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降谷零这么注视着,鹤见瞳背后发毛,从笑眯眯的打工皇帝手里接过东西,立刻同手同脚地转身就跑。
  就在鹤见瞳刚走出几步,正要穿过商场中庭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鹤见瞳转身擡头朝高层望去,瞳孔骤然紧缩,一个人朝着她的位置正在下坠。
  系统来不及掩饰,祂拍打着翅膀叼住鹤见瞳的衣领猛地向后一拽,鹤见瞳猝不及防后退几步,跌在地上。
  “砰——”
  一声巨响,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了一阵比之前更刺耳的尖叫。
  人和西瓜摔在地上有什么不同吗?
  鹤见瞳盯着在地上蔓延开的血迹,脸上还有衣服上,红红白白的,溅了一片,出神了几秒,疼痛才后知后觉地从脚踝处蔓延开。
  狗血,真的狗血,她以为这种小言女主的待遇这辈子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都说在面对意外时大脑会一片空白,可她的脑子里纷纷扰扰,思维一刻不停地转动着。
  这种血肉横飞的场景,总是能让她想起来她过往的二十多年。
  “女士?”
  耳边传来呼唤声,重复叫了几遍,鹤见瞳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
  工作人员弯腰一脸关切地看着她:“您没事吧?”
  鹤见瞳摇摇头,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站起来,眉毛因为痛苦短暂地皱了一下。
  “您真的没事吗?”工作人员看上去很慌张,她环视几圈,“我扶您去椅子那里坐着吧?”
  “不用了。”
  鹤见瞳推拒几次,最终还是没有成功,被不容拒绝地工作人员按在离现场只有几步路的椅子上。
  “很正常。”系统落在她肩上,藏在头发里,小声贴着她的耳朵:“谁能让在自己店里摔伤的顾客自己回家,而且万一警察想问你话呢?”
  事已至此,没办法了。
  金发青年严肃着表情蹲在尸体旁,下抿的嘴唇看起来像只猫,鹤见瞳不怕自己被他发现,还留在现场不肯走凑热闹的顾客中,有一多半的视线都在降谷零身上,鹤见瞳盯得也越发的光明正大起来。
  商场的保安和工作人员紧急拿排队时用的一米栏围在尸体周围做了个临时围挡,在米花,保护案发现场可能已经被加入了入职培训,但工作人员无法阻挡顾客们的好奇心,只能在一声声无力的“请不要拍照”的劝告声中拉起警戒线。
  警察和急救人员几乎同时赶到,大部分人去看尸体,有几个则围在了脸色极为难看的鹤见瞳身边。
  鹤见瞳庆幸自己总是随身带着口罩和帽子,她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努力往角落里缩得更深。
  但旁边的警察和工作人员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因为有点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她脸色真的很差。
  听起来很可笑,一个已经在组织生活了七年的人,见过了无数的尸体,还有这样的反应任谁都要骂一句矫情,但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会有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事,迈不过去的坎,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人跪在尸体旁嚎啕大哭,哭喊声和警察的劝慰声混在一起,鹤见瞳听见自己的声音。
  “好恶心。”好假。
  站在她附近的警察没有听清,问道:“什么?”
  鹤见瞳摇摇头,避而不谈。
  在他的哭声中,她听不见半分难过,要是每一个人面对深爱的人离去时都是这样的反应,那她也能少点愧疚了。
  一到现场,目暮警官就注意到了尸体旁边的青年:“你是?”
  “我叫安室透。”降谷零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安室透这个名字这时就开始用了吗?
  鹤见瞳还是打起精神分了些注意力在他身上。
  “就算你是工作人员也不能接近尸体。”
  安室透解释:“我其实还是个侦探。”
  目暮警官想说就算你是侦探也不行,而且这明显就是意外,似是看穿目暮警官的想法,安室透神情一变:“是他杀。”
  目暮警官:“?!”
  警察们强硬疏散了过多的围观人群,商场方没办法用强硬手段,他们可以。
  目暮警官看向坐在一旁划拉手机的鹤见瞳。
  鹤见瞳看向尸体方向:“他掉下来时差点砸到我。”
  如果是没穿越之前,这种经历足够留下心理阴影了,但现在……愣神也只是因为事发突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这样啊,”目暮警官点点头,“你有看到什么吗?”
  “我是听到那位男士的尖叫声才擡头看的,”鹤见瞳示意目暮警官去看一直站在尸体旁边眼眶微红的男人,“然后就看到死者掉下来了。”
  “死者是在尖叫声响起之后才坠楼的?”安室透听到他们的对话问道。
  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是证明题了吧?
  “是”。”鹤见瞳回答。
  一个穿着夹克衫,浓眉寸头的警官好奇:“那么确定?你站在那个位置是怎么看清楚六楼的情况的?”
  伊达航。
  他的问题不带任何立场,可鹤见瞳看见他就觉得心虚,她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避开他的眼睛:“因为那位先生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了。”
  话音刚落,警官先生和安室透皆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鹤见瞳没兴趣看他们破案。
  “那个,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
  “你受伤了吧?”这位警官笑了一下,看着倒是十分老实憨厚,“等会找人送你回家。”
  鹤见瞳心中警铃大作,忙回绝:“只是小伤。”
  “你也算是受害者,还有赔偿的事要和你谈,”警官转头朝一位面容俊秀的警察喊了一声,“高木,照顾一下。”
  “不——”鹤见瞳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面前这人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把高木涉叫了过来就朝尸体去了。
  高木涉,一款好用的工具人。
  但用在自己身上鹤见瞳只想骂人,她呆坐了两秒,知道再拒绝就会有些奇怪了,便也放弃了挣扎,她又实在是看不下去坠楼的尸体,便拿出手机,开始刷网页刷视频。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收回对鹤见瞳的关注,他恪尽职守地扮演着一个工作人员的角色,可像今天这种送上门的机会,如果不抓住就太可惜了。
  她被卷进案件,搜查一课的警察有了正当理由可以接近她,她敢来参加这种活动,明显是有禁得住调查的身份的,不用太担心她为求自保对警察下手。
  鹤见瞳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她的眼睛,她整个人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一个在墙角扎根的阴郁蘑菇。
  警察们各司其职,鉴识科的警察在这个六层楼高的商场跑上跑下,目暮警官和一众警官和安室透讨论着案情,几个年轻的新警跟在后面拿本子记着笔记。
  寻找线索、分析线索,在一集动漫中占据的时长也就几分钟,现实中在旁观者看来却是非常的枯燥乏味。
  但还是让每一个看到这套流程的人惊呼,要是所有的案子处理起来都这么快就好了,那一定能避免很多牺牲和眼泪。
  凶手的身份被安室透毫不留情地指出,假哭的男人用袖子在脸上一抹,擦干眼泪,居然大笑出声。
  目暮警官被他的行为惹得火大,你杀人了,要被抓了,这什么反应?
  说来也奇怪,即使这样他们也愿意听凶手阐述完自己的心路历程,而不是叫他闭嘴,一切等回警局再交代。
  他说了一个故事,常见的套路,死者为了减少竞争对手害死了自己的同事,所以凶手在死者奋斗的公司杀了他为同事报仇。
  他觉得自己很正义吗?
  鹤见瞳望着他,嘲讽的表情被口罩藏起来。
  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惜践踏法律,听起来真大义凛然,可还不是设下计划想要逃脱惩罚,有这种想法并不可耻,但大可不必这么骄傲。
  对于为了报仇而赔上自己的行为,她不置可否,说到底与她无关,但是牵连到其他人了,便是她也是要翻上个白眼的。
  安室透沉下脸:“你有没有想过对扶手动手脚可能会害死无辜的人,今天有那么多顾客,他掉下来的时候也差点砸到其他人,别人就该为你的计划陪葬吗?”
  纵然差点倒霉的有可能是组织的人,那也是两码事,安室透压制住怒气,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鹤见瞳,安静、低沉,不引人瞩目,像只在悄悄发霉的蘑菇。
  第5章 掉马了?
  推辞不过,再加上鹤见瞳刚刚的表现确实没什么说服力,又怕再说会引起怀疑,鹤见瞳只能上了伊达航的车。
  其实她也不是怕警察去她家,她家干干净净,平时用的那些工具也从来不会放在明面上,看起来就是个有点小钱的宅女的家。
  “吃块巧克力,”伊达航从车内的储物格里翻出个盒子,“我未婚妻放的,你脸色太差了。”
  娜塔莉她也活着啊。
  鹤见瞳不由地扯了下嘴角,习惯性谢绝:“不用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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