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至于其余嚷嚷着「此人是叛徒不可信」「首领大人三思啊」的人,全都被她丢地牢了。
今天敢质疑她的决策,明天就敢反叛给她增加工作量,她已经很忙了!已经很忙了!
前脚刚处理完审批文件,后脚就要和各大组织首领会谈,几人坐下就开始虚与委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嘴里谈的全是争锋相对的话,脑子里带着期望对方去死的想法。
问题是很多时候都谈不出个所以然来,纯粹就是成年人之间虚伪的试探,偶尔还来点火拼增加谈话趣味。
脑残的老板,是全公司的敌人。
合格的老板,是全公司的牛马。
而且,不知道是因为智力不正常的人有了异能所以分外猖狂,还是少年热血漫里需要炮灰,总会出现很多人干着莫名其妙的蠢事,包括但不限于:在她出门时搞暗杀,莫名其妙有组织想趁着局势动荡而挑衅港·黑,体量渺小到不可计数的组织突然发疯要截获港口黑手党的货品等等最离谱的莫过于好好上着班结果突然喊着什么「你不配做首领」「给我去死吧」就冲过来白给的基层干员。
彼时刚参加宴会回来的沈庭榆:……
还有跟在她旁边的森鸥外:……
先不提森鸥外是不是故意让位,就算他是的话这个人的行径显然也是在破坏他的计划,更何况不是呢??
人都倒台了你过来说这个??她不配谁配?森鸥外?那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暗讽人家不愿意自愿让位,是被逼迫下台的吗?
森鸥外不要面子吗?
当着两人的面直接说这种话,可以说是把森鸥外的心扎的透透的。
那个组织成员还没近身就被周边的守卫拖走,沈庭榆扭头看着异常沉默的森鸥外,眼神询问他「你当年也这样吗」
森鸥外被她暗含怜悯的眼神哽住了,伸手捏了捏眉心,半晌,微笑着开口——“每个人的想法总是不同的。”
言下之意:总有智障。
实际上当年他的处境要比这复杂的多,首先就是他是篡位,前首领死了,而见证人太宰治彼时并没有加入港口黑手党,旧党派不看好他的人本就不少。
不像现在他活着,「自愿」让位,各方虽然不解但至少不至于明面上直接动手然而架不住总有蠢货。
他们这种人不怕阴谋诡计,只怕纯正的疯子和蠢人。因为他们的行为往往没有任何规律和逻辑可言,永远预测不到下一秒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来。
简称:傻子克高手。
然而现在,沈庭榆觉得自己不用怜悯森鸥外,而是该体谅体谅自己了,心累,真的心累。
脑力劳动和体力还好,她都算是有「外挂」,「书」里传来的记忆碎片包含很多信息,足够把港口黑手党扩大到一个震撼的规模——很多手段她都很熟悉,那是太宰治的风格。
至于武力……这个就不用多说了。
只是无效社交是真的耗了她半条命。
【我现在真的很佩服理想家和野心家了,简直强者中的强者。】
很难想象发布任务的那个「沈庭榆」是用什么样的毅力在工作的,而且一工作就工作那么多年。
是的,没错,在「书」上发布任务的那个人,是一个可能性世界里,当上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的「沈庭榆」本尊。
沈庭榆很想把她送进心理咨询室,再不济送进精神病院也行,然而现在做不到。
因为对方死了。
唉。
「沈庭榆」死了。
真是好怪的说法啊,沈庭榆想简直像是在说自己死去了一样。
生前有着那般憎恨情绪的人,或许临死前会有回到故乡般的安宁感?
然而那也是虚假的,毕竟这是真正的:客死他乡死都只是慰藉品。
叹了口气,她看着天花板,记忆里「沈庭榆」将办公室的棚顶换成了星空顶。
挺好看的,虽然沈庭榆没有理解以对方那种精神状态是哪来的这种闲情雅致。
要不她也换一下?
不过会被安装八百个针孔摄像头吧?那样的话还是算了吧……
【「太宰治」和森鸥外在谈话,想都不用想,森鸥外肯定又在出坏主意。】
而那个任务更是不用说,跨时空版「我杀我自己」,对方其实连演都懒得演了。
三个附带任务,一个由「沈庭榆」发布,至于另外两个……
这些任务,可做,也可不做。
她很清楚如果继续完成这个任务,会加重自己的精神负荷。
但是……
脑海内,那个一直跟随着她,为她操碎了心的小系统漂浮着,沈庭榆面色复杂的看着那个小光球。
首先就是她欠人人情,其次就是那个人想拜托她的事情她个人也愿意去做。
唉,一天天的,这都什么事啊。
沈庭榆抹去眼角不存在的心酸泪水,「书」摊开在她的手掌心中,上面的文字已经发生更改。
附带任务1
【知晓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的秘密1/3】
第一个秘密是港口黑手党的办公室发生了权利交接,「沈庭榆」将首领之位传递给了「太宰治」。
结合一些记忆片段,很简单就能推测出那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一个没有系统的「沈庭榆」,孤身直面着和自己过往人生中截然不同的黑暗世界。
在被「太宰治」告知自己的身份并参与了「魔兽」战役后,她用织田作的信息和太宰治联手,篡了森鸥外的位,以此来获得自己的完整的身份信息和「书」,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世界和「书」的关系,也意识到「任意门」无法被「书」修好。
如果一切到此为止,沈庭榆都觉得「沈庭榆」还可以坚持住。毕竟对方和自己一样,救了旗会和兰波他们,不算是彻底的孤身一人——至少不至于后期有了毁灭世界的意图。
然而管理局联系了她,她终于知晓了真相的全貌,「沈庭榆」发现自己连赢的资格都没有,从一开始就没有。
因为那是可能性世界,毁灭是如此微不足道的事情,管理局去找她也不过是为了增添一个应对主世界的人的样本罢了。
那么知道了这个真相,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沈庭榆」的信念坍塌着,然而她和当初的魏尔伦一样在挣扎和犹豫,甚至更甚——毕竟她亲眼见过对方的懊悔,可是终究还是无法劝服自己放下那种无处宣泄的恨意。
也因此,她想要杀自己——一个和自己经历相似,却唯一有资格获胜的沈庭榆。
那是纯粹的绝望和嫉妒,还是……想给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一个解脱,亦或是二者都有。
对方真正怎么想的,沈庭榆不得而知,她并不为自己的「幸运」而感到愧疚,却也生不起对「沈庭榆」恶意的厌烦。
「沈庭榆」或许也没有那么恨她。不然为什么要设立如此浅显的陷阱呢?
然而让她想不明白的一点是,为什么「沈庭榆」最终放弃了报复世界?她本以为是「太宰治」直接杀死了她。
然而不是,记忆里港口黑手党的覆盖程度广阔到难以置信,武有「沈庭榆」、魏尔伦、兰波和中原中也等,文有太宰治,这种体量已经不能够称之为「组织」了,更像是国家机关。
而「沈庭榆」在后期几乎一直在挑起斗争,那是真正的草芥人命,被森鸥外篡位的那位和她比都算得上小巫见大巫。
从情绪上分析,那个时候「沈庭榆」似乎不认为那个世界死去的人算是人,她依然在意太宰治他们——因为他们是重要「角色」。
是「角色」而非活生生的人。
可以预见的,在这种情况下,组织内对于这种极端的首领的不满。
魏尔伦他们尝试过劝阻「沈庭榆」,不要重蹈覆辙,然而她没有听进去。
或许她听进去了,只是不想停。
“要么你们杀了我,要么你们看着我把这个世界变得一团糟。”
那个能够杀死她的人,犹豫着下不去手。
然而就在计划的关键一环,只要实施了就几乎可以挑起堪称世界大战一样的纷争时,不知道为什么,「沈庭榆」停手了。
那段记忆碎片缺失的太完整,只有无尽的懊悔和自厌情绪从「书」中传来,压的沈庭榆几乎喘不过气。
「沈庭榆」开始洗白组织,说是「洗白」也不正确。毕竟组织的体量在那里,倒不如说她终于让组织肩负起了维持秩序的责任,而非报复世界的工具,让一切回归正轨。
随后就是,「沈庭榆」将首领之位传给了「太宰治」,也就是附带任务一里剧情模拟进行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吻似乎很激烈,但是「沈庭榆」却没有任何带着爱意的情绪,或许曾经有,然而终究被各种情绪磨灭了。
然而在那个吻中,「沈庭榆」还是把那条寓意特殊的红围巾从「太宰治」身上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