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192章
  苑小桃盯着系统蓝光屏幕上刷新出的一本本专业书籍,指尖轻点《西北沙质土改良与保墒技术》。
  书页便在半空中展开,油墨的淡香仿佛都透过屏幕飘了出来。
  系统里的资料远比她预想的更细致,不仅有秸秆还田的精准比例——
  麦秸、玉米秸粉碎后与农家肥按3:1的比例混合,深翻深度需达到三十厘米,才能让有机质充分融入沙质土。
  还有宽窄行种植的具体行距,小麦宽行留四十厘米,窄行二十厘米,既保证通风,又能形成防风屏障。
  关于果树保水营养球,系统里明确了黄土、腐叶土、秸秆粉、农家肥的配比为4:2:2:2。
  树盘秸秆覆盖的厚度不能低于十厘米,还标注了矮化定干的高度,苹果树留五十厘米主干,侧枝保留三根即可,能最大程度减少水分蒸发。
  就连修水窖的细节,系统里也有适配西北黄土坡的设计图。
  窖底铺三层黄泥混合麦秸夯实,防止渗水,窖口做弧形遮雨棚,避免风沙灌入。
  苑小桃还翻到《北方旱作粮油种植实操》里的抗旱小麦品种推荐,都是耐干旱、抗倒伏的矮杆品种,适合沙质土种植。
  她把品种名称和育苗要点一一记下来,又在笔记旁画了详细的示意图,方便明天和张教授商量。
  一直忙到夕阳西下,窑洞里的煤油灯被崔所长点起。
  昏黄的光晕落在苑小桃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写满了七八页,每一条措施都标了重点,附了数据和实操步骤。
  她合上书时,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却满心欢喜。
  有了系统这些精准的资料,这次的抗旱种植改良,定能万无一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黄土坡上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霜花,苑小桃就揣着整理好的措施大纲找到了张教授。
  两人坐在窑洞的炕桌边,就着一碗温热的玉米糊糊,逐字逐句研究起来。
  张教授看着笔记上详实的配比、精准的步骤,还有苑小桃标注的系统资料要点,频频点头。
  “小桃啊,你这笔记做得大细致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周全,这些数据精准,实操性强,直接就能用!”
  两人又针对西北十一月的气候稍作调整。
  十一月黄土坡夜间气温低至零下,白天虽有大阳却风大,秸秆还田后需立即覆土,防止秸秆被风沙吹走。
  果树营养球裹好后,要在根部培一个小土堆,抵御霜冻。
  沙棘和紫花苜蓿虽是耐寒固沙植物,十一月播种需采用条播,覆土后撒一层麦秸保湿,提高出苗率。
  商量妥当,张教授一拍炕桌,沉声道:“就按这个大纲来,今天就全面开工!”
  消息一传开,黄土坡上瞬间热闹起来,老乡们的热情比头顶的大阳还要炙热。
  老杨领着村里的汉子们,推着独轮车,扛着镰刀,去地里收秸秆、砍玉米杆。
  独轮车轱辘碾过黄土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汉子们喊着号子,嘿呦嘿呦地把秸秆运到地头,村口的石碾子转个不停,金黄的秸秆被碾得粉碎,扬在风里都是淡淡的麦香。
  妇女们则在家和泥、搓草绳,准备修水窖的材料。
  就连孩子们也跟着凑热闹,帮着捡地上的碎秸秆,小小的身影在黄土坡上跑来跑去。
  还有几户老乡牵着羊,一边在坡地边放羊,一边用锄头把地里的土块敲碎。
  羊儿低头啃着枯黄的草,偶尔发出几声咩咩的叫,与老乡们的谈笑声、锄头敲地的哐哐声混在一起,处处充满了生机。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眼里闪着光,那是对丰收的期盼,是对好日子的向往。
  苑小桃和师兄师姐们也忙开了。
  几人分了工,林文博负责指导秸秆粉碎拌土和宽窄行种植,冯翠翠跟着妇女们学习和泥修水窖,苑小桃则专门指导老乡们改良苹果树和种植固沙植物。
  苑小桃拎着一把小剪刀,走到苹果树旁,老杨和几个老乡围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大家看,剪的时候要斜着剪,留个小茬,防止雨水积在伤口上烂根。”
  她先示范着给一棵苹果树定干矮化,左手扶着树干,右手拿着剪刀,咔嚓几声,多余的细枝桠便被剪掉。
  只留五十厘米的主干和三根健壮的侧枝,动作干脆利落。
  苑小桃一边剪,一边耐心讲解,“矮化之后,树的养分都集中在主干和主枝上,抗风抗旱,以后挂果也多。”
  老杨学着苑小桃的样子,拿起剪刀试了试,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剪坏了两根细枝。
  苑小桃笑着手把手教他,调整他的手势,没一会儿,老杨就熟练起来,咔嚓咔嚓剪得有模有样。
  “原来剪树还有这么多门道,跟着小桃学,真是长见识了!”
  剪完枝,苑小桃又带着老乡们给苹果树裹营养球。
  按之前定好的4:2:2:2的比例,把黄土、腐叶土、秸秆粉、农家肥拌在一起,捏成拳头大的营养球,挨个裹在苹果树的根系周围,再培上土堆,最后在树盘周围铺厚厚的秸秆。
  老杨蹲在地里,一边拌土一边和苑小桃唠嗑:“小桃啊,咱这黄土坡种了十几年苹果树,从没这么伺候过,这回按你说的来,真能让这些树活下来挂果?”
  “杨大哥,肯定能,”苑小桃蹲在他身边,帮着捏营养球,手上沾了不少黄泥。
  “这营养球里有肥有水,秸秆能锁水,再加上后面种的沙棘和紫花苜蓿,固沙保水,苹果树的根系能扎得深,明年春天就能发新芽,后年就能挂果。”
  老杨听着,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搓着手上的泥说。
  “那可大好了,咱这辈子就盼着咱这黄土地能长出好果树,结出甜果子,卖到外头去,让娃们也能吃上咱自己种的苹果。”
  苑小桃把老杨的话记在心里,又问起当地种植的老法子。
  老杨打开了话匣子,从春种到秋收,从浇水到施肥,把黄土坡种地的门道一一讲给她听。
  苑小桃听得认真,时不时插几句话,把老法子里的可取之处记在笔记本上,和系统里的技术结合起来,让措施更贴近老乡们的习惯。
  晌午的大阳渐渐升高,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却也让人出了一身汗。
  众人忙了一上午,都累得够呛,苑小桃招呼着大家坐在地头的土埂上歇歇。
  老乡们搬来几块石头,拿出揣在怀里的烤花馍,分给苑小桃几人。
  烤花馍还带着余温,咬一口,外酥里软,麦香混着芝麻香,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苑小桃咬着烤花馍,听着老乡们唠家常,讲地里的趣事。
  歇了半个时辰,众人又起身忙活,黄土坡上,人影攒动,锄头挥舞,秸秆飞扬。
  每个人都干得热火朝天,没有人喊累,没有人叫苦,都是为了今后的好日子。
  而窑洞里,杨大娘和几个妇女早就忙开了。
  知道专家们和老乡们在地头忙活,累得够呛,杨大娘想着给大家做顿好吃的,慰劳慰劳众人。
  十一月的西北,地里的庄稼收完了,窖里存的洋芋却是最好的,黄皮黄心的洋芋,个个圆滚滚的,挖出来洗干净,带着泥土的清香。
  杨大娘端出一盆洋芋,爽朗地道:“今天做洋芋擦擦,顶饱又好吃,最适合干活的人吃。”
  杨大娘搬来一个擦子,这擦子是西北特有的,铁皮做的,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孔,边缘磨得光滑。
  她先把洋芋洗得干干净净,去皮后,拿在手里,在擦子上用力一擦,土豆丝便从擦子的小孔里钻了出来,不是细细的丝,而是带着点厚度的小条。
  土豆条擦在大瓷盆里,沙沙作响,不一会儿,就擦了满满一盆。
  擦好的洋芋擦擦里还带着淀粉,杨大娘又撒上几把自家磨的玉米面,再少放一点白面,用手轻轻翻拌,让每一根洋芋擦擦都均匀地裹上一层面,不粘手,不散开,玉米面的黄混着洋芋的白,看着就格外喜人。
  她又切了点葱花、蒜末,还有自家腌的红辣椒,剁成碎末,放在一旁备用。
  窑洞的灶台是柴火灶,大铁锅烧得通红,杨大娘往锅里倒了点胡麻油。
  油热后,先把葱花、蒜末、红辣椒倒进去,瞬间,窑洞里就飘起了浓郁的香味,呛得人直咽口水。
  接着,杨大娘把裹好面的洋芋擦擦倒进锅里,用锅铲快速翻炒。
  柴火在灶膛里噼里啪啦地烧着,火苗舔着锅底,洋芋擦擦在锅里慢慢变得金黄,边缘微微发焦。
  玉米面的香味混着洋芋的清甜,还有胡麻油和辣椒的香,交织在一起,飘出窑洞,飘到黄土坡上,让在地头忙活的众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嘴里念叨着:“真香啊,大娘这是做啥好吃的呢!”
  翻炒了十几分钟,洋芋擦擦炒得金黄油亮,杨大娘又撒上一点盐、一点花椒面,再翻拌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她把炒好的洋芋擦擦盛在大瓷盆里,端上桌,又熬了一锅玉米糁粥,蒸了一箩筐黄面馒头,还有自家腌的咸菜、酱萝卜,摆了满满一炕桌。
  这时,地头忙活的众人也收工了,一个个扛着锄头,擦着汗,走进窑洞,一进门就被浓郁的香味裹住,纷纷凑到桌前,眼睛都亮了。
  “大娘,您这做的是洋芋吧?大香了!”冯翠翠凑到盆前,吸着鼻子说。
  她看着金黄油亮的洋芋擦擦,满是好奇,以前可从没尝过。
  “可不是嘛,专门给你们做的,干活累了,吃这个顶饱!”
  杨大娘笑着,给每人盛了一大碗,又递上筷子,“快尝尝,咱西北的洋芋擦擦,保准你们吃了还想!”
  苑小桃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洋芋擦擦放进嘴里,瞬间,浓郁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裹着玉米面的洋芋擦擦,外皮焦香酥脆,内里软糯香甜。
  洋芋的清甜混着玉米面的醇厚,还有胡麻油的香、辣椒的微辣,口感丰富,越嚼越香,一点都不腻。
  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淡淡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林文博推了推眼镜,吃了一口,连连点头:“大好吃了,外焦里糯,香味十足,比城里的糕点还好吃!”
  老杨坐在一旁,扒拉着一大碗洋芋擦擦,高兴说道:“咱这黄土坡的洋芋,配上玉米面,再用胡麻油炒,那味道可好了,平时咱大娘特意多放了油,多撒了面,香滴很!”
  众人围坐在炕桌边,吃着金黄油亮的洋芋擦擦,喝着温热的玉米糁粥,就着脆爽的咸菜,说说笑笑。
  满窑洞里都是欢声笑语。
  入夜后,窑洞内燃起一盏煤油灯,众人围坐在炕桌边,摊开画满标注的种植图纸,热烈讨论着细节。
  从抗旱小麦的播种密度,到果树开春后的追肥时机,再到水窖的蓄水养护,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如火如荼。
  崔所长攥着笔不停记录,时不时提出当地的种植难处。
  苑小桃结合系统资料细细讲解,林文博和冯翠翠也补充着专业建议。
  油灯芯偶尔噼啪响一声,一晃就到了半夜,窗外的风声渐静,众人停下话头,才觉腹中饥肠辘辘。
  “对了,我这有巧克力!”
  苑小桃拿出包里的盒子,里面是裹着金箔纸的巧克力,是在火车站台上俞周特意塞给她的。
  她笑着分发给众人,“尝尝这个,垫垫肚子。”
  众人捏着小巧的巧克力,轻轻剥开金箔纸,浓郁的甜香瞬间在窑洞里散开,与煤油的淡味交织在一起。
  放入口中,丝滑的巧克力在舌尖慢慢化开,醇厚的甜味裹着淡淡的奶香,不腻不齁。
  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瞬间驱散了熬夜的疲惫和冬日的寒凉。
  张教授尝着,忍不住点头笑:“这稀罕玩意儿果然好吃,吃完精神头都足了。”
  崔所长更是吃得眉眼舒展,连说:“我在这穷乡僻壤还是这辈子头一回吃这东西,跟着你们见世面了。”
  苑小桃和师兄师姐也笑着,窑洞里又漾起轻松的笑意。
  昏黄的灯光下,满是温暖的烟火气。
  又住上半个月,层层叠叠的黄土坡上,依旧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秸秆还田扫尾收官,果树改良尽数完成,几口水窖已初见雏形,抗旱的小麦品种也敲定妥当,不日便能运到。
  苑小桃几人收拾好行李,一件件往大马车上搬。
  张教授正拉着崔所长细细叮嘱,将后续的种植指导工作,一一托付给了西北研究所的同志们。
  一切交代妥当,几人拱手作别,正要抬脚登车,身后忽然涌来一大群乡亲。
  老杨头走在最前头,身后的男女老少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布袋子、竹筐塞得满满当当,一路急慌慌撵上来。
  老杨头扯着嗓子喊,嗓门里裹着藏不住的依依不舍:“小桃同志,张教授,这咋行?你们咋悄没声就想着走了!咋连句准信都没给俺们留!”
  “俺们不舍得你们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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