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他们撒谎!卫星通讯根本打不出去!”尖锐的嘶吼刺破一触即发的空气,如同把淬毒的匕首直插人心。
宴会厅里瞬间炸开锅,人群如被惊扰的蚁群般骚动起来,此起彼伏的尖叫与质问声中,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皮鞋与波斯地毯摩擦的沉闷声响,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乐章。
压抑的恐慌如潮水般瞬间漫过每个人的心头,整个空间仿佛被拉满的弓弦,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发出令人心悸的碎音。
中岛敦瞪圆双眼,他试图开口帮助安保人员混乱的人群,然而刚迈开一步。
粘稠冰冷的事物接触到了皮肤,敦的脚踝被什么骤然抓住,“小朋友,我不是和你说过先要调查尸体吗?”
如同影片被谁按下暂停键一样,混乱的人群猛地沉寂,所有人都用着呆滞惊骇的眼神注视着中岛敦、不,应当是他身后的人。
粘稠褐色的血迹,随着动作逐渐扩散,滴滴答答地顺着高台落下,她睁开眼眸,溃散的瞳孔如同打翻墨汁的砚台,手指轻轻抽动。
“哈……啊,原来如此,是观测者的「意识」。”
虚弱干哑,仿佛一触即碎的字句,从她口中气若游丝地溢出,说完这句话,她的面颊骤然扭曲起来,好似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拉住敦脚踝的暗影徒地散去。
沈……小姐?真的是沈小姐!?
完全顾及不到其他,少年堪称是扑倒在她身边,他握着沈庭榆的双手,绝望地发现温度在逐渐自那其上流逝。
敦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的场景像被揉碎的万花筒剧烈旋转。冷汗顺着脊椎蜿蜒而下,心脏仿佛被无形的铁钳死死攥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钝痛。
他盯着沈庭榆逐渐失去血色的面庞,喉咙发紧,无数个「为什么」在脑海里炸开——为什么刚刚没有察觉异常?为什么刚刚没有上前查看她的情况?沈小姐的异能失效了吗?!
此刻,与谢野晶子的身影在他眼前模糊又清晰,可邮轮与外界失联,医疗舱远在三层甲板之下...敦踉跄着想要起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行...至少要试试...”然而手却被沈庭榆轻轻勾住阻拦。
“怎么可能,明明她已经死了……”金发安保员震惊地瞪着她,眼神里流露出恐惧不解。银发的男性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不用去找医生,敦,来不及。我马上就要走了……听我说……如果我们失败了,船上所有人都会死——不,或许更多,那都说不准。”
沈庭榆伸出胳膊,轻轻抚摸上敦的面颊,她的手臂上没有戴着金属环,敦似乎听见什么东西在她的内里碎裂,跃跃预备着撕裂而出。
“5p…021,记住这个房间号,告诉……太宰不要去那里……”胸膛的起伏逐渐剧烈,沈庭榆堪称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意识到某种事物即将到达临界点,她突然止住声音,黑沉的眼眸望向周遭。
白发的小丑已经消失不见,而原本慌乱骚动的人群被无形的力量影响,变得安然而随性,继续做着自己在卷入命案风波前的事情。
中岛敦眼神怔忡,注意到周遭的情况,他的声线骤然颤抖:“您……用了异能?”
有什么东西损坏,发出扭曲吱呀的响动,只见沈庭榆的身体像是张漂亮的玫瑰色贺卡,骤然被剪刀搅碎般,逐渐变成扭曲模糊的红色。
她抬手捂住少年颤动的眼眸,此刻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痛了,只是皱着眉看着自己的身体:起初像是笔触未干就被橡皮擦抹花的丙烯画布那样斑斓,随即就变得虚化透明。
最终化为星星点点的光斑,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那样散开。
目光掠过敦望向宏顶,在彻底消失前,她缓缓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声音缥缈虚无:“敦,晚点见。”
*
刚刚发生的事情,如同一场幻境,宴会厅里大家各忙各事,安保人员互相看看,似乎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突然站在这里,巡视一圈便挠挠头离开了。
中岛敦跪在原地,呆滞地望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连血迹都没有留下。
什么都没有,这位有着系统、能力超脱的沈庭榆,像是蒸发掉的水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不、不对,一个念想跳进敦的脑海,四肢逐渐回暖,他哆嗦着手,慢慢按上自己耳侧的通讯,想要听见那个人活泼清越的话音。
然而尚未等敦打开频道,只听耳侧传来太宰语速极快的问询,没透露出任何情绪:“敦,你见到小榆了吗,她在三分钟前失踪了。”
敦艰难喘息着,唇白的惊人,他想开口问询些什么。然而口周的肌群被胶水黏住一样无法动弹。
对面意识到什么,沉寂片刻。
钟盘上的秒针迈过两个格,太宰冷静回答中岛敦没问出口的话语:“系统定位不到她。”
第179章 远洋之时:5p021房间
“大少爷,你知道世界十大未解之谜吗?”
沈庭榆戴着面具,牵着太宰治的手往前走,她的心情显然相当好,丝毫没有被中岛敦传来的消息影响到。
黑川正办事效率很快,已经调取出录像,查出不少行为异常的的可疑人员,他们多半聚集在5楼,活动相当频繁。
而沈庭榆和太宰治此时正去往五楼展开调查。
“小榆指的是那些由特异点堆叠造就而出的诡谲谜题吗?”头顶的光斜斜切进来,在太宰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睫毛垂着,像停驻了两只倦怠的蝶,“你对它们兴趣盎然,有探寻收集的行径。”
说这话时,他的下颌线绷得太紧,连带着唇线都抿成了一道浅而冷的痕。
沈庭榆无所察觉般点着头:“是的,其中有两个叫我记忆特别深刻。”
“其一,是海兽利维坦;其二,是远洋幽灵船。”
“前者与「魔兽」同阶,无比强悍,但好在是温良型特异点生命对人类没兴趣;而后者就不太好说了,据我所知上了那艘船的人没有能够活着离开的,被封印收录在美国某军事基地的仓库之中,不得启用。”
说到这里,沈庭榆的声音有些冷:“幽灵船是绝对、绝对,不能使用的非人道武器。但显然,眼下他们为了保住性命困住我已经不择手段了。”
话音甫落,太宰的声音轻飘飘响起:“你知道主线想利用那艘船做什么吗?”
“不知道!但无论如何,她不会害我,宝贝别担心!”听见这话,沈庭榆一个暴冲扑向他,给了他一个超级大的拥抱,跟个八爪鱼一样黏黏糊糊地挂着,太宰被她撞的身形摇晃片刻,伸出手托住她的腰免得她掉下去。
面颊传来清浅的呼吸,随后是温软的唇。沈庭榆捧着太宰的头在他脸上亲了口,随后张嘴咬住。
“很痛喔。”避开担心不担心这个话题,太宰轻轻叹气,把她抱紧些。
于是沈庭榆撒嘴了,半心虚半满足地舔舔他脸上的牙印,“抱歉啦宝贝-但我想给你盖个戳!亮给费奥多尔看!”
“这样啊,不过只有我被咬的话有些不公平呢?”太宰眯起眼,随后回敬这个人一处位于锁骨下方的牙印。
他们像是两只搭新窝的燕子,挤在一起温存腻歪着,随后就要各司其职。
“宝贝,”
沈庭榆盯着太宰看了一会儿,突然道:“和费奥多尔谈话,答应我不要以身犯险受伤好不好?”
太宰静静看着这个人,意图从对方的眼眸中窥见什么,半晌,他突然展露笑靥:“好啊。”
紧接着问询:“那么小榆呢?”
沈庭榆拍拍胸脯,信誓旦旦:“我也一样!据不完全统计,我已经有两年没受到敌人造成的伤啦!”
是吗。
太宰治没表明自己的态度,打算一会儿去问询敦那具「尸体」的伤痕是什么模样。
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沈庭榆轻轻咳嗽,转移话题:“好啦!我要去找骑士小姐了,兵分两路。”
“一会儿见,太宰。”
*
一小众人刚从酒吧里出来,为首的红发青年满脸烦躁,相当大声地嚷嚷着:“操!那美女多优质啊,可惜没搭上讪。”
围在他身边的人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可不是,金发紫眼,漂亮得和天使似的,可惜名花有主——”
这话像是触发什么关键词,那人的肩膀骤然被什么存在用力按住,他扭过头,对上张被黑白拼色面具覆盖的脸。
什么时候靠近的!?
无视他们惊恐的模样,面具人缓缓开口:“什么金发紫眼。”
*
抽牌?抽什么牌!
我想抽你。
冷笑一声,我相当不悦地开口:“先生,既然这个游戏并没有算在事先说好的条件里,那么可否先告诉我你想让我做什么?”
彼时还没意识到:自己会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潜意识在提醒我——
“你根本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