了!”
不知为什么,看到妈妈这个样子,任玉梅也很不高兴了,“电厂的工资一般是一个月两百多,你和我爸只多不少,一个月就算五百,一年就是六千,就算吃喝上学花钱,那也应该有剩余。”
其实这么简单的帐她早就心知肚明,只是一直不肯说出来罢了。
任玉梅的父亲进门就看到妻子在抹泪,赶紧好好劝了一番,还答应了由他去买金镏子,劝完妻子又劝女儿,“梅梅,你现在大了,以后注意点儿,不要惹你妈妈生气,她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
任玉梅忍无可忍,“爸,我想好了,毕业要留在帝都。”
任父一下子变了脸,“这事儿不是已经定下来了,你毕业后回来,我都跟人说好了。”
“但我不想当数学老师,我留在北京可以进研究所。”
任父开始打感情牌,“你留在帝都,爸妈想你了都看不见你,现在我和你妈是可以坐火车去看你,等我们老了动不了了怎么办?”
“不用等那时候,你们退休了可以去帝都啊,到时我把你们接过去。”
任父盯着女儿看了两眼,“你这次回来干什么来了,是不是上次那小子让你来的,当初他追到咱家怎么说的,他说以后会对你百依百顺,结果你看,现在毕业了又变卦了,这人靠不住,你趁早和他散伙吧!”
任玉梅在家呆了两天就返校了,第一时间就找了周庆辉,告诉他她要留在帝都。
林豆蔻也很高兴,一对恋人重归于好当然是好事儿。
任玉梅为此一定要请她吃饭,“豆蔻,要不是你,我还自个儿骗自个儿呢,我妈那人,就是死抠门,其实我听亲戚还有我嫂子说过,只是不愿意承认。”
其实她看到的还是表象,有一件事儿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父母之所以强烈要求她回延安,是因为有人看上了她。
不是别人,是现任电厂厂长的小儿子,苏厂长倒是个正派人,当了十几年的电厂厂长了,几个孩子也都不错,小儿子苏永才也在电厂上班,是工程处的干部,他是大专文凭,能力倒也不错,人长得也很精神,在厂里口碑挺好,不少小姑娘都喜欢他呢。
苏永才早就相中了任玉梅,苏厂长亲自出面,答应了任玉梅的父亲,如果能撮合成这一门亲事,等下一次厂里换届的时候,他这个车间主任就会变成副厂长。
四月初,豆蔻通过了复试,也通过了面试,临近毕业,学校的课明显少一些了,比之前的空闲时间多一些了,她开始开着车扫街了,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店铺有时候真的要靠缘分,可能找半天找不到,也可能很快就碰上了。
她花费的时间不算多,没超过一周,就恰好碰到了有一家店铺要出租,各方面都符合她的要求,地角不错,甚至是在十字路口的拐弯处,面积也很大,足有四百多平,房租听起来也不算太贵,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林豆蔻没跟别人商量,只跟周何林在电话里说了一声就租下了这个店铺,因为上一家是个开百货商店的,基础装修都还可以,门窗地板都是已经换过的了,这一部分不用怎么费心了,需要费心的是进货。
这个季节了,春装马上穿不上了,正好可以进大量的夏装,其实在她看来,夏天同样是服装的旺季,不亚于年底,甚至比年底还有更好些,因为夏天的衣服相对价格低廉,普通人都要都备上几套换洗,讲究的十套八套也不嫌多。
既然要走开架式销售的路子,那价格也必须亲民,她给新服装店的定位,就是中低档,面向大众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