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神色淡漠的少女蹙起眉,从下属手中拿过医护用品。沾着碘伏的棉球碰着皮肤激起凉意,太宰治颤动着眼睫,看着手臂上的伤口逐渐被新的绷带遮盖。
沈庭榆用身躯挡住他人的视线,太宰的手腕处有很多陈年留下如蚯蚓般蜿蜒的白痕,那是伤口愈合造就的疮疤。即使早有预料,在看见数量如此多而密的疤痕后,沈庭榆依然怔了一下,随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包好了,以后少受伤。”
像是看见什么惹人厌烦的事物,沈庭榆忍着私藏后舔舐绷带上血迹的欲望,把那截染血的布条甩给一旁震惊的看着他们行为的下属。
刚刚差一点,她就要啃上太宰的伤口。
5.
作为mafia干部,沈庭榆很奇怪。
首领的利刃,mafia对外最有利的武器,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按理说这样的人身上会有一种不可忽视的锐气,出鞘的剑般闪着寒芒,令人不忍直视。
但沈庭榆身上莫名有种淡淡的颓废感,好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总叫与之对话的人下意识忽视对方的职级,不会紧张。
而沈庭榆本人也异常好说话,只要开口向她求助。无论求助人职位如何,想要她帮什么忙,只要符合她的准则,她都会帮。
就沈庭榆本人表述:我摆烂了,啥都随便吧。
然而现在她摆不下去了。
太宰治大概是对于自己曾经的下属如今爬到和自己平起平坐这件事异常不满,总是闲得没事晃荡进她的办公室,把墨水「不经意」洒在整理好的文件上,给办公桌下塞监听器,给她做各种各样掺「料」的吃食。
沈庭榆记得最深的就是在三月十四当天吃到了加满芥末芯的巧克力,那天她直接呛哭了,被太宰治拍了许多照片。
此人致力于把她气破防,在得到沈庭榆忍无可忍的一顿骂之后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未分化前,沈庭榆还蛮享受这种捣乱行径,心被猫咪用爪子不重不轻的挠动,死水般的情绪微泛涟漪。
但现在,沈庭榆抬起眼,看着窝在自己办公室沙发上打游戏的少年。
栗子蛋糕的甜香散发,连绵不绝,刺激着篆刻在骨血之中的吞噬本能,饥饿感在脑中炸开,星火燎原。沈庭榆单手抵着额头,被食欲折磨的精神恍惚,心情堪称绝望。
这股欲望太过鲜明强烈,无论精神还是肉·体都在叫嚣着:吃掉他吧!你得让自己好过一点!好不容易有了想做的事情不是嘛。
心底的声音引诱她:吃掉他吧!这于你而言简简单单啦!再说了他天天玩自·杀不就是想死——
手指豁然发力,牙齿咬掉舌尖的软肉,血腥味儿瞬间溢满口腔,剧烈的痛楚终于把心底那抹声音消除掉。
给·我·滚他不想死,别拿他的痛苦作为自己纵欲的借口。
沈庭榆持续放重按压在太阳穴处的手指力度,用钝痛感麻痹着吞噬欲·火。她没有自信能在忍着用牙齿切开太宰肌理享用其血肉·欲念的同时,掩埋好自己的fork身份。
能够感受到自己在越发失控,对感情的偏执需求而今似乎完全转移到了食欲上,沈庭榆不知道「自己暴露身份被太宰杀死」和「失控吞食太宰治」哪个结局会先到来。
现在她不能和这个人过多接触,不能吃这个人做的料理,不能和这个人一起吃饭。因为她会被刺激到,会露出破绽,太宰会察觉不对。
对太宰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究竟为什么自己会在意被发现身份呢?
即使被联合围攻自己也有一战之力,搞不好自己根本就不会被追杀,会有组织乃至国家为了拉拢她甚至供上cake,暴露了也没有关系才对……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
“太宰,”沈庭榆抬眸,清越的嗓音难得染上些许强硬意味:“以后不要再来我的办公室了。”
第134章 主线榆和侦探社。
“那个……沈小姐的异能力究竟是什么呢?”
中岛敦挠着头,望着倚靠在墙边,看起来似乎在发呆的女人,有些好奇的问询出口。
问的好啊!敦!
此话一出,周遭其他的侦探社成员立刻竖起耳朵,看似在做着手头工作,实则心已经插了翅膀飞向了中岛敦这里。
*
沈庭榆,前港口mafia高级成员,现武装侦探社编外人员,极端忙碌且行踪诡秘,鲜少能够见到她的人影。然而无论多么棘手的敌人,何等困扰的困难,只要她出马,都会即刻如冰箱冷冻黄油块入了煎锅般软化掉。
侦探社的职员对这位来历特殊、一看就携满秘密者深感好奇。
对方是那个看起来就像是要孤独终老的太宰治的恋人,仅这一点已经足够叫人瞠目结舌;再者,侦探社上下都能感受到社长对她的态度非同一般——福泽谕吉对她有着超出对下级的敬重。
并非寻常的对于下属的爱护和尊重,而是「敬重」。
起初,社员们对于自家社长这种奇怪的谨重感深表疑惑。毕竟即使沈庭榆出身再神秘,对方给人表现出的感觉也不过是一个能力强悍略带阴郁文艺的青年。
虽然最初给人寡言高冷的印象,但在深些接触过后,他们发现此人只是略为内向,混熟后也会说些俏皮逗趣的话语。
“沈小姐非常热心,算得上有求必应,工作效率奇高,书面报告内容简洁条理清晰,和某位绷带浪费装置形成了鲜明对比。情绪稳定鲜有波动,待人有礼却又非常注意距离感,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和名为太宰治的不稳定生物走到一起。”
浅发青年面露些许沧桑,好像在为侦探社罕见的循规蹈矩的探员被最我行我素的人拐走这件事深感默哀。
国木田独步推推眼镜,继续道——“某个混蛋曾在工作日拉我和织田去处破乱的渔村找寻一朵玫瑰,原本我以为那只是太宰治的一时兴起——虽然他在咖啡厅阿姨的帮助下把玫瑰养的很好。”
“现在看来,多半和她有关。社长对她十分慎重,她的身份绝不仅是前mafia成员这样简单。”
“她很招小动物喜欢,我经常看见她和猫咪老师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在用对视交流一样。”
春野绮罗子有些紧张的用手指绕着发丝,她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嗫嚅着:“虽然这样背后议论别人实在不妥……但我能感觉出沈小姐她似乎不太愿意和我们深入接触,即使她看起来在努力。”
“灵魂沉重之人,身上有我很熟悉的气息,芥川提过她。”
“做的可丽饼很好吃。”泉镜花咬着手中的可丽饼。实际上最初看见沈庭榆时,难以言述的警惕和颤栗感从泉镜花的心底涌现。然而这些情绪很快就被对方刻意表现出的亲和感打散。
沈庭榆似乎知道很多事情,然而无论是关于她的、mafia的还是什么,她都没有提。
泉镜花觉得沈庭榆像是被天灾席卷过的残破土地上摇摇欲坠着为人遮风挡雨的建筑,夕阳余晖般温柔而预备着消逝。
她偶尔会在其身上窥见中岛敦曾展露出的「救人即救赎」的影子。但沈庭榆却没有白发少年身怀的对生的朝气。
太宰先生像是弹簧,在生死之间挣扎弹动着寻找平衡,最后以外在表现出的极端动荡造就了稳定的内核。
沈庭榆则像是绷紧的弦,看似稳定无比,实则一触即断。
“呀啦-虽然被她最初把刀抵在兄长脖子上这件事吓了一跳。但接触下来发现对方真是个有趣的人呢——”谷崎直美趴在谷崎润一郎的胸脯上,手指抚摸着已经变成蚊香眼的少年大腿,嘴角带着神秘的笑容开口:“知道我和兄长大人是学生后,她问了很多有关学校模式和制度的问题。”
容貌美艳的少女用手指轻点下颚,轻佻而妩媚:“我和她说过很多恋人之间可以有的小情趣,你知道吗-她竟然脸红了欸!真可爱,非常意外的纯情呢——”
“但我看得出来她有兴趣。”谷崎直美嘴角荡着饱含深意的弧度。
“我不知道。看见她我总会莫名回忆起……抱歉,下次再说吧。”与谢野晶子握紧双拳,沉默良久,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作为罕见的拥有多个异能力的异能力者,曾经有人问过她——“您究竟有多少异能力呢?”
被问到这个问题,沈庭榆愣了好半晌,最后回道:“严格意义上,我只有一个。然而这个异能力比较特殊,导致我现在呈现出这副模样。”
就她最初的异能力进行追问,沈庭榆似乎起了些逗弄心思,眉头微扬:“猜猜看好了?猜中的话有奖励喔?”
于是继「太宰治的前职业是什么」后,侦探社的秘闻又多了一个。
新的赌注开始了,猜中者将获得丰厚的资金。不知道是为了钱还是单纯的胜负欲作祟,除去知情人士,所有人都参与了这项猜测活动。
自那以后,敦总能看见有人带着各式各样的答案接近沈庭榆进行问询。他扭头看着沙发上散发冷气的太宰治,吞了吞口水,心说:如果您这样不乐意的话去阻止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