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迹部圭介,已退休的迹部财团前任董事长次子,现任董事长迹部真木同父异母的弟弟。在迹部真木正式接任财团董事长之前,一度传言是继承者的有力竞争人选。
  迹部家成员的休息室都集中在游轮四层带花园阳台的套房,那里的保镖也是最多的。
  现在这封无声无息出现在休息室中的信,表明朗姆的人也混到了船上。可能他或者她是船员、安保或服务人员,但活动区域受到某种限制,可以把信悄悄送进他的休息室,却没机会接近作为主人家的迹部圭介。安室透猜测他或者她,大概只是外围成员。
  这么想着,安室透戴上手套的手拿起信封,摸了摸。信封是洋式的横向开口,封口黏得很紧密,无法无损拆开。不过整封信十分轻薄,内里似乎只有一张纸的厚度,再联想不能让人发现的送信要求,难道会是恐吓信?
  安室透来到壁灯前,踩在椅子上卸下灯罩,随后将信封贴近灯泡,从下方张望。没有阻挡的强光透过薄薄的纸张,隐约从信封内映出一行字:期待您的答复。
  除此以外,别无其他内容。唯有信纸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奇怪的角标。这是一个圆形图案,右下部分却延伸出一只角的样子,圆圈内似乎还有什么花样,但灰蒙蒙的过于模糊,看不出具体形状。
  安室透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便将灯罩和椅子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并且看了眼时间。随即他打开邮件,确认了下朗姆给到的情报,换了身衣服,将信封放进内侧口袋。开门确认走廊依旧无人后,他又扯了根头发小心黏在门上,像灵巧的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休息室。
  同一时间,游轮三层的自助酒会,等着未来名侦探探险回来的临时监护人,却忽然等到了他的监护对象可能惹麻烦的传信。
  传信人是一名样貌普通的黑西装保镖,默不做声地领着巽夜一来到一间游戏室。
  这间游戏室面积不大,配置的游艺设施似乎更符合未成年的需求,因此鉴于宾客大多数是成年人,这个地方并没什么人光顾——至少在工藤新一遇到麻烦前是如此。
  “……可是我看见了,你是故意的!”
  门没有阖上,巽夜一还没进去就听到了工藤新一的声音。
  而回应的另一个声音,显然也是个孩子。
  “但除了你,有谁能证明呢?”
  这同样是一个男孩,年纪应该也不大,至少没到变声期,音色还很稚嫩,不过说话的语调却冷静得不像孩子。
  巽夜一走进去,看到说话的是一个小少年。他比工藤新一大不了多少,模样清秀但身形瘦弱,这让他的颧骨有点明显,抬着下巴看人的样子倨傲又刻薄。
  在他们身后是一排比一般舱室更大的玻璃窗,透过窗可以直观地远眺海景。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蓝黑色的裙装,风格成熟的款式衬着她妆容精致的脸庞有些沉闷,身上唯二闪耀的是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和手上的钻戒。见惯了外面那些争奇斗艳的女士们,这位的装扮未免低调过头了。
  年轻女人梳着盘发,鬓角的发丝却有些凌乱。她的右手捂着左臂,靠窗而立,似乎没什么力气的样子,煞白的脸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气息,这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一种惹人怜惜的柔弱之美。
  但巽夜一最先注意的是,她左臂被捂住的位置渗出细细的血丝,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而在小少年不远的地上,还躺着一把刀柄镶着数块宝石,乍一看装饰功能大于用途的匕首。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巽夜一走向背对着他正与小少年对峙的工藤新一。
  “巽叔叔!”工藤新一转过脸。
  巽夜一蹲下身,拉着他的胳膊查看他身上有无伤口,“有受伤吗?”
  “我没有,”工藤新一指了指靠窗的年轻女人,“是这位阿姨受伤了。”
  巽夜一的目光掠过他的脸,伸手抹向他脸颊一抹细微的红痕。
  工藤新一“嘶”了一声,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脑袋。
  “我想你们需要医生。”巽夜一站起身,朝年轻女人看去,“尤其是您,女士,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第214章
  “什么也没发生,就是玩的时候不小心。”
  女人还没回答,出声的却是那名小少年。他歪着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当他收起下巴,一并收敛那份不讨人喜欢的倨傲,瞬间便神奇地变成了那种大人们会喜欢的孩子。
  “我也没想到这把匕首是真的刀,我还以为是玩具呢。要不是这个小弟弟突然闯进来撞到我,就不会发生这种意外了。幸亏我的母亲挡了一下,才没伤到小弟弟——您说对吧,母亲大人?”
  最后那句话,他转过头问的是年轻女人,那个无论从样貌还是年龄,完全不像小少年母亲的人。
  工藤新一先沉不住气了,大声反驳道:“喂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明明看见你——”
  “对不起。”年轻女人终于打破了沉默。
  她的背贴着玻璃窗慢慢站直身,用力地深吸口气,抬起脸,目光落在男孩为她感到不平的小脸上,唇边扯出一个尽量温和的微笑。
  “对不起,小弟弟,吓到你了。”
  年轻女人屈膝捡起躺在鞋跟旁的刀鞘,又走到小少年身旁,拾起匕首,将刀刃插回刀鞘中。她的动作有些迟缓,但毫无停顿。没有了遮挡,雪白的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颇为触目。她双手抓着匕首,朝着巽夜一的方向躬身,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连脖子上珍珠项链的光芒都不能掩盖。
  “非常抱歉,士郎这孩子没有恶意,只是在和我闹着玩,不小心出了点意外。”
  “可这个伤口根本是——”
  “我是岛津素子,这是岛津士郎。”女人打断了工藤新一据理力争的声音,她抬起头,第一次没有回避地对上巽夜一的视线,稍许加重了语气道:“士郎是岛津家的继承人。很抱歉让小弟弟受到惊吓,之后岛津家一定会奉上赔礼,聊表歉意。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任何时候都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的助理。”
  她递上一张名片,目光却掠向门口那名将巽夜一带来的安保人员。
  “真的没什么事,今天是迹部家继承人的生日会,这种小事就不要打扰主人的心情了。还请务必不要声张。”女人再次强调。
  “我明白了。”巽夜一按住工藤新一的肩膀微微用力,抬手接过了她递来的名片,微笑着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尽快去处理下伤口比较好,不然留下疤痕就不妙了。”
  名为岛津士郎的小少年侧头看向他喊母亲的人,神情乖顺,眼底却不能很好地掩饰——或者根本没想掩饰嘲讽之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柔声说:
  “呐,母亲大人,用这个吧。”
  岛津素子沉默地接过,擦去蹭到刀柄上的血痕,再擦干手心和手臂上的血,最后捂住伤口,朝巽夜一再次鞠躬。
  “十分感谢您。”
  随即,她便同岛津士郎一前一后离开了游戏室。当他们出门时,外面已经不见了原先那名西装保镖的身影。
  等这对奇怪的母子离开,工藤新一抬起一张怒气冲冲的小脸,眼睛里仿佛能冒出火星般盯着巽夜一问:
  “巽叔叔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他们根本都在说谎!你看到那个伤口了吧?明明是刺伤!还有它的位置在那么高的地方,一看就是岛津拿着刀举起手扎过去的,怎么可能是意外?他们都在骗人!为什么还要包庇他们?”
  “岛津士郎。”巽夜一等着工藤新一机关枪一样地说完,才平静地出声道:“那个比你大的男孩叫岛津士郎。受伤的岛津素子,是岛津士郎的继母。你问我为什么不让你说话,那你认为,为什么岛津素子女士明明受伤了,却愿意配合岛津士郎说谎呢?”
  巽夜一的声音像一盆凉水,浇灭了工藤新一心头的火。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你认识他们?”
  “只是知道而已。毕竟能受到邀请登船的客人,大多数不会是普通人。而我恰好知道这个岛津,是青森县的名门,家里出过多位议员和高官。岛津士郎是这一代的嫡系继承人,不过他的生母在他出生没多久就离婚了,岛津素子是他父亲不久前续娶的第四任妻子。”
  “哎?第四任?”工藤新一大大的眼睛瞬间变成嘲讽的小黑点,他呆了片刻,说:“巽叔叔,你知道得真多。”
  巽夜一淡定地道:“以前有个客户老家在青森县,我们部长请他吃饭,他喝多了就开始吹嘘亲戚为岛津家服务,知道很多大家族的秘闻。”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被所谓名门的婚姻关系震慑之下,心里那点气愤倒是烟消云散了。他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开始复述他遇到的事情经过。
  未来名侦探探索这艘海上移动城堡的脚步,是被耳朵捕捉到的争吵声叫停的。声音来源是一间门未锁上的游戏室,不过听清楚声音时他发现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单方面的羞辱——被羞辱的是成年人,实施语言暴力的却是一个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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