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谢谢你鼠鼠。”
闻言,沈庭榆满意点头,她转过头看着太宰治:“鼠不仅送我们零食,还夸我们焕然一新欸!鼠好心!”
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太宰治神情有些怔松,随后他笑了:“啊,对。”
“谢谢这位好心的俄罗斯先生。”
他用着暧昧不明的语气说,听起来像是:“祝你早点死。”
什么奇怪的称呼。
还有,我没有送,那是你抢过来的。
即使没有获得预期的反应,费奥多尔依然维持着面上的笑容:“看来除去武装侦探社外,港口mafia的经费也不太充足。”
“欸你看,你又急。”没有理会他话语中的刺探意味,沈庭榆啧啧摇头,恨铁不成钢:“你不能推己及人啊,「死屋之鼠」经费不多实乃人之常情。毕竟天天只有你一个人熬夜到死运营到死。”
“诱饵自己当情报自己找程序自己黑,一家企业如果什么都要老板亲力亲为的话距离倒闭也不远了。”沈庭榆指指面色惨白的「青年」眼下的黑青,用着那种语气感慨:“下属没有自主性,公司赚的不多不要眼红。”
「噗」,太宰治笑出了声。
莫名被扎心,费奥多尔微敛笑意:“您似乎很了解我呢,连我的胃口都了如指掌。”
“太宰大人,她似乎和一位俄罗斯人走的很近。”
嘴角的那抹笑意微凝,随后化为冷然,太宰治眯起眼。
他们见面时都交流过什么?
“啊那倒不是,我看你体虚我猜的。”沈庭榆嬉皮笑脸,“您可要好好保重身体才对,不然哪天不小心猝死了,异能没有用。理想可就破碎啦。”她歪了歪头,像是为他担忧般体贴着说。
漆黑的、冰冷的枪支,凭空出现在手中。胳膊上的金属环中央骤然亮起一条不详的红线,那抹红亮得刺眼,像是割破浓稠的夜后流出来的血。
沈庭榆举枪,漆黑的枪口对准面前人的眉心,她用着暧昧喜悦的音调吟诵:“这世界有你可太叫人烦恼,但没有你的话也太无聊了啊……亲爱的。”
明明是在表达重视,这声音却如丧钟哀鸣。周遭的空气莫名降了几度,可周遭依然没有人注意到这处肃杀之气。
真实的杀气,看来之前「刻意」不处理自己,是时机未到。
“如此对我有兴趣的话,为何不加入我们呢?”完全无视面前的枪支,费奥多尔浅笑着,“实际上我一直都很好奇,因为异能力而饱受折磨的您,究竟为何不与我一同聆听上帝之手的指引,来消除异能者的罪孽呢?”
“让一切迎来彻底的和平,您明明有兴趣。”他笃定地说。
兴趣不兴趣暂且不提。
这么极端的想法,加入你们我肯定完蛋了,怎么可能存在这种情况啊。
不过……怎么当着太宰治的面挖人啊??
沈庭榆小心瞥了眼太宰治,心说宝贝为什么不说话?
太宰治静默无言,只是安静地望着她等着她回答,注意到她的视线,他挑了下眉:“你看我做什么?”
夜风吹过,太宰治弯腰从身后把沈庭榆身上的灰外衣裹紧些,做这个动作时他的手臂把人禁锢在了怀里。
太宰治维持着这个动作,掀起眼注视着费奥多尔,含笑道:“人家在问你呢。”
行吧。
沈庭榆叹着气:“鼠鼠,首先感谢你的boss直聘,但我婉拒了。”
“你说消灭所有异能者,以此来世界和平,我觉得有点难。”
费奥多尔没有反驳,他盯着沈庭榆手臂上的金属环,眯起眼。
上次见面时沈庭榆穿着长袖,导致他不清楚这枚金属环是否存在。现在金属环存在的原因是什么,重伤未愈?将弱点宣告所有人,钓鱼吗——
“干脆我们把所有普通人都杀了好了。”
思绪骤然停滞。
“又或者,干脆,我们让所有人都获得异能力不就好了?你知道的——我做得到。”
举枪的女人推开太宰治的手臂,和他拉开距离。
费奥多尔望着她漆黑的眼眸——他看不出这是不是句玩笑话。
笑意然无存,化不开的暗色在瞳孔蔓延。
“您真会说笑。”
他的语调很轻,作为被挑衅的回礼,傲慢的狂徒在这一刻同样丝毫没有掩埋自己的杀意。
沈庭榆温柔的笑了,随后扣下扳机。
手枪后坐力震得空气发颤,子弹穿透黑夜的尖啸刺破死寂,费奥多尔的头颅骤然碎裂——不,应该说是某位不知名的陌生人的头颅。
赤芒闪过,随后腥热的液体打湿大地,沈庭榆握着枪,站在血泊之中,弯腰为这位逝者合上双眼。
地面凭白无故浮现出火焰,火舌瞬间吞噬尸体,徒留一片灰烬。
手枪消失,周遭人如梦初醒,像是才注意到这两个难以忽视的人般投以注目礼。
沈庭榆手臂上金属环中央的红光黯了下去。
【栗子好吃:耶!赌对了!他果然留了一手,不然他死了可就真头疼了。】
【栗子好吃:哦对了,你可以复活他来着。】
【木鱼:如果我复活他的话,算是主动参与事件了,或许会被万象宇宙后期审核捉住把柄。】
【栗子好吃:我靠你不早说??我差点害死你??】
【木鱼:没事。】
【木鱼:总有人比你更赌不起。】
【木鱼:你没事吗?精神屏蔽只能抵抗外界,不能解决自身心理问题。】
【栗子好吃:没事,只要现在我没什么情绪波动就和普通晕车一样,一会儿就好了。】
用异能解决就是恶性循环,现在还没到恢复身体的时机。
手机传来震动,忍着眩晕感,沈庭榆叹气点开。
“看来您不能随意使用异能力,这确实叫人惋惜。”
“请代我向那位不知缘由无法出现在这里的女士传递遗憾:您的礼貌与耐心叫人印象深刻。”
“期待与您对弈,异世界的沈庭榆小姐。”
【栗子好吃:他是不是在拉踩?】
无视轻微的眩晕感,干完活沈庭榆快乐转身,对着太宰治露出开心的神情开始求表扬:“你看宝贝我厉不厉害?我现在不用——“人间——”
“看来你真的不需要我。”
两串话语在空中相撞的刹那,空气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太宰治与沈庭榆四目相接,呼吸同时滞在喉间。
沈庭榆哑然的望着太宰治,唐人街商铺边挂满了灯笼,暖调的光笼在他微卷的发梢,却没映出他往日眼底的傲气,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
「心种」。能够诱导调动他人潜意识的异能力,由于在异能力起到作用的瞬间,人的精神就已经被影响,再加上是诱导暗示而非直接作用。因此「人间失格」不会让中异能者受到的影响彻底消失。
类比而论,中了梦野久作异能的人。即使被「人间失格」解除控制,脑海中依然会残存影响。
沈庭榆在刚刚对周遭人所下的暗示是:在看见他们三个时自动合理化为某种不起眼的事物并忽略。
原来如此,那时候他摘下手套、刚刚突然圈住自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想对费奥多尔开枪,他在担心。
即使有系统在。
为什么啊?你不是最讨厌我利用「人间失格」了吗?
“因为我甩开他的手了。”
沈庭榆呆站在原地。
这一刻她突然想问这个人:如此优秀的你为什么要因为爱而自卑。
“我不想利用「人间失格」。”
突然意识到她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原因,惶惶不安的情绪骤然消逝,太宰治抿起唇,在意识到沈庭榆想说什么之后,那抹阴影悄然散开。
对上她震惊的眼,莫名的别扭像是根刺扎得他扭过头,他单手插兜,没有戴着手套的那只手却垂在身侧。
太宰治有些不自然地淡声道:“走了。”
手指微蜷,裸露在外的肌肤突然被一片温热包裹,像是被提起领子的猫,太宰治僵住了,他听见身后沈庭榆颤抖着的声音:“我不需要「人间失格」,”
“但我需要太宰治,不……我需要你。”
“只是你。”
世界开始朦胧,耳鸣声逐渐剧烈,眼前的事物开始重影在虚焦的视线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冷汗逐渐滑下,胃里翻涌着酸涩的灼痛。
握着太宰治的手位置上移,掌心的绷带隔绝了他的皮肤,沈庭榆悄然松口气。
沈庭榆向往白头偕老,她所认定的伴侣是要相伴一生的。但她清楚:人心是变幻莫测的,不同年龄阶段,大家想法都是不一样的。
爱你时,掏心掏肺,甘愿为你赴死。说不爱了,真就能够做到看ta一眼就心生嫌弃。
真挚的恋爱就是一场豪赌。
沈庭榆清楚自己那扭曲的感情观,她能够做到爱一个人就爱一辈子,直到对方厌弃自己——只要对方的「爱」尚存,哪怕是给自己洗脑来维系感情也能够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