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两人同时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威士忌暂时还不能挂电话,于是他立刻更换了提问方向:“为什么不是gin?他还能喘气吧?”
  只要没死,这种时候还躺着就是装死。假如他在日本,一定会把琴酒揪起来揍一顿。
  “死不了。不过amaretto的治疗方案给他用上了休眠舱,在他醒来之前,我暂时接替他的位置。”白兰地的声音不怎么高兴。
  日本的行动部门充斥着奇形怪状的类型,尤其喜欢把小脑当大脑用。相比之下藤崎燎和藤崎煌虽然吵了点,但到底是他教出来的,至少能听得懂人话。
  要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拖慢了他的工作效率,也不至于让他连老师出门都不知道。一想起巽夜一伤还没好就跑出去,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他就恨不得把琴酒从休眠舱里揪出来,打包扔给行动部的那群奇葩。
  “你克制点,那些家伙本来就不怎么聪明,小心别把他们的脑子玩坏了。”威士忌不怎么真心地提醒。
  想也知道白兰地对琴酒的手下不会有耐心,他一定希望他们不要有自己的想法,而如果对方不配合,比起花时间说服,最省时间的做法就是催眠。白兰地的催眠术虽然对他们没用,对别人很多时候可以像魔法一样离奇。
  “打伤boss的那个fbi,还没逮到?”威士忌语气听不出多大变化,脸上却露出了刺眼的笑容,尽管对面的人根本不会看到,“我不得不说,brandy,离开了欧洲,你果然什么都干不了。”
  “而你在美国,又如何让fbi的老鼠漏进了日本?”白兰地声音阴冷。
  威士忌那灿烂到让人视觉产生腻味的笑脸,似乎出现了瞬间的卡顿。
  电话那头的白兰地自然看不见他的表情,看见了也不会在意,只是自顾自地问:“我注意到,你临时改变了主意,为什么?”
  原本威士忌联系boss,可不是为了什么fbi的作家,而是fbi的卧底。结果他见到boss果然就不敢开口了……白兰地面无表情地想。他早就看透了,这家伙不就和他那头金发一样虚有其表么?
  “咚”的一声闷响,搁在桌上水果盘边的水果刀,一瞬间被钉入了对面墙壁的一幅油画内,刀刃直没入柄。
  ——这小鬼,自己不敢提的事,就指望着别人替他踩雷是吧?
  威士忌笑得直冒黑气。
  “我只是得到了一些新的发现,还需要再去确认一下,而且如果我搞定了fbi局长,这些都是小问题。”
  “你发现了什么?”
  “我试探过fbi的局长,他似乎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日本的卧底暴露的事。更确切地说,他并不知道fbi有一名卧底在日本。”
  这就是美国,关键时刻fbi局长可以代表某些先生来找他谈判,但这同时并不影响他们不断派情报人员潜入组织。
  甚至可能他们派遣人员在什么时候,以及多少人这种问题上,和组织本身无关,和他们的总统或者局长的任期有关。
  所以日本的那名fbi卧底,又是因为什么去日本的?
  “也许是他的下属欺上瞒下,也许是卧底欺上瞒下。”白兰地随口说,“既然你的作家先生不知道,你可以告诉他。”
  “警告?”
  “是提醒。你不是还需要和他做好朋友么?”
  威士忌被对面那黏糊糊的语气成功恶心到了,但他并没有反驳。既然boss也认可了作家先生的价值,那么,他会好好利用这一点。
  “fbi那名卧底……如果你在日本发现他,先不要动他。boss显然想留着他。”
  “你甘心放过他?”白兰地显然不信。他更相信如果那名卧底在美国,威士忌会亲自抓住他,将他剁碎了喂狗。
  “留着他而已,这有什么难的?”威士忌忽而露出一个假如让田纳西瞧见,必定大气不敢喘的笑容,“只要能留着他,就什么都能做,不是么?”
  第545章
  赤井秀一微微掀开眼皮,几乎须臾之间,睡意便从他的眼底散尽。
  但是他没有动,没有出声,甚至又立刻阖上眼睛,保持还未醒来的模样。
  他先是通过听觉确认了一下身处的环境,听到了仪器平稳有节奏的嘀嘀声。然后用渐渐恢复的知觉,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脸上被扣着氧气面罩,身体像灌铅似地沉重,伤口隐隐作痛,不过他在被子里努力动了下手脚,很好,看来没什么问题。
  他躺在床上,这里应该是一间病房。他闭着眼睛判断,他的伤显然得到了救治,而且手脚没有被禁锢,那么应该是联络人成功找到了他?
  不过周围很安静,没什么人声,又不像是医院……不,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既然醒了就睁开眼睛吧。”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不是他的联络人,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赤井秀一悚然一惊。
  他想过各种可能,或许都没比听到这个声音时的感觉那么惊悚!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头淡金色的卷发映入眼睑,墨绿色的眼睛瞬间对上了一双与他相似的、但更为美丽的眼眸。
  赤井秀一下意识地动了动唇,因为长时间昏迷以至于嗓子涩得发不出声音,但他的口型却显而易见无声表达了一声:妈妈!
  坐在他床边的金发女子,当然也看懂了他的口型,用一种看起来有些像嘲笑的表情问候道:“好久不见,秀一。要不是在这里看到你,我几乎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赤井秀一少有地瞪着眼睛,张了张嘴,半天才艰难地吐露出了一声:“你……”
  “我为什么在这里?”金发女子——赤井秀一的母亲赤井玛丽,勾着嘴角道:“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在这里?真狼狈啊,丢下你可怜的母亲和幼小的弟妹,扔掉身为长子长兄的责任离家出走,一别多年,再见面却是一副差不多快死掉的样子。而你心碎的母亲甚至都来不及问一声为什么,做的第一件事是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赤井秀一抽了下眼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在特训时被称赞的表情管理能力,很难说不是从小在他母亲这里历练出来的。他一直觉得如果母亲当年没去做特工的话,大概会去伦敦西区演舞台剧。
  赤井玛丽没能从他脸上瞧出任何反应,有些扫兴地撇嘴。儿子不配合她预想的见面场景,她一个人感情再投入也是白搭。要不是他这回重伤,他们此刻应该打上一场,看看他的身手退步没有。
  “这里不是医院,是美军名下的某个办事处。”她终于肯回答他先前的问题,瞄着儿子的表情,道:“在这儿工作的人,以前是个口碑不错的军医,有时候会接待一些不方便去医院的外国人——和本国的特工。”
  赤井秀一想起来了,联络人曾经跟他提过。
  “你的同事送你过来的。恰好我的一个朋友过来拿药时认出了你,他以前是美军的情报人员,我们有过合作。出于友情的善意,他通知了我。”
  这时有人敲了两下门,随后推门进来。
  “抱歉,我迟……”来人抬头对上了赤井秀一的眼睛,愣了一下露出惊喜的表情,“赤井,你终于醒了!”
  那是他的联络人。赤井秀一努力了一下终于找回了发声的感觉,叫出了他的名字:“吉姆……”
  “你别说话,赤井!你昏迷了好几天,才刚脱离危险。”吉姆连忙出声道,“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你听我说就行了。”
  赤井玛丽站起身,“我去买杯咖啡。”
  “抱歉了,夫人,麻烦您了。”
  赤井秀一看着他的联络人吉姆送母亲出门,随后就回来坐到他床边,很想提醒一句,首先应该检查一下房间里有没有窃听器。
  “那位夫人,是你的亲戚吗?”吉姆问。
  他能看出两人或许有血缘关系,何况他们都姓赤井,但赤井玛丽在他看来还很年轻,他压根没往母子的方向去猜测。
  “幸好她看起来不像日本人,我跟她提过,离开这里就不要让人知道你们认识。干我们这一行,可能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时刻需要保持谨慎。”
  ……算了,赤井秀一放弃了开口。他的母亲曾是mi6的00部特工,他不认为短时间能教会他的联络人,如何提前筛查出赤井玛丽防不胜防的窃听手段。如果她真想知道,她总有办法知道。
  “说真的,你那天把我吓坏了!”吉姆这时终于放松下来,抱怨了两句当时如何被突如其来的一堆消息差点砸晕了脑袋,然后说起正事:“名单已经发给布莱克先生了。”
  “布莱克先生”全名是詹姆斯·布莱克,是fbi的高级搜查官,他们的直属上司。
  “布莱克先生说安排了包机来接你,让我尽快送你回去。你这次伤得很重,虽然暂时稳定下来了,但这个地方毕竟不是医院,没有更好的治疗条件。然而你身份暴露了,送你去医院可能会被那个组织的人发现。”
  他的联络人当然不会特意提及,fbi在日本的行动是不能公开的,也不能承认,所以不方便寻求日本警方支持——反过来说,他们也不怎么相信日本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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