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夏荷(h)

  六月初,楚越国的扬州城,暑气刚起,柳絮便落尽了。
  运河里画舫珠帘,码头上的号子声混着茶楼酒肆的喧闹,人声鼎沸。
  两岸的青石板路被行人磨得油光水滑,沿街的店铺挂着蓝布招子,卖糖糕的、贩鲜藕的、还有那刚出锅的蟹黄汤包,香气裹着湿润的水汽,扑得满街都是。
  殷符揽着姜媪,站在熙攘的石桥上。他看着这满城的烟火,低低叹了一句:“这么好的烟火气,可惜不在我大殷境内……”
  姜媪靠在他肩头,轻轻掐了掐他的掌心,软声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夫君,消停会儿吧,让老百姓们过几天安生日子,别让战火毁了这人间烟火。”
  “好好好,不讲不讲。”殷符笑了笑,转头看她时,又带了几分玩味,“不过,你以为你那好女儿是个消停的人?”
  姜媪一怔,随即蹙眉:“她哪里来的钱打过来?你给她金库的钥匙了?”
  “她哪里瞧得上我手里这点。”殷符摇头,“那丫头,胃口大着呢。”
  姜媪还想再问,他却已截断了话头:“不是说好不讲了?”
  姜媪见他神色淡漠,一副不愿再提的样子,便也识趣地闭了嘴。
  微风拂过,姜媪身上这件新制的夏衫随风轻扬,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正是江南眼下最时兴的“步步生莲”款式,特意用的冰蚕绡,南海没进贡几匹,全都被殷符带了出来,给姜媪做成了衣裳。
  这料子薄如蝉翼,轻若烟雾,裁成了窄袖短襦,配上一条水绿留仙裙,每走一步,那裙裾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腰间仅系一根同色丝绦,整个人便如一朵新荷,轻巧得仿佛要乘风而去。
  岁月待她极为优厚,这二十年来养尊处优,又有殷符千依百顺地供着,虽已四十有余,看起来却不过三十许人,肌肤胜雪,眉眼间尽是雍容。
  反倒是比她小上一岁的殷符,多年殚精竭虑,早已是两鬓斑白,眉宇间那道“川”字纹深如刀刻。
  此刻并肩站在桥头,倒真像差了一辈的叔侄。
  姜媪伸手,替他抚平了微皱的眉头,低声道:“这衣裳好看吗?”
  殷符的脸色瞧着不怎么好看。
  且越来越不好看。
  只因这冰蚕绡虽美,却太过通透。
  日光一照,那衣料下的轮廓若隐若现,行走间,大腿的线条、腰肢的弧度,全都在这满街男人的目光下展露无遗。
  也不知怎地,只见殷符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不由分说地裹在了姜媪身上,动作粗鲁得甚至带了几分恼意。
  嘴上虽依旧小意温柔:“好看,但你受不住凉,还是披件外袍。”
  心里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选了这劳什子料子。
  姜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尾那点细纹舒展,美得惊心动魄。
  运河上画舫如织,丝竹声靡靡入耳。
  两人正走到拱桥下,一艘朱红楼船缓缓擦身而过。船头站着一位郎君,身着月白广陵绫,手持泥金折扇,面容极为俊俏,颜色竟比女子还要娇上三分。
  那人眼风一扫,正撞上姜媪的目光,当即手腕一翻,一枝还带着露水的并蒂莲便精准地抛到了她手上。
  “岸上佳人,可有雅兴上得船来,与在下共饮一杯?”
  岸上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纷纷起哄架秧子。
  这可是扬州城里最有名的销金窟“醉梦居”的头牌——苏玉卿。多少人掷万金求他一面而不得,今日竟主动朝这过路的妇人抛了花。
  殷符原本只是冷眼旁观,待看清那楼船匾额,又瞥见姜媪手上那枝花时,脸色瞬间阴鸷如墨。
  他二话不说,一把夺过姜媪手中的花枝,嫌恶至极地扔进河水里。
  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方上好的雪松香帕,抓着她的手,从指尖一路用力擦到掌心,仿佛要将那一点污秽之气彻底搓掉。
  “什么腌臜东西也敢往手里接?就不怕染了脏病,烂了你的手?”
  说完,他冷冷地掀了掀眼帘,扫向那艘画舫。
  姜媪暗暗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劝道:“夫君莫恼,他不过是个讨生活的人,何必同他置气……”
  “你在替他说话?”
  “不是在替他说话,”姜媪叹了口气,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这是在楚越的地界,若是随便杀人,恐生事端,不好收场。”
  殷符不再说话,只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在一点一点沉积。
  他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半搂半抱地将她护在怀中,转身便往人少的巷子深处走去,将那满河的喧嚣与脂粉气,彻底隔绝在身后。
  ———
  巷子里有一处不起眼的摊子,支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熬着桂花糖浆。
  姜媪闻着香味,拉着殷符过去,买了两碗热腾腾的桂花糖藕粉。
  那藕粉冲得晶莹剔透,里头还卧着几粒红枣,上头淋着一层琥珀色的糖桂花。
  她又指了指一旁冒着热气的定胜糕和海棠酥,殷符爱吃甜,她便又添了几块。
  “尝尝。”姜媪把勺子塞进他手里,自己也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笑得眉眼弯弯,“这儿的糖放得足,比家里头的甜。”
  殷符看着她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脸,那股子无名火这才勉强压下去几分。甜味入喉,那股子闷在心口的郁气似乎也被冲淡了些。
  好容易将他哄好,姜媪又凑过去,咬着耳朵提议:“这藕粉虽好,到底不如新鲜的。下午我们去采点新藕回来,咱们自己做,可好?”
  殷符想了想,也行。
  水里清净,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眼睛盯着她看。
  他点了点头,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顺势又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耳垂。
  “那便去。”
  用完糕点,两人在渡口租了条乌篷小船。
  他没叫那船夫跟着,只扔下一块碎银做押金,亲自挑了条最轻便的,自己撑篙,小船便离岸而去。
  船桨划破碧水,直往那满塘的荷叶深处摇去。
  越往里走,越是幽静,四周只剩下风吹荷叶的沙沙声。
  姜媪坐在船头,专心瞧他摇橹,觉得这满池的荷色,都不及他此刻眉眼间的那点子柔情,
  殷符摇着船,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她身上飘。
  见她挽着袖子要去够那支最肥嫩的荷梗,他眉头一皱,长臂一伸,直接将她往怀里一带。
  “坐着别动。”他低声斥道,却已俯身替她折下了那支最脆嫩的莲藕,“掉下去了,还得我下去捞你。”
  姜媪被他训得起了坏心,眼波一转,将手悄悄伸入水中。
  “哗啦——”
  一捧晶亮的水花猝不及防地泼了殷符满脸。
  殷符愣住,水珠滴进领口。
  他眸色一暗,非但不恼,反而笑了一声,一大捧水就朝着她迎面泼来。
  “找死。”
  水花在窄小的船板上炸开,一来一回,两人很快便湿了半身。
  姜媪笑得花枝乱颤,正想再泼,身上却忽然一凉。
  那冰蚕绡本就是极薄的料子,此刻浸了水,更是彻底失了遮挡。
  湿透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将那丰腴婀娜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
  水珠没入那微微敞开的衣襟深处。
  布料透明得隐约可以窥见里头莹白如玉的肌肤。
  尤其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殷符的动作顿住了。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原本戏谑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死死锁住那片湿透的春光。
  “玩够了?”他声音哑得厉害,撑在船舷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姜媪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非但没遮,反而仰起那张还在往下滴水的脸,笑颜如画:“夫君若是再凶我……我便日日穿着这身衣裳招摇过市。”
  姜媪话音未落,殷符便一把将她拽入怀中,顺手解了她腰间绦带,只一扯,便松了。
  “好啊,”他低低笑着,气息喷在她耳后,“那为夫便日日让你出不得房门半步。”
  姜媪还未及躲闪,只听“嘶”地一声,衣服已从领口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抹胸,酥胸半掩,那道深沟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晃得殷符眼热。
  他低下头,一口咬上那垂涎已久的乳头,舌尖抵着那粒凸起,一圈圈地舔。
  姜媪“嗯”了一声,身子便软了下去,手却攀上他的肩,乳汁被殷符大口大口地吸出来,他吮着那股子甜腻,混着桂花蜜的香,在舌尖化开,越发不肯松口。
  “夫君……这是在外面……”
  姜媪被他压在船板上,压得木板吱呀作响。
  她侧过脸,视线恰好撞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绿意里。
  船舱外,接天的莲叶无穷碧,粉的白的荷花在风里轻轻摇曳。
  头顶是澄澈的蓝天,身下是荡漾的碧水。
  远处隐隐传来采莲女的歌声,飘飘渺渺,软糯婉转。
  她在他身下被冲撞,被摇晃,听着那遥远的欢声笑语,仿佛一半在云端,一半在水间。
  心在腔子里撞得快要碎裂。可偏偏这份怕被人窥见的惊惶,激得身下涌起一阵灭顶的酸软,死死绞紧了他。
  殷符被她绞得猝不及防,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抬起头,唇角还沾着一丝乳汁,盯着她那张欲泣欲羞的脸。
  “以后还要不要在外面穿这身衣裳了?”他问,拇指重重擦过她的唇角。
  姜媪被扒得精光,又羞又恼,偏又被他压着动不了,只得咬着唇道:“这不是你给我选的料子嘛……”
  殷符听了这话,气笑道:“那是让你只穿给我一个人看的。”
  随即狠狠含住她另一只乳头,手伸下去拨开那红肿的花瓣,寻到那粒硬挺挺的蒂珠,拇指用力揉了揉。
  揉得姜媪身子一颤,夹紧了他的腰,颤笃笃的承了他,那物件便又气势昂扬地顶了进来,顶得花芯子里头满满当当,那物件进进出出,磨着嫩肉,磨得姜媪浑身酥软,骨节都散了。
  殷符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因自己而意乱情迷的模样,低头攫住她的唇,舌尖绞着舌根,纠缠得近乎蛮横。
  就在这时,船外传来一阵橹声,伴随着采莲女软糯的调子,由远及近,眼看着就要擦着这片荷花丛经过。
  姜媪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绞紧了肉穴。
  “呃——”殷符腰间窜上一阵酥麻,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当场缴械。
  他额头抵着她的锁骨:“你存心的?”
  姜媪哪还说得出话,只能拼命摇头。他这一次挺进像是要捅穿她的子宫,又狠又重,“以后这料子做成别的东西,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姜媪被他撞得神志涣散,声音也被他撞得七零八落:
  “那我……那我穿什么见人啊……嗯……”
  殷符不答,只低头重新封住她的唇,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拇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
  “穿什么都行。只要不穿这件。”
  “这件,”他咬住那薄纱的衣角,轻轻一扯,那本就湿透脆弱的料子发出一声细微的撕裂声,“归我了。”
  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船身轻轻晃着,莲叶被拨开又合拢,莲舟荡,时时盏里生红浪,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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