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那么,”白兰地说,“我赞成。”
“我赞成。”威士忌道。
“赞同。”琴酒言简意赅地出声。
白兰地又转头,看向在他们讨论时一直没说话的玛格丽特。
“这种事情,你们决定就好,我没什么意见。”金发美人漠不关心地道,她伸手拿起刚才带进来的文件,“我来是想提醒你们另一件事。”
顺着众人的目光,玛格丽特打开文件,展示在他们面前。
“你这样未免太过考验他们的眼力。”白兰地凑过去,随手翻了翻,“另外我不得不说,就算他们看得清,恐怕也看不懂。”
他听到入江正一干咳一声,转过头,无视屏幕上另两人绝对称不上友善的目光,补充道:“一份年代久远的实验进度报告,大致是关于改变神经细胞不可再生特性的实验。”
“这是我从资料库偶然发现的报告,可能是一份遗落的备份文件,被不知情的人随手夹在了其他资料页中。”玛格丽特看了看屏幕上诸人的表情,顿了下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没猜错,这份实验报告应该出自核心研究所。”
白兰地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率先问:“为什么这么说?”
“报告的内容,它里面提到的一些用以相互验证的数据来源,据我所知,应该出自和你们,也和老师有关的‘提坦之血’项目组。”玛格丽特说,她不等同僚对这个名词做出反馈,又将文件翻到最后的签字栏,“另外一个重要关键是这里,你们看这个签名。”
白兰地伸头,辨认着那连笔潦草的字体:“s……h……”
“记得吗?这种字母缩写的签名,在当时我们找到和你有关的那份实验资料里出现过。”
白兰地在人渣生父死后被迫接受的实验,只是研究者的个人兴趣。躲在墙后永远看不到脸的研究者,研究着一个有特殊天赋的孩子在不同极端状况下的反应。但被当作实验对象的他本人,甚至不知道研究者都是什么人,他从来没看清过他们。而那些会进出他的房间替换物品或者给他注射的白大褂们,只是听从命令的工作人员。
成为代号成员后,他有机会看到了当年对自己进行观测的实验日志,最常见的签名有两人。但根据陈述内容,他们似乎并不是负责人。唯有他被打开头盖骨的那次手术,相关报告最后有一个身份不明的神秘签名。
这是多年之前的事,玛格丽特的提醒让白兰地想起来了,“那个签名好像也是s·h,但是……看起来不太一样。”他回忆道,因为记忆里的签名同样过于潦草而语气不怎么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书写者把大写字母都写得令人辨认困难。
“怎么不一样?”
第357章
白兰地努力回忆了一下,解释道:
“我那份资料最后的签名,字体有一点像那种十八世纪铜版印刷体的手写变种,字母的转角和笔画粗细变化有着鲜明的特征,虽然签名的人明显违背了铜版印刷体原本严格整齐的规范,但特征还是能看出来。”
“也就是说,虽然是同样的缩写字母,也可能不是一个人。”玛格丽特端详着文件上那个签名,“那么,这两个签名分别代表谁呢?”
“这就不好说了,如果只是姓名缩写,s和h打头的名字和姓氏很多。而且,h……”白兰地的脑海里浮现出不久之前在日本听说过的那个名字,“我原本以为,我的那份资料上的签名可能是‘霍普金斯博士’的签名,现在又出现一个吗?”
h打头的姓氏,很容易联想到hopkins——“霍普金斯博士”这个称谓,并不是从爱尔兰威士忌口中才第一次听说。在组织的研究人员从他们身上榨干了价值将他们扔到一旁之前,不论是琴酒还是威士忌,就在研究人员做实验时偶尔闲聊的只言片语里,都曾有所耳闻。
他们那时并不知道这位霍普金斯博士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他是“提坦之血”项目组的重要成员,使用在他们身上的测试药物,很多来源于他的研究成果。只是他很神秘,又或者他们当时作为任人宰割的羔羊,没资格得到他亲自过问的机会。
毕竟在庞大的地下研究基地里,最不缺的就是纯属消耗品的实验体——这世上多的是无父无母,死了也无人过问的孤儿和流浪者。
而爱尔兰提供的情报,倒是让他们确认了霍普金斯博士的重要身份:一位常驻英国的科学家,大概率有英国国籍,十一年前死亡。既然他和额尔金伯爵同样有“七鸦”身份,那就能解释他的神秘和在实验室中的超然地位。
更重要的是,以额尔金伯爵为参照,“七鸦”既然平时很少干涉组织,但同时拥有极高的权限来看,这些隐藏的组织合伙人,社会面上想必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而且是不一般的身份。那么直接参与了“提坦之血”项目的霍普金斯博士,生前在他的专业领域一定不会是不知名的人物。
这是一个明确的调查方向。也许按照同样的思路,通过调查霍普金斯博士,还能找到另一位同样身为科学家最后死在日本的“七鸦”的线索。
白兰地想到的,一直保持信息共享在场诸人亦想得到。
“这两个签名中可能有一个是‘霍普金斯博士’,但也可能都不是。”比特酒说,不知又想到什么,接着问:“这份文件是什么时候的?”
“大约二十年前,”玛格丽特看了一眼文件里的末页,更正道:“确切时间是二十一年前。”
比特酒点点头,道:“有了时间、常居的区域以及特定专业领域,再假设s·h就是霍普金斯的姓名缩写,可以进一步缩小调查范围。”
科学家的调查难度在于,他们之中一些地位重要的人员,有着各种各样的涉密身份,不是公开资料能找到的。
“接下来是分工。”白兰地又转回了刚才的话题,“这个计划主要由我主导,各位负责配合我,而bitters保证通信安全和情报流通。有问题吗?”
威士忌和琴酒没做声。
入江正一却说:“没有问题,但我会根据得到的情报,随时对计划做出调整。”
白兰地无可不无可地点点头。“这样我们达成了一致。接下来,这件事不能由我们开头,这有违boss定下的行事原则。”
入江正一赞同道:“确实。我们得考虑到超出预期的那部分风险,届时总得有人承担预期外的后果。”
翻译过来就是,得有个背锅的。
琴酒眉头一跳,咧嘴溢出一个充满杀气的笑:“除了rum,还有谁更合适?”
“那么,如何让rum主动提出这个要求?”入江正一问。
“我试试。”白兰地道,语气更像“我可以”,“我坐的车遭到了袭击,这种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作为总部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他得有点表示不是吗?”
先前他可以装作不知道拉姆斯潜入英国找额尔金伯爵,那现在他当然可以“知道”了,不然不就让朗姆小瞧了吗?
“最后……margarita。”白兰地转向旁边的玛格丽特,轻声说:“我不在的时候,boss就拜托你了。”
玛格丽特冷淡地起身,“不需要你拜托。”
她合上文件,转身向外走去。
背后,传来了白兰地的声音:
“各位,这次的行动不妨叫做——‘新年礼物’。”
*
日本东京都,米花。
新年的假期还没结束,米花的组织基地内已经能看到若干人影。不过组织内网上这几天也没什么新任务,现在来基地晃悠的,除了使用基地的专业设施进行训练以维持手感,就是使用基地的娱乐设备来享受的,比如影音厅、游戏房、卡拉ok厅等等,个个都是顶级配置,深受那些不愿出门人挤人的成员们欢迎。
据说组织在米花建设的大型基地就两个,其中一个后来归属朗姆的情报部门,那么另一个则成了行动部门的专属。不过东京都地区范围内的大型基地还有两个,其中包括了后勤部门的大本营,但安室透一直没机会接触。
单单从朗姆的b47基地规模和设备来看,安室透就不免暗暗吃惊。在他转到朗姆手下办事之前,他一直以为b54基地就是组织在东京都地区的中枢。没想到这种规格的地方不止一个,组织的财力可见一斑。
但无论哪个基地,知道存在不代表知道地点,更不代表就能进去。哪怕他已经是代号成员,是别人眼中朗姆手下的红人,在b47基地能去的楼层和房间依然有严格的规定。
安室透刷开他能进入的地下一层的通道门,顶着波本式微笑走了进去,一路友善地同路过的成员招呼——尽管很多人的反应看起来并不因为他的亲切礼貌而感到多少高兴。
今天b47基地的人员也不比往日少多少,毕竟作为情报人员,定时交流情报这种习惯不会因为过个新年就消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基地里的气氛有点说不出的微妙,完全没有基地外大街小巷那种节日未过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