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
  “所以您认为……铃木次郎吉和羽田市代,就是当年的日本‘七鸦’?这……从来没有他与组织相关的半点信息……”
  “按照额尔金伯爵身边那位布朗先生的说法,他们的身份和名誉受到保护,也是他们愿意加入的前提。所以铃木次郎吉的一切信息都被隐藏了。”
  “那为什么……pisco的‘通讯录’里会有羽田夫人呢?”
  “照片上,不止一个羽田夫人吧?或许pisco认为羽田夫人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她的姓氏变更为羽田,不再是大冈。又或许,仅仅因为羽田夫人同组织没有完全断开联系。”
  巽夜一对那位出身大冈家族的羽田夫人同样好奇。这位被朗姆杀害的羽田浩司的母亲,同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又能片叶不沾地全身而退,是在什么情况下认识“降谷”的?
  她认识的是“降谷零”本人,还是同降谷零关系密切的人?
  “其实,想知道铃木次郎吉到底是不是‘七鸦’,只要试探一下,就能有结论了。”巽夜一抓着下巴说,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boss,您真的不是单纯想出去么?”而这是听完他想法的比特酒先生的想法。
  巽夜一冷淡地瞥了入江正一一眼。
  “我想出去还需要借口吗?”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地面波光粼粼的堤无津川,“那怎么说也是一位‘铃木’,去拜访一下也无妨。”
  “……好吧。”入江正一觉得撇开对boss意图的揣测,这确实是个简单高效的办法,而铃木次郎吉也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于是他问:“那您想让gin还是我陪同……”
  “gin?不,我只是想和铃木次郎吉谈谈,字面意义的。”巽夜一回头,强调了一下,“至于你的话,又能以什么身份去见他?当然我也一样,我不认为铃木顾问有必要见一位仅仅点头之交的新人侦探,要谈严肃的话题,同小孩子的那点交情就不合适了。”
  他因为铃木园子得到了铃木家的尊重,但那不代表,他同铃木家本身的关系有多亲近。
  入江正一飞快地思索着日本还有谁适合陪同,“那您……”
  “brandy。”
  “什么?”入江正一茫然地看着他,没接住他飞跃的思路。
  “虽然不太理解,明明来日本了,为什么要装作没来,但是他的话,还有个集团顾问的身份应该能用。”
  “哎?您是说brandy?”入江正一有点吃惊,“他来日本了?”
  比特酒先生十分纳闷,既然派了苏玳和冰酒,白兰地还过来做什么?是工作不够多吗?
  “他在哪里?您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看到的。在“洞察”的视野里,虽然看起来只是一组“发光的线条”,白兰地醒目得让他想假装看不见都不成。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直接连结到他本身的“线条”,又能有多少呢?
  巽夜一用手捂着右边的眼睛,左边的视野还是那片明亮的河川与对岸林立的高楼。
  “gin说,brandy和whiskey已经知道你隐瞒卧底的事了。”他随口说道。
  入江正一闻言,指着自己,张了张嘴,隔了两秒才发声:“所以,brandy是来找我麻烦的?”
  “不用担心。”巽夜一没说不用担心什么,只是淡淡吩咐道:“叫他过来吧。”
  第521章
  没有云朵过滤的日光,在中午以后有些过于强烈了。
  降谷零拉上纱帘,不让阳光直晒到病床上的人。他转头,看了眼床头插在花瓶里的鲜花,目光落在萩原研二双目紧闭的削瘦脸庞上,微微笑了一下。
  “看来你过得还不错,是千速姐来过了吗?”
  昏迷不醒的病人那干净得连短茬都看不到半根的脸庞,明显被修剪和清洁过的头发和指甲,都说明他被照顾得很好。而床头的鲜花,显然不包含在医疗护理中。
  降谷零又待了片刻,走出病房,并不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九条兼实。
  “长官,谢谢您。”降谷零真心诚意地鞠躬致意。他知道能以不符合保密原则的条件,让萩原研二得到来自亲人的更妥善的照顾,都是长官在背后做出的怒力。
  他原本因为hiro的遭遇而生出的复杂心绪,此刻仿佛都被堵在心头,结成了一团被猫扰乱的棉线球。
  “我看过最新的诊疗报告了,他的状态在持续好转。”九条兼实温和地看着降谷零,道:“我已经得到了许可,如果他能醒来……只要他能醒,他就可以恢复原来的身份。”
  “是,真是太好了!”降谷零再度鞠躬,“非常感谢您!”
  九条兼实没有细说他如何从理化学研究所那里得到了许诺,也没说提前解禁萩原研二的“死亡”真相,他又付出了什么。
  其实萩原研二的主治医师私下跟他再三强调过,就算病人的身体指标都在好转,也没法保证他一定能醒来,以及何时能醒来。所有被等待的奇迹,都是因为无法预测,因为概率渺小,才会被人期待。
  但九条兼实看着降谷零高兴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做了个手势,像上次那样,示意他到隔壁房间谈话。
  房间里,有人事先备好了茶。
  降谷零坐在九条兼实对面,先为他倒上茶。
  “关于恢复你身份的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等你回来,警衔是警部。”九条兼实轻描淡写地道。
  降谷零不仅是他看重想要培养的接班人,本身就是职业组的精英。而每一位职业组的起点,是很多警察直至退休都不见得能走到的终点。
  “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短时间内你的身边会有便衣保护。”
  “您是担心组织的人追杀我?”降谷零问道,“那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对已知的组织据点进行清理,将那些已确定的成员抓捕到案呢?”
  九条兼实抬眼看他。
  降谷零解释说:“我并不是想打草惊蛇,可是既然我们的卧底身份都暴露了,就已经打草惊蛇了,什么都不做,才会让组织生疑吧?”
  毕竟,这一次暴露的是三名卧底。
  “知道是因为什么暴露的吗?”九条兼实不答反问。
  “是,是在‘银色子弹号’上时。”降谷零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说遇到羽田夫人的事。现在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总归他的身份暴露应该同羽田夫人、同巽夜一无关。
  九条兼实看着他,忽然问:“你在怪我吗?”
  降谷零怔了一下,垂下眼睑,他知道他在问什么,却装作不知道:“同您有什么关系呢?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暴露可能是一种必然的结果。那天在列车上的情形……有太多巧合了。”
  琴酒带着人在“银色子弹号”上进行代号成员考核任务,朗姆则派人在同一辆列车上意图刺杀大冈大臣。而他原本是偶然得到邀请上车的,却发现hiro出现在车上,进行着他不知道的公安任务。
  有时候他有种错觉,太多巧合让“银色子弹号”如同一座正在上演戏剧的舞台,而他则是那个误闯其中参与了演出的观众。
  九条兼实看着他的脸,却在想,诸伏景光又是怎么同他解释的呢?
  降谷零对上长官深思的眼睛,忽而提起了一件听起来毫不相干的事。
  “今天上午,有个人突然打电话声称想要拜访。他自称姓降谷,是同我有血缘关系的长辈。”
  九条兼实愣了一下,立刻想到了姓降谷的某位议员。
  “我以前在报纸上看到过他的名字。其实那时我也想过,父亲那边会不会同这位降谷先生有什么关系。虽然父亲说过他没什么亲人了,但我的姓氏实在不多见。”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认真注视着上司的表情。
  “我不确定那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我还没回警察厅,还没恢复身份,他就已经能联络到我。不过他找我的目的,并不是简单的认亲。他说,如果我能答应他的要求,他可以让降谷家族重新接纳我。
  “我不知道什么降谷家族,您知道吗,九条长官?
  “不,其实我更想问的是……九条长官,您认识我父亲,对么?”
  以降谷零的敏锐,怎么会察觉不到九条长官对他的看重与关照之中,包含的不同于寻常前辈对待后辈的善意呢?原本他只是偶尔会疑惑这份寄予厚望的期许,但并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
  但是那位自称他长辈的降谷家的人打来电话,言谈中提及降谷家对九条定成议员的支持态度,却在只言片语让他意识到,长官或许早就认识他。
  九条兼实沉默些许,轻叹了口气。他望着降谷零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却仿佛穿越时光的情绪。
  “我不能否认。”
  他终于轻声回答。
  “你大概没印象了,在你还很小的时候,我去你家里探望过。你的父亲还曾在通信中寄过你的照片,所以在警校的学员档案里看到你时,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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