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是、是的,rum大人。现场除了我们,还有一群人,他们个个带枪。后来警察也出现了……”
枪手磕磕巴巴地解释了一遍当时的遭遇,甚至压低了声音,好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这位胆敢当街开枪玩追逐战的不法之徒,此刻却像鹌鹑一样畏畏缩缩,哪怕他根本没有见到朗姆本人,只是隔着电话线通话而已。
这里是b23基地内的某间病房,他身旁的另一张床上,一同行动的司机脑袋、脖子和一只眼睛都盖着纱布,正在昏睡当中。他们的伤势已经过治疗。司机除了不算严重的外伤加轻微脑震荡,事实上并不严重,尽管血流了一身看起来吓人,其实没有伤到大动脉。至于他,不过是一点擦伤和软组织挫伤,虽然崴了脚但也没骨折。
可受伤不重是幸运,没完成任务就不是了。
“……就、就是这样,后面的事我们就不清楚了。那辆车留在了现场,我也通知了后勤部门的清扫小组,但他们还没回复……”
对面的沉默让枪手面色发白。他深知自己和司机对组织干部来说都是连名字都没必要记得的小人物,他会愿意听命于朗姆,作为他安插进行动部门的钉子,除了他不敢拒绝朗姆的“邀请”之外,也是对方许诺了让他们晋升代号成员的好处。
然而这次眼看做成了就能获得代号的任务偏偏没能完成,他不确定他们会遭到什么可怕惩罚。比起人人都道冷血无情的琴酒,他其实更畏惧从来没见过对方真面目的朗姆。
“知道了。”
电话另一头的朗姆,等到结束通话,脸色阴沉地吐出了一声“蠢货”。
朗姆自然不会知道,与他不对付的琴酒对那两人给出了完全一致的评价。他思考着没能抓获爱尔兰的损失。
根据波本送来的情报,他派遣手下好不容易锁定了爱尔兰的行踪后,就不急着把消息卖给白兰地。可惜他塞进行动部门的那两个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朗姆思索间,目光掠向面前的病床。床上躺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是不久之前遭遇车祸的皮斯克!
皮斯克双目紧闭,不知是昏睡还是昏迷。他的脸和手都露出一些淤痕和擦伤,但除此以外看不出其他还有什么损伤。他的身上连着一台心电监护仪,显示的数据粗略看起来保持着平稳的体征。
朗姆所在的地方也是一间病房,不过不是b23基地,而是在b47基地。这处基地现在归属情报部门,是纯属于他的地盘。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棕色皮革封面的笔记本。在他去那栋已被“瓦斯爆炸”炸毁的别墅同皮斯克见面的时候,笔记当时就放在皮斯克的书桌上。后来那个炸死当场的倒霉手下当然没有在别墅中找到它,但他的人趁着皮斯克被关在警视厅时,从其他住所搜到的。
然而东西到手却只是证明了,这虽然确实是一本通讯录,却不是他想要的那一本。朗姆回想起皮斯克当时一副紧张的模样,显然那是装给他看的。
“irish跑了,不过只要有你在,他早晚会回来的。我虽然看好他,但他的价值到底没你重要。我很高兴,现在我终于能随时来找你,不再需要提前预约了。”
朗姆对着失去意识的皮斯克低声喃喃,自嘲似的语气带着几分阴森之意。
“我早就想‘邀请’你过来。你瞧,这里比起警视厅的拘留所更安全,不会有不识相的人打扰你。外面的人都以为你死了,至于他们什么时候发现另一具烧焦的尸体不是你,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几分顾忌,但皮斯克去警视厅做客数日,给了他足够的理由怀疑对方对组织的忠诚……朗姆咧了咧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病床上始终没有回应的人。
“可惜你最近的运气都不怎么好。这一次,你还想怎么搪塞我呢?”
昏迷中的伤患没法回答,门外却响起了轻而急促的敲门声。
朗姆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什么事?”
门外一个男子低头,轻声禀报道:“rum大人,芥川码头遭遇警方搜查,lambs被带走了!”
第310章
“cia?”本多吉良神色诧异地望着面前的警官。
这位警官是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性,一身精英派头,削瘦的面颊使得眼睛看起来更大,也比实际年龄更年长一点。不过此时,他的神色颇有点尴尬。
“是的,我们也很意外。”
在本多吉良都已经下班回家之后带着工作找上门,这么失礼的做法,就算当事人出于礼貌没有露出半点不满,警官先生都心虚得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据说涉及一起跨国案件,嫌疑人从国外潜逃至日本。cia出动了很多人,抓捕过程中有多人重伤,我们也才知道……”
“没有事先照会过日本警方吗?”
这句疑问的措辞过于直接而显得有些生硬,不过警官先生十分理解,本多先生过去常年在国外,说话行事更西化一点。何况本多吉良担任的是特邀顾问,严格来说并不是正职警察。
“据说有告知过驻日大使馆……”至于大使馆有没有告知相关部门,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警官先生说到这里,自己都说不下去了。这种一听就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敷衍回答,无关者都会感到气愤,何况被蒙在鼓里的警察群体之一。
“总之就是,因为受伤的人很多,善后工作有点麻烦,我们需要有人能与cia方面沟通。听说您过去在国际刑警组织工作,同美国的cia和fbi都打过交道,能否请您帮个忙?”
本多吉良半边眉毛挑了挑,懂了,是去做翻译兼扯皮。
“伤亡的人很多?”
“有两人送上救护车前就已确认死亡,还有两人轻伤,四人重伤。”警官先生想起赶到现场时看到一地血迹和狼藉,宛如好莱坞枪战片尸横遍野的场面,当时倒抽一口冷气。“不过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工,大概因为这样,除了有一位性命垂危还在抢救,其余伤者虽然多处受伤,但都避开了要害,经过救治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听起来这个伤亡数字不算特别严重,然而伤的都是美国人,而且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人。哪怕这些目中无人的家伙把日本当作自家后花园说来就来,跨国抓人都不记得跟日本警方招呼一声,但这次他们这么多人受伤,还死了两个,本地警察怎么都逃不过被更上层问责的麻烦。
想到这里,警官先生的眼底多了两分忿忿之色。
本多吉良只是外聘的顾问,倒不会担干系,但对已经相处数月的日本同僚们还是报以感同身受的同情。
“到底是什么案子?我想先了解一下。”
警官先生闻言,将手里的一份报告递了过去。
“这份是初步的调查,您就在这里看吧。事情经过的很多细节我们还不清楚,还要看和cia进一步的沟通结果。至少得等伤患能接受问讯,才可能了解详情。”
至于对方是否肯配合他们日本警方的问话,那就是另一个不便提及的问题了。
本多吉良翻开报告,一眼却扫到了“公安部”的字眼。
“这次是公安部策划的特别行动。”警官先生也注意到他视线的停留之处,解释道:“我们搜查一课主要负责提供外围支援。结果到现场发现了cia的人也出现了。”
本多吉良抬眼瞥了他一眼,没错过他面上一闪而逝的不满。本多吉良没有多问,因为报告开头部分的陈述已经说明了缘由。
这原本是一起刑事调查案件,中途突然被公安接手,难免让之前为案件四处奔波的一线刑警们私下生出不忿。
不过习以为常的矛盾并不值得他多加在意,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报告中提到公安的行动目标是一个叫爱尔兰的外国人。
报告里用的是日文假名,如果转换成英文单词,同一个词可以代表国家、国民、语言名,以及酒名。
本多吉良的眼底浮起一丝兴味。他的目光飞快下掠,找到了最初提供情报,不,应该说供述犯罪同伙的名字:森村克幸。
*
森村克幸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他看到松本清长出现在门口。
想当年同这个人初次见面时,他还是警察家属。后来真正变得关系亲近起来,则是他成为警察以后。如今他第一次以嫌疑人身份面对松本清长,这种不同以往的体验,倒让他感到有几分新奇。
“晚上好,松本管理官。”森村克幸微笑着招呼,忽略他身处的地点以及手腕的手铐,他看起来还是那位在搜查二课人缘不错、意气风发的年轻警部,全身没有半点身陷囹圄的颓废。“这么晚了您还在工作,是遇到棘手的问题了吗?”
同样的,严厉的松本管理官看起来也与平常没什么差别,似乎并没有因为对面的嫌疑人变成了好友的弟弟,而产生多余的情绪。
“森村。”松本清长在森村克幸面前坐下,没有表情的面孔审视着他,“你的案子已经交由公安部。你原本是搜查二课的警察,不归我管。不过他们看在你兄长的面上,同意我过来再和你谈谈。我想你足够聪明,这是最后的机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