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这是‘银色子弹号’的列车长先生!”快步跟上来的藤崎燎,在巽夜一身后提高了声音说道:“各位客人请让一让,危险还没解除!为了您的安全,请各位不要离开座位!”
  双胞胎的出现无疑为琴酒的身份增添了说服力。尤其七号车厢的乘客,都记得萌萌的皮卡丘和丘比皮套下,那对可爱又倒霉的双胞胎兄弟。他们穿着制服、充满活力的身影,在这些乘客们眼里就像覆盖着滤镜一样,天然让人信任。
  “啊,原来是列车长啊……”
  “太好了,我们有列车长了!”
  “看来不用担心了,问题解决了。”
  乘客们露出安心的笑容,不约而同地表达了对这位从未见过面、甚至根本不知道存在的列车长先生,百分之百的信任。原本因为突然的变故而离座的乘客,也立马窜回座位,双手放在膝盖上,点头微笑的模样比乘务员小姐还标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没人能在这位列车长走过来时,还能正常地站在走道上。仿佛有某种类似哺乳动物的原始本能,让人连正视他的脸都不敢,就算脑子快被问号塞满了,又怎么敢出声质疑对方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
  至于“列车长”是真是假,这种小事现在重要吗?没听刚才的广播么,列车都开启“紧急避险模式”了,先避开危险再说!
  原本因为突发状况,惊魂未定的人们议论纷纷显得一片嘈杂的车厢,诡异地就这样安静了下来。唯有披着黑风衣的银发列车长,走出了摩西分海的架势——虽然“海”在他走过去之前就自动凝固在两边座位上不动弹了。
  此时车厢内绝大多数的视线,几乎都集中在气势令人望而生畏的“列车长”身上,只有少许留给了跟在最后的双胞胎。
  至于被夹在当中的那名长相颇为出色的侦探,就如同空气一样被人自然而然忽略了。
  在那几名西装男子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八号车厢的乘客“松田航”,也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
  诸星大最后一个回到车厢,他刚一进来,门在他身后“刷”地又关上。他停住脚步,转头盯着仿佛从来没开启过的门扉,带着裂痕的镜片后,眼神流露出深思。随后他意识到什么,回过神快步跟上前面的“松田航”。
  然而当“松田航”跨出七号车厢时,隔断门再一次比诸星大的脚步先一步合拢——速度快得仿佛他要是不及时收脚后退,连鼻子都会被夹断一般。
  “天呐,太危险了!”最前排的乘客小小惊呼了一下。
  几乎同时,车厢内又响起了众人已经十分熟悉的电子音:
  [“各位乘客,由于列车外遭到不明爆炸袭击,“银色子弹号”已进入紧急避险模式,各节车厢保持封闭状态,除相关救援人员,不得出入。由于可能遭遇二次袭击,请各位乘客坐在座位上,保持安静,不要所以随意走动,以免发生意外……”]
  第485章
  偌大的会议室坐了不少人,但与会者的面容大都隐在暗处。
  室内唯一的光亮投射在正前方的白色幕布上,一张张制作成幻灯片的照片,遵循着会议主持者的讲述不时更换。
  “……我不能透露普拉米亚入境日本的消息来源,各位应该能明白,这出于保护的目的。”会议主持者是个典型高鼻深目的白人男子,一般能到如今的地位也不会太年轻,“不过我可以保证消息已经得到证实。”
  他似乎什么都没说,但在与会者耳中,足够听出隐藏的信息:这则情报极大可能来自某个犯罪组织的卧底,该组织或许因为参与了协助普拉米亚入境,又或者与普拉米亚有交易来往,所以能得到确切消息。前后两者的不同,则代表了不同犯罪组织的类型。
  在场的人当然不会对此追根究底,他们来参加会议的目的是为了普拉米亚本人的情况。
  “也就是在追查普拉米亚入境日本的过程中,我们认为,普拉米亚也许不是因为目标人物在日本,而是在日本原先就有落脚处。可能普拉米亚早就在日本常驻了。”
  “总不见得普拉米亚在日本还有亲友吧?”提问的人从语气中显然也并不相信这种推测,“你们是发现了什么?”
  “这非常偶然。最近我们破获的一起炸弹案件中,犯人/自/制/炸/弹是因为偶然得到了一个制造炸药的笔记本……”
  会议主持者讲述了一个听起来有点曲折又有点滑稽的故事:
  一个拾荒者在垃圾堆里翻出了一本笔记本,里面记录着各种化学公式和不明配方。拾荒者有些化学基础,辨认出这是/自/制/炸/药的内容。他把这本笔记卖给了一个成天想干点大事、希望引人注目的叛逆青年,后者竟然真的按照笔记里的一点记录搞出了简陋的炸弹。
  “结果他把自己炸成了重伤,但这本笔记本倒是完好无损。我们也没想到,在里面能发现同普拉米亚有关的内容,笔记末尾提到了一种/液/体/炸/弹的设计构想。”
  与会者听到这里,顿时明白过来。让连环炸弹杀手普拉米亚“名扬”地下世界,引起国际刑警组织注意的,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双色/液/体/炸/弹。它的配方成谜,至今还没能分析出完整成分,一直无法破解。
  “难道那是普拉米亚的笔记本?”又有人插嘴道,“会这么巧吗?”
  “我也希望如此,但这的确不是好莱坞电影。”会议主持者耸耸肩,又切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一个面带病容极为削瘦的年轻男子的照片。
  “笔记的主人就是这位,不过已经因病去世了,这也是为什么他的笔记本被拾荒者拣去。他也许具备某方面的天才,但自小患有无法医治的疾病,连出门都做不到,跟犯罪更没关系。所以我要介绍的不是他,而是他的经历。
  “他常年在家休养,研究/爆/炸/装/置是他病情还能控制时的消遣。不过,他曾经将笔记本里的一些构想,发到某个加密论坛。我们就是在那个论坛里,找到了疑似普拉米亚的登录信息。”
  幻灯片再度切换,这一次是电脑网页的截图。上面显示了某个论坛版块,几个主题贴和一个用户id被红笔圈出,id正是普拉米亚——俄文的“火焰”。
  “这个论坛其实已经关闭多年了,我们是从一个备份服务器里找到了部分存档。”
  先前插嘴的人似乎性子有些急,忍不住又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普拉米亚的炸弹来自于这个笔记的构想?双色/液/体/炸/弹能破解了?”
  “很遗憾,并不。就我们找到的论坛备份数据,还无法证明这一点。但是,我们意外发现,普拉米亚在论坛有一个关系密切的网友,对方曾经邀请普拉米亚做客。通过查找用户登录地,我们发现对方就在日本。”
  这回会议主持者不等旁人的猜测,加快语速直截了当地道:
  “根据论坛上能找到的信息,我们认为普拉米亚多年前可能就已常驻日本,在日本有合法身份。普拉米亚每次作案后就消失无踪,我们的几次联合缉捕都没有结果,也是因为本人根本不在欧洲。所以我们认为,如果能找到这个多年前跟普拉米亚有联系的网友,或许就能找到普拉米亚在日本的身份……”
  “普拉米亚呢?不能根据用户登录地找到普拉米亚的所在地吗?”
  “很可惜,暂时做不到。普拉米亚非常注重隐私保护,每一次登录的ip都不同。已经查证过,这些ip都是虚拟地址。”
  与会者们窃窃私语,会议主持者的目光扫过那些看不清表情的人影,最后落在会议桌右边第一个座位上的身影。见那人正在纸上不知写着什么,不由出声问道:
  “博尔内教授,刚才我说的那些情报,对您的侧写工作有帮助吗?”
  白兰地抬起头,脸上表情淡淡的。
  “我不建议你抱太大希望。”
  “哦?为什么?”
  “据我推测,普拉米亚的年龄在三十岁左右,而我注意到上面的时间,”他用笔指了指幻灯片投影的网页截图,“如果那确实是普拉米亚本人,那么,当时她应该也不过二十岁左右。这么长的时间,我很怀疑所谓日本网友,是否还活着。”
  “等等,她?您认为普拉米亚是女性?”会议主持者惊讶地问。
  而听到他们对话的旁人则注意到另一个信息:“为什么您认为那名日本网友可能遭遇不测了?”
  “我看了普拉米亚所有的卷宗,以及一些因为已经公开传播出去,所以只能公开的那部分。”白兰地的语气太平和了,以至于听他说话的不少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嘲讽。
  普拉米亚是职业杀手,作案是有人用钱买命。有人会顾忌她制造的炸弹破坏力不可控,容易波及无辜,但也总有人为了达成目的毫无顾忌。
  而那些人,既然有途径找到普拉米亚,并且有钱能收买这位同时以要价高昂著称的杀手,自然都是些身份不凡之人。这就导致了对普拉米亚制造案件的调查,总是阻挠重重,能分享出去的调查资料更是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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