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随后,那个声音又报了一个地址。
绿川真知道这个地址,那里是zero曾经向他提过的一个安全屋——不是组织的安全屋,而是警察厅给zero安排的安全屋。
绿川真心中有些猜测,但又充满了更多疑问。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提问的好时机。他装作看时间的样子,用正常的步速离开了地铁站,随后刻意绕了点路,确认安全后,才来到了那个地址。
屋内,已经有人等候他的到来。
“进来吧,绿川君。”对方亲自给他开的门,如同房屋的主人一样自然。
绿川真看到他时心头惊愕,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进门换了鞋,动作拘谨地坐到对方对座。
“需要我自我介绍吗,绿川君?”那人神态亲切,宛如一名普通的前辈。
绿川真端端正正地坐着,微微欠身:“请问您就是……‘他’的长官吗?”他刻意没提名字,而是用了指代人称。
这是他的猜测——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虽然一副普通职员通勤的装扮,但廉价西装套在他身上也没法掩盖一种骨子里的雍容。
男人只是微笑道:“我是九条。”
“是,失礼了!”绿川真低头,他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职位,但好歹知道对方在警察厅是身居高位的人物,“我是……”
“诸伏,诸伏景光。”九条兼实接过了他一瞬间的迟疑,“我知道你。”
绿川真抬眼,猫眼一样明亮的蓝瞳透出诸多疑问。他当然不奇怪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奇怪的是,这样一位大人物,怎么会突然亲自跑来见他?
他的联络人东谷警官,又去了哪里?
“我也知道你心里有很多问题。我们的时间都不多,那就不用讲究礼仪,长话短说。”九条兼实看着他,平静地道:“警视厅公安部抓到一名你那个组织的卧底,刚才,你差点就暴露了。”
“前辈,你差点就让我们的卧底暴露了!”
此时,风见裕也对东谷宽说着相似的话。他的表情严肃,年轻的面容对上前辈难看的神情,毫无半分怯场。
然而眼下东谷宽已经没心思去琢磨,这位让他嫉妒走了好运的后辈,是故作挑衅还是单纯提醒。他全部的心神,此刻都还留在方才听到的消息里,久久没能回神。
“……怎么可能……你说日高他……这怎么可能?”
另一个冷静到无情的声音响起:
“你带的公文包被检查出有不明来历的信号器,你的那只德国打火机被人掉包了,里面装了窃听器。但是打火机上却连指纹都没有。”
东谷宽抬起头,看向桌子对面,站在风见裕也身旁的年轻男子——那名据说最先提出进行内部审查的年轻公安,伊织无我。
年轻公安的手里还捏着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赫然是他的打火机。
“也就是说,当时同你接触的男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如果再晚个几分钟,一旦我们的卧底同事在约定时间出现,只要同你见面,他的身份就会即刻暴露——而前辈你,偏偏却对此一无所知。”
伊织无我的声音没什么情绪,语气平淡无波,但听在东谷宽耳中,却带着如同射穿他心脏的冲击力。
“该死的……日高!”东谷宽痛苦地抱住头,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他完了。
在确定东谷宽吐露不出更多信息后,风见裕也和伊织无我又去了另一间秘密拘留室。
被东谷宽咒骂的当事人就坐在里面,即便戴着手铐,仿佛也没法令他产生丝毫不安。
“来不及了,我已经知道了卧底的身份,在你们抓住我的前一分钟,就将消息发送出去了。”
日高警官笑着说,他的语气就如往常一样,仿佛只是与同僚们闲谈,分享着各种道听途说。
“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再等等。他们一定会派卧底去执行一个必然暴露他身份的任务,欣赏着他痛苦挣扎的表情。他们对别的卧底就这么干过。说实话,我也挺好奇,这次他们对公安的卧底,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新花样?”
他越是不当一回事,越是令风见裕也感到厌恶和愤怒。
但是风见裕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方说的这些是真的,还是骗入的,正如他也没法确定——日高说的,到底是哪一个卧底?毕竟公安部除了他,并没人知道警察厅零组也有卧底潜伏在同一个组织。
“你信他说的吗?”离开日高的拘留室后,风见裕也忍不住问。
“我不知道。”伊织无我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水一样令人不由冷静下来,“我只知道,不论真假,我们的同事有麻烦了。”
另一边,离开安全屋时绿川真就明白,他应该见不着东谷警官了。而他曾经为之困扰的,关于如何跳过东谷前辈向上级汇报的事,似乎也不需要担心了。
但是……想起方才九条兼实的话,他只觉得肩膀上的压力似乎更加沉重,可另一方面,心里却仿佛放下了无形的负担。
这时,手机的提示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他打开刚接收到的简讯,神情露出微微的讶异:
【米花2丁目x番地,我的新住址,期待绿川君请我吃饭。——mead】
绿川真的目光在“绿川君”这个称谓上停留了一会儿,心里莞尔:
为了一口好吃的,这时候倒知道喊“绿川君”,而不是他的代号了。
*
不知道正在被人暗地里调侃的巽夜一,四肢大张,百无聊赖地躺在安室侦探事务所那张还算舒适的沙发上。
——在安室侦探不知道的时候,他的事务所不仅多了一名“侦探”,还被新加入的侦探登堂入室了。
正当他躺得昏昏欲睡之际,门铃响了。
第444章
巽夜一艰难地从他的沙发床上爬起,在门铃越来越不耐烦时,慢吞吞挪到了门口,打开门,抬手招呼:
“哟,rye,下午好。”
站在门外的,赫然是黑麦威士忌诸星大,自那天多罗碧加乐园的默契测试后,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请进吧,随便坐。”
诸星大点点头算是回应他的招呼,长腿一跨就越过他,往客厅走去。
这里是波本的侦探事务所,他虽然没有来过,但一直知道这个地方。不过蜜酒能将事务所作为他们见面的地方,说明波本对蜜酒更为信任吗?
至少诸星大认为,换成自己提出要和他共同使用一间事务所的话,即便是有多日同居一室的经历,也只能得到被拒绝的回答。
自从去年蜜酒和波本卷入劫持事件那次,包括他在内至少两名狙击手被派去待命,那时他就认为这位蜜酒,恐怕在组织内的地位比较特殊。
当然他知道对方的关系户之名,以及波本和苏格兰先后给他当过保镖的任务,可是他总觉得,这种特殊也许不完全是对方背后不知名的靠山。
仔细想想,那么短时间内就能获得多疑症患者波本的信任,单这一点,这名听起来百无用处的代号成员,就绝对不同寻常——他做不到的事,蜜酒倒是做到了。
巽夜一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安室透不在,没人帮他泡茶——并且好心地递给客人一杯。
诸星大冷淡地接过,随即单刀直入地问:“新人任务到底是什么?需要我做什么?”
巽夜一被他这种非常不日本人的说话方式噎了一下,调侃道:“rye,你居然是急性子么?”
“我希望尽早做准备,”诸星大盯着他的脸,面无表情地道,“而不是临到头才被告知,只是陪小孩子玩游戏。”
“啊,你这是……还在对上次的事记仇吗?”巽夜一后知后觉地问。
“我做的都是杀人的工作,这只是我的习惯。”他的话听起来像解释,他的眼神却像威胁。
巽夜一“呵呵”笑了两声,“可你的表情好像在说,要是我再说一句废话,你就会掏枪了一样。”
接着他不等对方反应,自顾自掏出一个装了请柬的信封,递了上去。
“时间地点在这里,任务很简单——监督新人完成考核。只要不出意外,你全程当观众都行,甚至可以不用在新人面前暴露身份。但如果新人失手,那就轮到你来解决需要解决的目标了。”
“那么你呢?”诸星大没急着拆开信封,反问。
“我,我当然是提供情报的那一个。”巽夜一耸肩,“我可是文职人员。要说专长,既不是狙击,也不是情报,而是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微笑。
“是吗?”诸星大注视着他,似乎也笑了一下,但因为依然没什么表情而看上去让人发冷,“那我选择相信gin的眼光。”
巽夜一眨了下眼,他是否可以理解为……fbi先生这是在暗暗嘲讽琴酒?
——但是,要是琴酒眼光好到一眼就发现你的卧底身份,你还笑得出来吗?
诸星大不知道对面的关系户在腹诽自己,径自打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请柬。请柬是银色的,设计十分抽象,里面还夹着一张银色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