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郎立歌,一种口感清甜的朗姆酒,恰到好处的甜味非常适合用来做鸡尾酒的基酒,加一点柠檬汁或果汁调配就能直接饮用。使用这个代号的高个男子,自然是朗姆的心腹,但和库拉索不同的是,他十分低调,而且行踪隐蔽,知道他的人并不多。
  在读到自己想要看的消息后,郎立歌将报纸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桌上。然后他抬头看向玻璃窗外,从他的位置可以看到对面东京都警视厅办公大楼侧门的一个出入口。
  在大部分人都放假的时候,有些职业可能更加忙碌。至少一线警员在新年节日也还是免不了要轮班工作。
  过了一会儿,郎立歌视野中的那处出入口,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影。他拿出一个小型望远镜望去,其中一个西装笔挺的人影正转身,向站在入口内侧的警官说着什么。而另一个人望着天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是个仿佛听不懂日语的外国男人。
  郎立歌等了一会儿,目送着穿西装的男人说完话,引着外国男人上了一辆汽车,很快驶离了警视厅。他放下望远镜,耐心地又等了几分钟,直到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这才编辑一份电子邮件发送出去。
  另一边,被提示有未读邮件的朗姆,打开了手机。
  【lambs因为证据不足已被释放,在律师陪同下前往机场,今晚离境。——ronrico】
  【近日组织内部有人在打听lambs的消息。——curacao】
  朗姆眉头拧起。
  郎立歌已经调查到拉姆斯被捕,源于一起诈骗案的嫌疑人供出了芥川码头有走私船,在警方清查码头时拉姆斯正巧自投罗网。但朗姆心中总有一丝怀疑的念头难以磨灭:真的只是巧合吗?cia搞出了那么大动静只为抓一个爱尔兰,跟拉姆斯没关系吗?
  爱尔兰的价值对朗姆而言在于他作为皮斯克的养子,可能知道皮斯克的秘密,包括通讯录,还有皮斯克私下网罗的人脉——并且,这种价值在皮斯克脑死亡后大幅度提升。当然爱尔兰本身作为b级干部,在欧洲尤其是英伦三岛的势力,也值得他多花点心思。
  可是对于cia 呢?朗姆很难相信cia动用这么多特工,连日本公安都出动了,会没有其他目的,所以他仍然对拉姆斯这次遭遇的所谓“意外”持保留态度。
  但现在,cia的人都要滚蛋了,那么追查拉姆斯身份的人又是谁?
  朗姆思索着,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指针。
  ……
  水无怜奈看了眼腕表上的指针。
  此时夜幕已徐徐拉开。车窗外,跑道上照明灯高强度的灯光透过玻璃打在了她的侧脸,给她的面容平添了两分柔和。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她轻声感慨了一句。
  “我们大概要在飞机上迎接新年了。”她的上级情报官海伦·拉尔森就坐在她身侧,语气轻松地道,“不过按照时差,等飞机进入美国领空,还有机会再迎一次。”
  任务中止后,他们cia驻东京都的全体情报人员,除了留下了若干应付日本警方的联络官,其余都接到了代理局长召回令,被要求限期回国述职。
  得到命令的海伦可以说偷偷松了口气。这该死的卧底任务,在她看来充满了决策者不管执行者死活的不可理喻,只不过身为下属他们不可能违抗命令。现在好了,她终于不用看着这个年轻的后辈去送死了。
  年轻的后辈水无怜奈唇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虽然对突然中断的任务有着不甘和挫败,仿佛他们是逃跑的失败者,匆忙得她甚至来不及确认爽约的森村克幸的情况——但是不管怎么说,至少、至少父亲安全了!
  水无怜奈看向躺在面前担架车上戴着氧气面罩的伊森·本堂,看着他因为药物作用安静沉睡的削瘦面庞,心里浮上丝丝庆幸的喜悦。监测仪器上规律发出的滴滴声,在她耳畔宛如天籁般动听。
  此刻她们是在一辆救护车上,正通过特殊通道直接驶入停机坪。
  那天晚上,父亲经过抢救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由于他伤得最重,一直等到他伤势稳定后,水无怜奈才护送父亲一同搭乘cia的最后一班包机回国。
  为此她尤为感谢海伦,不仅陪伴她留到最后,还替她整理报告和行李,销毁各种有泄密风险的物品,解决了原本该她自己处理的琐事,好让她有时间专心照顾父亲。当然还有父亲的联络人派尔先生,父亲重伤后都是他在忙前忙后,并为父亲找来了东京都最好的医生进行治疗。
  救护车停下,车门打开。水无怜奈跳下车,和随车的医护一起,动作小心地将父亲放到担架上,再抬下车。
  跟在救护车后的两辆汽车也先后停下。巴尼·派尔一边指挥同事把一个个密封的箱子抬上飞机,一边向救护车走来。他亲自上手,抬着担架的一头,一步步将他的好搭档伊森·本堂送上飞机。
  水无怜奈站在舷梯上,钻入机舱前,她忍不住回过头。
  走在前面的海伦转头问:“怎么了?”
  第340章
  水无怜奈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候机厅大楼,晚风吹着她两鬓的发丝。她并不觉得冷,只是心底难免掠过一丝怅惘。
  “水无怜奈”这个身份没有“注销”,因为没有得到上头明确的命令,暂时得以保留了下来。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回到日本吗?如果回来,她还会是……“水无怜奈”吗?
  不过这样的感慨也仅此一瞬,她不喜欢过多思考没有发生的事。
  “没什么,海伦,我们走吧。”
  水无怜奈不再停留,转身进了机舱。
  ——她不知道的是,候机厅大楼的玻璃墙前,有人举着望远镜,注视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口,直到最后舱门关闭。
  诸星大——赤井秀一确认那名代号安德卜格的cia卧底被他的同事抬上了飞机,放下了望远镜。
  虽然确实是他几乎将对方一枪打死,但也只是几乎而已。他没有任何所谓的愧疚,不止是安德卜格,他开枪射击其他cia特工的每一枪同样都刻意偏移了位置,精确到足以导致对方暂时失去行动力,表面看起来伤得很严重。至于安德卜格,既然这位是琴酒暗示要除掉的人,那就不能只是停留在“重伤”,做戏也要做得真实一点,免得引起怀疑。
  尽管那一枪让cia的卧底难免要吃点苦头,但赤井秀一自信于对子弹轨迹的掌控——不过,他却不怎么相信cia不存在的节操。为了万一接到他在fbi的上司电话时能理直气壮,出于谨慎他还是专程来了一趟机场,确认了一下对方最终是活着离开日本的。
  收起望远镜,赤井秀一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这时窗外的天空在极为遥远的地方爆出一团色彩绚丽的光,紧跟着大团大团的烟火如花般相继绽放。
  赤井秀一抬首,夜色中的光点倒映在他的双瞳之中,犹如落下成雨的星光。
  “新年快乐!”
  毛利兰开心地冲着她的小竹马大叫。小女孩站在广场上看着漫天的烟火,眼睛闪闪发亮,露出灿烂至极的笑脸。
  “兰,你叫得太大声了……”工藤新一捂着耳朵小声抱怨,抬眼看着头戴毛茸茸粉色保暖耳套,穿得一身雪白宛如小动物一样可爱的小青梅,不由跟着露出傻瓜般的天真笑容。
  在他们身后,毛利侦探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拿着手机,在欢呼的人群里大声嚷嚷着打电话:“……我不是说了吗,汤屋先生,你已经没有危险了!想要对你不利的是那家金融信贷公司的老板。由于你曾经撰写报道揭露信贷行业内幕,他对你产生不满,才找人教训你。现在他因为涉及私人金库诈骗案已经被逮捕,也就是说你已经安全了!”
  “可、可是,想要杀我的人,真的就是他吗?毛利先生,你也知道我之前提交的证据是什么,结果我听说,证据都被毁掉了,这是一个信贷公司老板能做到的事吗?而且、而且我还听说,那家公司有极道背景……”
  毛利小五郎一个头两个大,当记者的消息都这么灵通吗?
  “道听途说的消息,可不能随便当真,这种事你问我,还不如去问警视厅。这样吧,你如果感到哪里不对,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当然,如果你能把上次的委托费结清一下,那就更好了。”为下个月账单发愁的毛利侦探发出听起来似乎没心没肺的笑声,“要不然,你也可以给目暮警官打电话……”
  耳边似乎听到有人提到目暮警官的名字,松田阵平不由回过头,目光在人群里搜罗了一下,入眼的却大多是一对对碍眼的小情侣。远处还有一对小学生模样的男孩女孩,手牵手站在人群里,抬头专心地看着半空不停绽开的璀璨烟火。
  松田阵平嘴角抽了抽,收回的目光落在近处穿得仿佛要去参加婚礼的伊达航身上,看着他和女朋友娜塔莉小姐亲亲我我旁若无人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存在此刻一定也很碍眼,而答应班长出来一块儿迎新的自己一定是脑子走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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