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作为安室透的联络人,风见裕也对酒名难免敏感。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回来一查,便和降谷先生上次提供的情报对上了。
  “按照森村克幸的口供,我们找到了他在那个假警察活动期间待的房子。”风见裕也有些手忙脚乱地打开档案袋里的文档,连着翻了好几页,才找到夹在其中的一张打印照片,“房子附近路口有一个监控,通过调取录像拍到了这个人的照片。”
  监控摄像头拍摄的像素并不高,但好在是白天拍摄的,距离和角度足够安室透捕捉一些明显特征。
  “是他。”安室透吐了口气,说。
  他甚至不需要拿出朗姆给他的照片做比对,照片上的这些外表特征足够他有超过一半的把握确定,这人就是朗姆给他的任务目标——爱尔兰威士忌。没想到他还没怎么找,目标就自己送上门了。
  这也是风见裕也急着找他的第一个目的,他们虽然先前已经知道存在着这个代号名称,但能给予确认的还得是降谷先生。
  “根据照片和森村克幸的供述,已经派人追查这位假冒警察的‘爱尔兰威士忌’行踪,以及他可能的其他落脚点。”
  风见裕也接着道:
  “森村克幸声称他是遭到了胁迫。他承认了曾经接受过渡鸟集团董事长枡山宪三的金钱资助。枡山宪三因为涉案被查,这个叫‘爱尔兰威士忌’的男人就拿着枡山的信物突然找上门,要求假扮他去警视厅。森村说因为当时对方有枪,而且他也担心如果立刻拒绝,他接受过资助的事会被曝光,所以只能就范。而根据拘留所的出入记录,假森村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一个人。”
  安室透听着风见裕也的情况概述,同时快速浏览着审讯记录,嘴角不由溢出一丝冷笑。
  “我建议你们重新审问。森村克幸有可能是组织安排在警视厅的卧底。”
  第300章
  “哎?怎么会?”风见裕也有些吃惊,“他的哥哥可是森村警视!”
  虽然风见裕也也是不久之前才听说那位已故前辈的英勇事迹,但在审问森村克幸时,身旁几位年长的警官一脸愤怒又痛惜的模样,多少令他有点感同身受。
  “森村警视是一位英雄警察,不代表他也是。”安室透淡淡地道。
  他比他这位联络人还小一岁,但从阅历心性上,很多时候他倒更像年长者。接触组织不到两年时间里他见识过的人类多样性,或许比普通人十年的社会经验都更丰富。
  已知枡山宪三是组织元老级成员皮斯克,有过和朗姆打交道经历的安室透,怎么也不相信能被组织元老看上的警察会是简单人物,何况这里面还牵扯到朗姆让他找的“爱尔兰”,一名来自英国的代号成员。
  森村克幸能从两名代号成员面前全身而退,就说明很多问题。如果他真是被迫屈服,爱尔兰还会这么轻易放了他,放心地让他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警视厅吗?
  “松本管理官也说要再跟森村克幸谈谈……”风见裕也挠了挠头,心里对降谷先生更生佩服。至少当时在审讯室时,他旁听森村克幸的理由还惋惜对方一念之差导致一步错步步错,根本没觉得哪里不对。
  安室透则在思考,他伪造证据抓捕皮斯克,原本是为了能从这位元老口中撬开更多组织的信息。但是皮斯克太狡猾,不管对搜查二课的问讯还是对公安部的审问,始终咬住不松口。
  安室透也清楚自己炮制的那点“证据”没法再拖太久,何况皮斯克背后还有渡鸟集团的律师团,只要他耐得住,警视厅早晚得放了他。而从风见裕也上次反馈的消息来说,对渡鸟集团资金来源的调查一直没有新发现,同时搜查二课对公安部的插手干涉颇有微词。
  虽然有点可惜,他也不得不承认想要利用枡山宪三为突破口的计划恐怕不能如愿了,他的上司九条长官已经暗示过他因为外界的压力是该放人了。既然如此,也许可以换一下目标?
  “假森村的行踪有发现么?”
  “还在追查他的落脚点。根据森村克幸的供述,已经圈出了几个可能的地点,正在排查当中。”
  安室透再看了一遍森村克幸的口供。其中一段提到他曾与日卖电视台记者水无怜奈约好了今晚见面,那时他刚换回身份,电话是他接的,但爱尔兰也在场,他被爱尔兰要求去赴约。
  “水无怜奈?”安室透皱眉,没想到她也扯进来了,“她同森村克幸是怎么认识的?他们很熟?”
  “森村说他们在私人金库诈骗案的一次媒体发布会上见过,后来又因为采访接触过。不过‘爱尔兰’后来是以他的身份同水无怜奈往来的,具体细节他不清楚,只知道在公交车遇到劫持时他们两人都在车上,而水无怜奈帮助过‘爱尔兰’。”
  安室透想了想,又问:“森村克幸已被控制的消息,没透露出去吧?”
  “是。考虑到这件事影响十分恶劣,上面要求在对森村克幸调查清楚之前,警察内部的知情者必须遵循保密原则,不允许向外泄露消息。只是目前还没决定该如何向水无小姐说明情况。”
  “不用说明,就当作森村克幸会准时赴约。”虽然对水无小姐很抱歉,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安室透完全没考虑让对方在寒风凛冽的冬日苦等注定不会来的人有什么问题。
  他更多地在考虑必须调查清楚水无怜奈与爱尔兰威士忌的牵扯,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引起那个组织的注意……
  安室透沉吟片刻,又道:“把那几个可能的地点发给我。”
  他无法保证他的同事能在短时间内锁定一名代号成员的行踪,不过执掌组织情报部门的朗姆,想必应该会乐意提供帮助。
  安室透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
  “长官,我有一个计划想同您谈谈。”
  *
  电梯门打开,穿着浅蓝的职业套装、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把马尾的年轻女子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她戴着口罩,边走边低头翻着手提拎包,额角有些卷曲的刘海垂下,上翘的眼尾在发丝遮掩的朦胧感中多了一层神秘的美。
  她像是在找钥匙,几步来在门前,却又停顿了片刻。
  这个时间大概持续了不到十秒,由于她的背影挡住了门锁的位置,令人看不到她开门的动作。
  房门打开了,她同样在片刻的停顿之后才推门而入。
  没过多久——也许二十分钟、十五分钟,或者更少时间——她又拎着手提包低着头匆匆出来,就好像她回来一趟只是因为遗忘了什么东西,把高跟鞋在地面踩出紧促的节奏,又急急忙忙地要赶回去。
  即便如此,她出来时背对着门似乎再度停留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她从出现到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倘若被楼里的住户看到了,大概也只会以为她是忘了东西又回来拿,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有人注意她进出房门时手上都戴了一副手套。
  她下了楼,拐进一条小路。两分钟后,小路的另一端驶出一辆最常见的白色汽车,转入更为宽阔的车道上,很快汇入来往的车流。
  驾驶座上,穿着浅蓝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摘下口罩,松开发辫,对着车内后视镜扯下额头卷曲的假刘海,理了理头发。
  后视镜里反射出山崎云雀花了浓重的眼妆、不掩气质干练的半张面容。
  随后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拎包。
  半个小时后,山崎云雀的车驶入堤无津川沿岸的商务楼区,停在了一个地下停车场。
  几乎同时,一身黑衣黑帽、一如往常般戴着漆黑墨镜的伏特加出现在车旁,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将放在座位上的拎包拿了出来。
  “一切顺利?”
  “还算顺利。”
  ——除了进门前为了不破坏诸如黏着门沿的头发丝、插在防盗链孔中的铅笔芯这种小花招,她不得不多浪费了点时间,并且进门后躲避并干扰监控,查找可能隐藏的监听设备又多费了点功夫。
  但找到目标物品的经过却意外地简单。那份东西就像刻意被摆放在容易发现的位置,虽然没有指向标识,给她感觉却如同放在捕鼠器上的奶酪一样显眼。
  事实上那也确实是一个陷阱,不过还瞒不住她,何况布置陷阱的手段多少有些瑕疵。唯一让山崎云雀有些困惑的是,她在装有目标物品的纸袋内侧不同位置,找到了两个不同式样的微型发信器。
  她只取了东西,把这些多余的“小麻烦”留在了原地,还“好心”弥补了一些容易被经验丰富如爱尔兰那样的老手发现的小漏洞。
  所以总的来说,最终她确实顺利地按时完成了任务。
  伏特加闻言拉开包的拉链,戴着手套的手取出塞在包里的东西粗略检查了一下,朝她点点头。
  “干得不错。”
  山崎云雀没做声,也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她等着伏特加直接拿起拎包快步离开,就踩下油门,迅速驶离了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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