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笑了,中岛敦有点不明所以,显然没有理解为什么我要拿他举例子。
“我们那个世界也有敦君在喔?”
中岛敦的眼眸微微放大:“这……这样吗?”
然后他收敛了神情,严肃的看着我:“那我想,那个世界的太宰先生,一定会非常、非常希望您活下去。”
他看着我脖子上的绷带,认真的说:“您要好好活着。”
我也没说我要死啊。
他又补充了一句:“开心的活着。”
这个话题没必要继续了,我叹气:“敦,你们打架造成了多少损失?”
中岛敦直接僵住了,眼神瞟向四周,我看见冷汗从他的额角划过,“啊……啊,这个,”
“摩天轮,坏了几个厢?”
“五个。”他垂下头,放弃了挣扎。
欸?也还好?
“但是骨架断了。”中岛敦视死如归的开口。
沉默,又是良久的沉默。
我感觉今日的风儿有些萧瑟了。
“敦。”我突然开口。
“我在!”中岛敦绷直身体,正襟危坐。
“你知道你们社长赔不起的对吧。”
“对不起。”他又蔫吧了。
我很想跟福泽谕吉说你们干脆把小老虎赔给我得了,但是那也不现实。
我看着游行的花车往我们的方向走,花车两边还有人在售卖游乐园的周边,里面包括一些有意思的发饰和花束。
如果太宰治在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拍点大头照?有些事情两个人一起做才会感觉有趣和有意义。
突然我就有点可惜,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一起去做,早知道自己不四处跑了,至少多和太宰治待一会儿。
算了,反正以后也有机会。
“这样吧,敦。”我指了指那边的摊位,对一旁尴尬的少年说“你去买点花束和礼物,送给侦探社成员。然后在他们面前对「太宰治」表白,我就免除了你造成的损失。”
至于芥川,实在不好意思。
他的工资没了。
中岛敦震惊:“表、表白?”
我点点头:“对,大概就是告诉他你很在意他,你对他的感激之情等等,记得告诉他他对你很重要,记得送他花束。”
啊,这样想,除了室友以外我还没有收到过谁的花?没关系,我准备和太宰治要。
中岛敦有点不明所以,忐忑的说:“就,就这样就可以了吗?”
“本来也没多少钱,再说了这是芥川的错吧。”
我笑了,“而且,难道你不想看看太宰先生无措的神情吗?”
白发少年踌躇了一下,最后诚实点头,他想。
中岛敦蹦蹦跳跳的冲向摊位了,我收回视线,看着花车逐渐走到我面前,在花车队伍中表演的人热情的对我挥挥手,我微微眯起眼睛,伸手回应。
「死屋之鼠」不会正大光明的袭击我们,游乐园里全是我们的人,他们敢露面就会被集火。
我会给他们袭击我的机会,当然我主要是想把「组合」的「法师」——霍桑带回来。
真的可怕的洗脑术,明明没有发生霍桑失去爱人的事情,对方却依然沦丧了。
如果是异能作用都没关系,偏偏是那个人的「技术」。
我的弱点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精神。
刑讯逼供对我不起作用,但是洗脑我不太清楚,实验室的人做不到不代表陀思太宰他们做不到,说白了意志力再强的人发生精神崩溃也只是瞬间的事情。
不过有太宰治在,我并不担心。
明面上我的异能是「重力」,但我想陀思他大概会亲自来见我确认我的异能,魏尔伦体内的「魔兽」很弱。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的我的非人身份。
可如果陀思和我见面的话,大概瞬间我们就会发现彼此的特别之处。
但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因为「书」在我这里,而我们准备走截然相反的路。
我没做能让他放弃理想的准备,这对他来说算得上亵渎和侮辱,我敬佩这种理想主义者,也知道他设计害死过孩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为击垮国木田心中的信念。
虽然不认可这种残忍的手段,但这不影响我对他的观感复杂,谁的手上没有沾过无辜人的血?「文豪野犬」没有绝对的反派,大家都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我不可能看着他成功,也不会允许他再伤害别人。但如果最终他真的为了他的理想而殉道,我会感到惋惜和敬佩。
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他可以看看没有异能者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毕竟我和他一样,唯独热爱着那个世界。
难搞的是剧本该怎么演。
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去而复返的中岛敦站在我面前,背着手,微笑着看着我。
我有点疑惑:“怎么了?”
他抬手,我没动,中岛敦把一个小树发箍戴在了我的头上,然后把一束花塞在了我的手里。
我「啊」了一声。
少年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大声说:“谢谢您!其实我还是玩的很开心!”
不等我反应,他就跑开了。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难以抑制的笑出声。
胸腔震动着,酸涩感随着热流涌上喉咙,我咽下嘴里的腥甜,从衣兜内拿出糖果。
「沈庭榆」,活着还是有意思的。
第87章 穿越手记14 游乐园纪实
沈庭榆坐在长椅上,翻阅着手中的书籍,那是一本外观典雅的书籍——封面是深邃的黑,质感细腻,书皮添加了工艺,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着细闪的光辉;书名以烫金工艺镶嵌于其上:《三声坠物响》
这是一本悬疑小说,主角在第一章就死了,而凶手在参加她的葬礼,借由凶手之口,逐渐揭开了主角死亡的真相。
眉头紧锁,沈庭榆的目光在书页上缓缓移动,嘴唇不自觉地抿紧,半晌,她深深叹一口气,悠长而沉重,仿佛要把胸腔里的郁闷都吐出来。
嗯?她愣了一下,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蹭过她的脚踝:一只没有一丝杂毛的黑猫跳上了长椅,眼瞳是和太宰治如出一辙的鸢色。
黑猫「喵」了一声,蹭了蹭沈庭榆,歪了歪头,耳尖耸动,好像在说:你怎么啦?
沈庭榆定定的看着黑猫的鸢色眼瞳,她放下书,双手绕过黑猫的前肢,尝试把黑猫举起来。
黑猫没有挣扎,只是安静的看着沈庭榆,尾巴轻轻勾上她的手腕。
这个猫好太宰治欸。
沈庭榆把脸凑近猫咪,小声询问:“你是太宰吗?”
黑猫定定的看着她,眼瞳倒映出沈庭榆的身影。
是太宰治?不是太宰治?
疑惑在脑内盘旋,沈庭榆蹙起眉,这种托举的姿势太久了会让猫咪不太舒服,她把猫咪轻轻放到椅子上,黑猫甩甩尾巴,脚步轻缓的走到沈庭榆的大腿上,然后卧下。
沈庭榆能感受到它把猫爪蜷缩起来垫在身下:显然是不打算走了。
这到底是不是太宰治?毕竟正常来说流浪猫不会主动亲人。而且这个猫的瞳色和毛皮都有非常的太宰治感觉。
但是太宰治变成猫过来干什么?
沈庭榆茫然的摸了摸腿上的猫猫,此猫手感真的很好,毛发油亮顺滑,黑中透红,显然被养的很好。
猫咪惬意的眯起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沈庭榆突然就起了点坏心思。
手指从猫的背部下滑,轻轻挠了挠黑猫的肚皮,黑猫受惊的叫了一声,直接跳了起来,扭头控诉的看着沈庭榆。
嗯,有点小小的福袋。
黑猫注视着女人盈满笑意的眼眸,鸢色的瞳孔中透露出人性化的无奈,突然它动了动耳朵,爪子搭上沈庭榆的黑色外衣,凑近嗅了嗅她。
“喵——”
黑猫拉长腔调,发出尖锐不满的叫声,尾巴不安的甩动,整只猫变得焦躁而不安。
怎么了?
沈庭榆不解的看着它,摸了摸它的后背,黑猫把爪子按在她的胸口,抬起上半身,一口叼住了缠绕在沈庭榆脖颈的红围巾,歪着头将它扯下来。
啊。
沈庭榆抬手摸了摸绷带,指尖触碰到了一点湿润,她放下手,低头看着指腹的一层薄红,微微蹙眉。
明明刚刚已经吃过糖了,为什么血液流失的速度还是加快了?
难道说越到后期「影响」越明显?
“喵——”
大腿处传来有节奏的触感,黑猫不满她的走神,在用自己的尾巴拍打她。
那双清澈沉静的鸢色猫瞳流露出人性化的担忧和愤怒,它严肃的看着沈庭榆,猫脸上写满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要是太宰治露出这样的神情,沈庭榆估计会感到心虚和惶恐。但问题是,现在在沈庭榆面前的是一只抬起头仰望着她的毛绒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