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好像……忘记了什么?
  算了,睡醒了再说。
  *
  “嘀——”
  尖锐的机器警报声把伏在桌面上的玛格丽特从睡梦中惊醒。
  她匆匆站起身,关掉了机器,看着旁边显示屏上的数值,叹了口气。
  又失败了。她有些疲惫地坐到椅子上,一时间甚至不想动一根手指。她怔怔地看着前方,目光没有焦点,思绪不知道在哪里神游。
  刚刚在梦里,她好像也梦到了警报声,那是心跳停止时监护仪器发出的鸣叫。她不太记得具体梦到了什么,能够回想的画面好像一块块碎片:窄小的窗口,冰冷的栏杆,高高的天空,还有不知道谁的惊叫声。
  唯有那份无尽的绝望,即使醒来仍然残留着心悸之感。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梦。相似的梦境重复了好几次,毫无规律,每次醒来她都会感到长久的不安。
  可是,她早已不是小女孩了,早就过了因为做噩梦就需要寻求安慰的年纪。
  玛格丽特咬住唇,双手抚着额头,手指深入发丝间,尽力平复着不明原由的心慌。
  看了一眼时钟,现在是晚上十点。
  按照时差,纽约该是下午四点。
  她终究没忍住,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margarita。”接通的电话里,对面叫着她的代号,那也是她的名字。
  “whiskey。”她顿了一下,“boss最近还好吗?”
  “一切都好。”威士忌将点燃的纸张连同书写在上面的情报信息,一并扔进垃圾桶里。“怎么了?”
  “……不,没什么。”
  威士忌沉默了一会儿,在对方挂电话之前忽然说:“总会有办法的。”
  那边没有说话,只有沉默的呼吸声,随后是“嘟嘟嘟”的忙音。
  威士忌拂了拂皮手套沾上的飞灰,想了想,大步朝外走去。
  ——就说他得到了阿尔伯特·休斯的新情报,boss总不会不让他进门吧?
  威士忌一边脑子里盘算着先说什么,要不要提前打个电话,万一boss心情不好不让他进门怎么办等等,诸如此类一二三的预设情况应对,一边驾车往巽夜一现在住的房子驶去。
  最后他觉得还是先给清水是一发条简讯,试探一下。
  然而在车快行驶到目的时,他都没有收到回复。
  威士忌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他将车停在了房子外的通道一侧,从车窗观察了一下周围。
  没有异常。没有外人闯入和破坏的痕迹。
  他犹豫了一下,拨通了清水是一的电话。
  拨号音规律地响起,一声一声,却迟迟没听到接通。
  出事了。
  威士忌下了车,快步往侧门跑去。门锁没有被破坏,防卫系统也在线,这让他进入时几乎悄无声息。
  可是威士忌并没有就此放心下来。这栋房子虽然原本是他的住所,但他更多时间都待在基地,房子的防卫系统只做过基础改装——北美的“暴君”从不认为有谁敢闯入他的私宅。
  不过这趟boss突然过来,威士忌在附近安排了可以随时响应的人手,请boss入住也是为了亲自保护他的安全。
  只不过事与愿违。
  威士忌沉着脸,快速闪进建筑内。
  房子里静悄悄的,未免太安静了。
  当他在餐厅里看到失去意识的清水是一和陆奥奎二,脸色骤变,顾不上他们,急忙四处寻找巽夜一的身影。
  最后他在二楼的卧室找到了他。他穿着出门的衣服,伏在床上一动不动。
  威士忌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人已经闪现到床边。他僵立了好一会儿,看着那半张被滑落的长发遮去嘴角的苍白面孔,终于观察到这具身体基于呼吸的微微起伏后,才徐徐地松了口气。
  “boss……”他俯下身,低声唤道。
  伏在床上的巽夜一没有反应,似乎睡得很沉。
  威士忌扫了一眼床边柜,看到了先前见过的药瓶,想起楼下那两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编号成员,皱了皱眉,又提高声音唤了几声。
  然而巽夜一始终闭着眼。
  威士忌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想把人扶起来。
  “……boss?”
  威士忌微微一怔:怎么这么轻?
  当这个念头从他脑中闪过,威士忌脸色一白,双臂迅速托起巽夜一的身体,大步朝外冲去。
  第614章
  “哎?”宫野明美气喘吁吁地抬头,觉得刚才似乎没听清楚,“结束了?”
  她穿着运动背心和到膝盖以上的紧身裤,双臂和小腿都露了出来,汗淋淋的皮肤上,一道道都是泛着血丝的划痕。
  这是她接受的特训课程之一。她的天赋一般——在那几瓶威士忌看来如此——没人寄希望于她短时间内能学会御敌和反击,但希望训练她的反射神经能在遇袭时尽可能地躲开要害。
  这些攻击可能是冷兵器,可能是热兵器。不管是什么,她的教官之一,那位看上去像华尔街精英而不是地下组织成员的艾莱威士忌,认为疼痛能让她的身体绕过大脑,从本能层面记住如何规避致命危险。
  所以每次上艾莱先生的课,宫野明美都觉得很疼。她身上的划痕都是被特制扑克牌割开的。她在见过一次扑克牌如何切入桌角后,就知道它们为什么被用来作为武器,也知道了艾莱先生的确控制了力道,给她造成的伤口都很浅,自愈得也很快。
  ——就是疼,疼得哪怕只是吹口气都会让她哆嗦。
  但是宫野明美不敢抱怨,只能咬牙忍着,忍不住就躲在盥洗室偷偷哭一会儿。
  她能抱怨什么呢?难道抱怨艾莱先生没伤过她的脸和脖子,还是抱怨一位和麦卡伦同级别的代号成员,抽空给她特训?她很明白这都是借了妹妹的光。
  因此这门课程总是让她既觉得机会难得,又觉得每次都要预先做心理建设。
  但今天的特训时间,似乎意外地短暂。她看了眼墙上的电子显示屏,才半个小时。
  她还想再问什么,艾莱先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只留下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训练场。
  宫野明美无法,只得离开训练场,回自己的房间冲澡包扎。
  其实不包扎,这些伤口也很快会愈合,为此她还被艾莱讥讽娇气。宫野明美从不反驳,她只是担心妹妹看到这么多伤口会难过,用绷带遮掩一下,视觉上就没有那么吓人了。
  不过……她一边嘴里“嘶嘶嘶”地冲澡,一边思绪不断跑神:艾莱先生离开的时候,脸色似乎有点不好看……麦卡伦先生,最近都在波士顿她的妹妹身边么……
  等她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回复了体力,也还没到和接送她的司机约好的时间。她为了照顾妹妹一起居住在波士顿,从纽约开车回去要四个小时。所以她不可能每天过来训练,尽量保持一周两天的频率,有时候还因为她的教官临时有任务,只能调整时间。
  宫野明美想了想,艾莱先生既然临时有事,今天基地似乎也没什么人,也许有机会能偷偷去看望秀一哥。
  她已经确认了,在fbi任职的赤井秀一,真的是她的血缘亲人。他的母亲同和她们的母亲婚前的姓氏都是世良,两人是亲姐妹。只不过秀一哥先前并不知道她们母亲婚后的名字,而她只是在隐约的幼年印象里,在父母加入组织前,确实听母亲偶然提过有一个姐姐。
  现在宫野明美明白了为何母亲生前不曾说她还有亲人,不仅因为加入组织后不想给亲人带去麻烦,更因为玛丽姨母原先的工作同样性质特殊。
  发现她们姐妹在世上还有亲人后,宫野明美一直心绪难以平静。志保也是如此,她们私下商量过,该怎样将秀一哥救出去。宫野明美甚至想过可以让他假装劫持她们,但一想到志保,这个想法不用说出口就先被她自己否决了。
  志保还是个孩子,她不能用妹妹冒险。
  宫野明美离开了房间,她没有立刻去找赤井秀一,而是打算先去上面看看,确认一下艾莱威士忌是否真的不在基地。
  然而她才转入走廊,就听到匆忙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惊得随手推开身侧最近的门,一个闪身躲了进去。
  躲进去后,她却有点茫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下意识要躲开。
  但随即,宫野明美顿悟自己的本能在害怕什么。在脚步声经过之后,她小心地推开门,从缝隙向走廊张望。
  她果然看到了威士忌。
  当然,威士忌身后还跟着田纳西,但她一眼看过去时,眼里只有威士忌令人心悸的背影。她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位骨子里的畏惧,仍然无法消退。
  但是……威士忌怀里还有一个人,有黑色的长发从他的肩头垂下。
  就在一瞬间,黑色长发滑落,露出半张苍白的面孔,那人深色的眼眸,陡然映入她仍留着惊悸的瞳孔。
  那片刻之间的目光接触,快得如同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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