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那也总比现在,他现在被自己复杂的身份和因果牵扯进来强。
沈庭榆闭了闭眼,没有将余下的话说出口,事情已经发生,再谈「如果」没有意义,还不如思考解决办法。
她揉了揉眉心,心说算了,回到港口mafia再说。
然而,这句话宛若什么开关,沈庭榆的手臂被人死死攥紧,力度大道。甚至让她产生了胳膊会被握断的错觉。
国木田独步睁大了双眼,梦野久作怔愣的看着她身后的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好像看到了什么让人害怕的事物。
沈庭榆扭头,太宰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气息,用一种近乎死寂的眼神凝视着她,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他的气势挤压,变得稀薄而压抑。
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太宰治冷然的开口——“早知道什么?”
语调没有任何起伏,那种冷静,宛如暴风雨前的预兆。
沈庭榆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到过太宰露出这幅模样。
太宰治看着她的神情,暗红的瞳仁中透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更像是一种嘲讽——“我不该来找你的?对吗?”
那声音很轻,然而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贴上沈庭榆脊背,刺的她浑身发冷。
太宰治拽着她的手臂,将眼前的人强硬的拉到自己的身边,鲜红的围巾从沈庭榆的手指间散落,将两人圈绕起来。
原本还泛着微光的天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拉上了黑色幕布。最后一丝余晖悄然退场,整个世界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
太宰治指轻轻牵起她的手,修长的手指绕着她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带着若有似无的摩挲,眼神骤然变得温柔,嘴角噙着浅笑,轻声呢喃:“我打扰到你了,对吗?”
沈庭榆的思想陷入一片混乱和惶惑,她慌乱的摇摇头,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
远处,与谢野晶子和侦探社的成员正在走过来,港口mafia的人也聚集过来,沈庭榆吐出一口气,柔声道——“不是,不是的太宰,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回到哪里?”一个银白色的铁环,被太宰治戏法般从手中变出,他将那个铁环缓慢的套进沈庭榆的无名指中。
回到这里的港口mafia?还是,回到他们、不,应该是他的世界里去?
早知道什么呢?
余下的话,太宰治其实并不敢听,哪怕他在问询。
太宰治笑了,浓郁而深不见底的黑暗在他心中翻涌,系统在他脑内疯狂呐喊,他恍若未闻。
强绷着的那根名为「理智」的线,在这一刻濒临崩断。
是啊小榆,你自己就可以走出来,你根本就不需要我啊。
“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是你的羁绊还是束缚”
我对你而言又是什么呢?
小榆,谢谢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这一点可以利用,现在真的让我感到……无比幸运。
【系统:我回来啦,我现在已经是高级系统啦-哇他在和你求婚……】
【系统:我靠。】
【系统:沈庭榆,别戴这个戒指!】
沈庭榆没有抽回手,她看着太宰治空洞的双眼,开口唤他——“太宰。”
这是一声像是阻止,但是沈庭榆没有阻拦。
太宰治的动作没有停,那银白色的指环,被他毫不留情的移动到沈庭榆的指根。
沈庭榆闭上眼,叹息一声。
他哑然失笑,“小榆,和我这种从出生起就烂透的人不同,你啊……真的很容易心软。”
沈庭榆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眼瞳闪烁,她没有试图拔去这个戒指。
不是因为她知道这没有用,而是她清楚这个动作会刺激到眼前的人。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银环,从那上面,可以感受到「书」的力量,那是「太宰治」世界里的「书」的力量。
沉默,良久的沉默。
唯有系统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呐喊,问她这又是出现什么问题了!?那个戒指又是怎么回事!
“木村凉太。”沈庭榆突然开口。
木村凉太绷直身体,立刻回到「在!boss」
“叫后勤部的人过来善后。”
沈庭榆拉住太宰治的手,无视周遭混乱的情况,将他拽走,在路过梦野久作时,她顿了一下。
“久作,你把遇见费奥多尔的事情和尾崎干部说明。”
她瞥了一眼那个行刺的少年,国木田独步身形一顿,解释道,“这个少年,似乎被人控制了。”
沈庭榆摇了摇头,视线看着那染血的匕首,伸出手。
匕首在地面上摇晃半晌,飞到了她的手中,又在重力的作用下被扭曲折叠,最后被渺小的黑洞湮灭成尘埃,随风消散,不见踪影。
凶器消失了。
国木田独步愣住了,沈庭榆这个动作告诉他:这个孩子不会被惩罚,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行刺这件事情,被轻轻揭过。
“我知道,我会处理。”
沈庭榆淡声道,她垂眸,看着自己和太宰治交握的双手。
为什么即使如此,她现在也可以使用异能?
天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黑暗将两人笼罩。
沈庭榆在心底冷笑一声。
小白花太宰治?
开什么玩笑,完全就是一朵黑色食人花。
黑色的暗影将两人包裹,浓稠的黑暗里,一扇散发着暗光的「门」从地面浮现,沈庭榆握住「门」的把手,将祂拉开,在拉着太宰治进门的瞬间就进行了传送。
她能够感受到身后,太宰治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愉悦:他在为自己不顾那个世界的人,直接带着他离开的事实而感到高兴——哪怕以他现在的处境,必须要留在那个世界,完成那个任务。
黑暗潮水般骤然褪去,这里是沈庭榆送给太宰治的那间公寓,柔和而明亮的色调,家具的排列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沈庭榆最后一次看见它时这间公寓是什么样子,它现在就是什么样。
唯独书架上多出了一个相框,窗台上有一盆火红的玫瑰,正热烈的开放着,那盆玫瑰花旁边摆着一个小小的注油摆件。
两艘小小的船正平稳的在蔚蓝的液体中浮动。
沈庭榆看着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把布料拧出一道道褶皱,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满是无法言说的疲惫与压抑。
她回过头,定定的看着太宰治。
“太宰,我们谈谈。”
第98章 新年番外·上
不知道哪个世界,哪个国家,哪个机场。
飘扬的雪覆盖航站楼,少女透过玻璃注视外面苍茫的世界半晌,走出国际到达口。她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色修身风衣,身形高挑,腰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肢。
一头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衬得她眉眼如画。
周围的乘客有人向被她出众的外貌吸引,向她投来目光,却又很快移开。
比起外貌,那人的气质太过独特,仿佛她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影子,让人莫名有些不忍直视。
***
出租车司机叹着气,心说今年又没几天能休息的,有人轻敲他的车窗,司机愣了一下,扭头看见一位年龄似乎在20岁左右的年轻女性,亚洲人面孔。
他刚想下车帮忙拿行李,却见她摇了摇头。
“我没有行李,师傅。”
用的是流利的中文,随后她微笑着上车。
司机挠挠头,热情的打招呼——“元旦快乐!你去哪啊?”
她愣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热情,随后微笑着回道“元旦快乐。”
她报了个地点,司机了然点头,那是市中心的一家大酒店。
果然是有钱人,不过还以为她留学放假,准备回家过年的学生,现在一看好像又不是?
司机有点好奇,做他们这行的,最喜欢的就是和乘客聊天,以此来获取那些不被这无聊而狭窄空间所束缚的讯息。
但是……坐在车后座上的女性只是安静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司机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今年好啊,元旦下雪。”
可惜就是开车太危险了,司机无奈的叹气,后座的人因为他这句话而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透过后视镜,他看见那双黑沉的眼睛安静的观察着自己,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司机突然就有点紧张。但很快那抹冰冷的打量软化下来,盈满笑意。
“瑞雪兆丰年。”对方接上他的话。
司机松了口气,他笑了笑,“你是在国外留学吗?”
“算是吧。”
“回来过元旦?”
“嗯。”
她简短的回复,但显然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