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他身材好好啊、不是,我馋他身子,我下贱。
不对,好像是他馋我?哎呦这太好了……不是啊啊啊别想了!
热量好不容易被压灭,沈庭榆慢吞吞咽下饮料。
她其实非常高兴太宰会因为自己怕他而生气苦恼,那不安索爱的模样实在太美味可怜。
不过沈庭榆暂且没有把未来对象作没惹毛的意图,因此立刻解释。
结果闻言,太宰治直接蹙起眉,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好像在看什么完全不能理解的存在。
在神情仅浮现片刻就被掩去,蓦地,太宰治笑了,他带着难得纯粹的恶意开口:“沈庭榆,你明明被我监禁强迫了吧?”
哇好直白的话,好有压迫感的气场。
叼着饮料罐的沈庭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点头,于是眨眨眼回应。
把玩着手中的易拉罐,太宰嘴角带着极其嘲弄的笑,声音甜蜜勾人:“可现在你可不像是面对敌人会有的态度喔?”
敌人?
敏锐捕捉关键词。
沈庭榆故作沉吟,随后像是不太好意思一样笑着:“其实我觉得你我现在不算敌人吧?就算不是更亲密的关系,合作伙伴还是的吧?”
她用眼神问询太宰的意见,见他没否认,很明显松了口气,随后又犹豫起来。
“咣当”
空空如也的易拉罐与木几磕碰,清脆响亮,如同门槛撞动风铃,宣告真正的胆小鬼奋起推开心门。
太宰看见沈庭榆像是被汽水里的果肉呛到般哽了一下,她似乎很不安,在艰难地做着什么决定,最后变得果断释然。
“虽然我想更近一步……稳定的,能够相伴一生的那种。”
沈庭榆努力让自己这句话自然脱口。
被皮革包裹的手指微顿,指尖满是水滴增加摩擦带来的阻力感,太宰怔怔望着她片刻,脑袋似被浸水棉花撑涨。
他看得出来沈庭榆是认真的。
眼看气氛融洽,沈庭榆隐晦往他身边挪动,缩短距离,见他只是神色越发复杂而非抵触,她又蠕动几下,直到两人贴到一起才矜持停下。
“而且你说强迫……也不算啊,实际上我是同意了的,其实那时候你近我身很危险的,毕竟我只是手被定住了。”
沈庭榆用胳膊肘戳戳太宰。
何况纵使全身都被固定,她也不是一点异能不能用……
如果沈庭榆起杀心,异能、头槌,腰腹发力腾空用腿,太宰的脖子可能会被她绞断,或者腹腔被踹裂。
和常规学习不同,沈庭榆锻炼格斗技巧的方式与耗命无异——无法复刻且极端痛苦。
体力濒临极限也不停,彻底殆尽就用异能扼断心脏回溯状态。
仇家遍地花开,在异能不能滥用后想保护自己必须竭尽全力。但也因此仅凭体术,能敌过她的人几乎不存在。
太宰清楚这点,却依然没做过的禁锢。
“我还挺意外……啊。”
对上太宰治那双鸢眼,沈庭榆缓慢缓慢,察觉到一个问题:其实自己一直都没有在信任他。
可太宰治一直在信任沈庭榆。
无论外界如何非议她的身份、各势力如何揣测她拿着「书」的目的。
太宰都不觉得她会剑走偏锋,都笃信她不会为乱人间,甚至——信任她不会害自己。
两年前的雨夜他没有配枪,两年后已经消逝在命运长河里的重逢,他依然没有带着武器。
窥伺到自己恐惧的刹那,太宰究竟是在愤怒还是在无力?
沈庭榆敛神缓慢端坐,她开始反思自己。
太宰想保护谁,从来都不会用直白亦或者「正确」的方式去表达。
自己真的觉得他会伤害自己吗?
身体抱恙后,有人在帮她暗中周旋追杀她的组织。
是谁?
沈庭榆并非一无所知,只是想佯若未觉。
恐惧着交付信任,端呈真心,害怕受伤。
原来如此。
胆小鬼是自己啊。
是自己害得他这样不安惶惑,甚至还在为此洋洋自得吗?
天旋地转,沈庭榆骤然觉得心脏空了一块,变得血淋而酸涩,恍惚感嬉笑着侵袭,阵痛和心悸塞满血管。
又开始……了
*
意识到这个人并非伪装,而是真情实感的不在意,甚至觉得有点跃跃欲试后。
太宰:……
耳根可疑发红,微妙的忐忑不安被以一种极其无语的方式抚平,他有些庆幸对方接受能力远超常人。
客厅骤然安静,太宰察觉到沈庭榆似乎在考虑什么很关键的事情,与此同时精神再次不稳固起来——哪怕她自觉伪装良好。
薄唇翕动,又抿起。
“等我以后想说的话我会说的好吗?”
他安静看着沈庭榆陷入沉思,对方艳丽面孔神色变换几遭,被系统伪造出暗色的眸里情绪复杂,最后定格在「恍然大悟」上。
沈庭榆眼睛亮晶晶扭头,用着惊喜快乐的语调问询他:“等等,所以宝贝你早就对我有这方面心思了?”
她的呼吸有些错乱,眼瞳也在细微震颤。
没有回答她的话语,视线扫过她胳膊上佩戴的金属环。太宰将饮料放在茶几上,慢条斯理褪去手套,结果黑色的布料刚离开指骨一半,沈庭榆堪称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手递了过来。
太宰握上她的手,用了些力。
肌肤相贴可以让沈庭榆有些实感。
有些感激他没有多问自己的状态而是直接体贴关怀,沈庭榆摩挲着他的手,原本被饮料冰得冰凉的手被她捂暖。
掌心传来羽毛般的酥痒,太宰有些不太自在别过眼,意识到他的僵硬,沈庭榆立刻得寸进尺:“所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说起来以前刚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你在我家洗了澡……难道那时候就?”
太宰治:……
完全无法理解话题怎么骤然偏向这里,莫名干渴,喉结滚动。
被戳破隐秘心事,太宰治很想矢口否认反唇讥讽,可握着他的那只手在细密颤抖。
她精神状态不稳。
于是太宰治沉默以答,房间里温度有些高了,他盯着桌面上的易拉罐,开始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给放下了。
结果这人一旦获得主动权就开始攀鼻子上脸,沈庭榆又贴近了些,开始用着堪称撒娇的语气软声软气磨蹭他:“太宰?冶君?告诉我好不好嘛?求你啦……”
太宰治:……
沈庭榆,你就一定要在同居的第一个夜·晚,问这个问题?
银灰色西裤被指尖攥出褶皱,明明是执掌地下世界杀伐决断的君主,此刻却因这个问题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太宰听见她笑着问:“冶君?耳朵为什么这样红呀?”
黑手党面对珍视人事时看重道义,讲究一诺千金,他们有着篆刻近骨血之中的某种准则。这是「戒条」,用于维系凝聚力,也是划分优雅黑手党与地痞流氓界限的一部分。
对敌阴冷狡诈,对内恪守不渝。合格的大型黑手党组织和阶级森严的家族无异。
太宰虽对此表现的不屑一顾,其魏尔伦时期的名言「在哪都一样」、「我想看港口mafia燃烧起来」,不知道被哪位白衣捣蛋鬼传颂,至今被中原中也拿来作为酒后笑谈。
但他实际上有在这样做。
对敌手段残暴直扼要害,叫横滨乃至霓虹各组织都恐惧忌惮的太宰治,看起来似乎冷血无情拒人千里。其实对于自己在意的人和事物无比尊重保护——以一种极其别扭曲折让无语的方式。
因此,关于沈庭榆自己的事情,在她超市表明「现在不想谈」的态度后。
虽不完全情愿,但太宰依然选择尊重她,同时也小心期待着真正可以敞开心扉的那天到来。
但不是这种让人社会性死亡的敞开心扉。
现在太宰治对这个人的双标无赖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沈庭榆不喜欢回答会显得她弱气祈救的问题,叫他别用话术逼问自己,冠冕堂皇得要建立平等互相尊重的关系。
结果仅几个小时,她就开始忘本。
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调笑的音调研磨耳骨,黏腻勾人,太宰感觉心脏被蝴蝶震翅溅起的力度点拨,轻而有效。
跳动声如同擂鼓,闷闷地响。
“冶君,求你啦……我真的很好奇,你有梦到过我吗?”
喉结剧烈滚动,别过脸时发梢扫过泛红的耳垂,太宰治咬牙避着那双快乐愉悦到开始蹦星星的眼睛。
“没有。”
他冷硬回答,听起来像是欲盖弥彰。
“你说谎,我不信!和我说实话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毕竟我都梦……嘶,看见你啦。”
显然已经不满足于手指交握,沈庭榆像是没骨头的史莱姆被人从铁盒里倒出来一样逐渐软滩,企图浸泡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