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所以那位大人向他抛出橄榄枝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那位强大的、神秘的大人拿着魔杖,在他左手烙刻下骷髅和蛇身相缠的印记时,疼痛化作了一种被认可的畅快淋漓的快感。
  也许,在欧律狄克被毒蛇咬伤的那一刻,就注定她和俄耳普斯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有人在说话,是谁在说话?简直幼稚得令人发笑。
  看着我,我的血也是红色的,也是热的,跟你有哪一点的不一样?我也是有心的!
  他摇了摇自己的头,把那声音驱除出去了,什么人都能随便地闯进他的回忆里了吗?
  她想太多了,他还真和她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
  他自诩绝不后悔,也绝不向任何人低头。
  但是他却跪在了邓布利多的脚下,垂下他的头颅,弯下他的脊柱,卑微地试图亲吻邓布利多的脚尖。
  求你,救救她,我愿意为你做任何的事情。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砸成一滩滩水洼,倒映出他一张狼狈又丑陋的脸。
  1981年的9月,他成为了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魔药学教授兼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
  有人向邓布利多提出了质疑。
  可是你们谁能做的比他更好呢?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的眼镜后面弯成了月牙,向那些质疑者发出提问。
  于是他在霍格沃茨地下魔药课教室的旁边,有了一间专属于他的办公室,还有一个私人的储藏空间。
  米勒娃·麦格在走廊里遇见了他,他以为点了头后,就能与这位昔日的老师,如今的同事擦肩而过。但米勒娃·麦格——这位在他学生时代里就以公平公正著称的老师叫住了他。
  她的目光似乎看穿了他被衣袖严严实实遮住的手臂:“出身、境遇、选择也许每个人会不一样。但喜爱、快乐、悲伤、懊悔,却是人类共同拥有的感受。人可以在选择上欺骗自己,但永远无法在感受上欺瞒自己。很高兴你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悲伤和懊悔。
  他发誓永远不会再让自己陷入此种狼狈的境遇。
  眼泪是弱者的东西。
  但是为什么。
  跪在满地的废墟里,抱着那个女人冰冷的躯体。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刻不停地滑落,他的灵魂似乎也跟着她一起离去了。
  莉莉。
  谁扼住了他的咽喉。
  在手掌心里开合的百合花,从秋千高处跃下来却毫发无伤,原来她和他是一样的。
  我是在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做朋友,又不是在和你的房子做朋友。
  莉莉……我……我是说,我们能不能做一辈子的朋友。
  他的视线追逐着她在阳光下荡处红色波纹的头发,就像追逐耀眼的太阳。
  但朋友也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他接受,他自己做出来的选择。
  接受与她的决裂,接受与她在雪夜里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接受她同詹姆·波特的成婚,生下一个只有眼睛同她一样的翻版詹姆·波特。
  接受她从此和他的人生没有任何关联。
  只是朋友而已,他不爱她。
  但是为什么,只有在想到和她在科克沃斯待着的日子,那个暑假,才能使用出呼神护卫?
  而且为什么,他的守护神却是一只银色的牝鹿?
  他绝对不会轻易地使用呼神护卫,绝对不会让别人轻易地看到他的守护神,他的能力足够让他不陷于需要施展守护神咒的地步。
  他不爱她。
  可她的结局为什么是这样,像一本没有写完的小说,戛然而止。
  他不接受。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看看这满地的废墟,看看你怀里冰冷的女人的躯体。
  是因为你啊,西弗勒斯·斯内普,都是因为你啊。
  出身、境遇、选择也许每个人会不一样。但喜爱、快乐、悲伤、懊悔,却是人类共同拥有的感受。
  人可以在选择上欺骗自己,但永远无法在感受上欺瞒自己。
  很高兴你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人生到处都是荒诞和错位。
  第一次吃到草莓冰淇淋,却发现那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
  第一次拥抱太阳,太阳却业已在他的怀里熄灭,快乐和温暖飞走了,只留给他余生连绵不绝的悲伤和懊悔——他倒是终于切身感受到他曾经冷眼旁观的,别人身上那些普遍的感受了。
  人生荒唐又可笑。
  照在他头上的太阳很大,但他四肢冰冷,仿佛仍坠冰窟。
  砰——超市的门被打开了。
  那女人一脸生无可恋地从超市里钻了出来。
  明知道自己施了幻身咒,那个女人看不见他。但在她急匆匆从他面前经过时,斯内普还是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视线阴沉沉地注视着她。
  最后一次与她相见时——虽然他十分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是她帮了他,是她替他找到了惊恐发作,走失的艾琳,她到底做了些什么?艾琳的关系什么时候和她变得那么好了?总之,那天她还穿着一身华贵的连衣裙,带着白色手套,珍珠项链和耳环,像是傍上了哪个大款的富太太。
  他以为她马上就要阶级跃迁,美梦成真了。
  但现在——
  她穿一身半旧的灰色风衣外套,半新不旧的红色格子衬衫,还有一条洗的有些褪色的蓝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褪色的帆布鞋。
  她身后背着一个大包,左手提着一大袋婴儿尿不湿,右手拿着冲了一半的奶瓶,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披在她的肩头,两只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看起来相当狼狈。
  她傍上的大款呢?
  她那身华美的连衣裙,还有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和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呢?
  那孩子就安睡在她前胸的婴儿背带里——斯内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抢在其他人到来之前,他便失魂落魄地从戈德里克山谷出来,同时避免在接下来的时候,出现在任何人的面前。
  但邓布利多、麦格还有海格将那个孩子送去那栋廉价公寓的时候,他却像游魂一样,远远地缀在了后头。
  他可不想看见那个莉莉用生命保下来的孩子。
  大难不死的男孩?
  救世主?
  魔法界的未来在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身上?
  简直荒唐得可笑。
  那女人从他面前走过,距离近得斯内普都可以看见她飞扬的金色发丝,紧缩的眉头,红彤彤的眼尾。
  她抱着救世主,一脸果决的恨意。
  这个女人要把救世主带到哪里去?
  她要把救世主扔了吗?
  一想到这里,斯内普抬步跟了上去。
  他也没有办法一个人待着,待在霍格沃茨点燃壁炉的地下办公室,又或者已经完全按照他的意思改建了蜘蛛尾巷的房子里。
  他就远远地跟着,看一眼。
  他对自己说。
  只看一眼就好。
  第99章
  佩妮站在她的大学门口,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那个成人大学的标志。
  哈利沉甸甸地挂在她的前胸,嗯哼了两声,就要皱眉哭起来,佩妮眼疾手快地将奶瓶放到了他的嘴里。
  看着哈利努力吸吮奶瓶的面颊,佩妮脑海里浮现起邓布利多为她描述的,发生在戈德里克山谷那一晚上的事情。
  詹姆·波特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小憩,神秘人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去的,詹姆·波特还没有来得及举起他的魔杖,来自伏地魔魔杖杀戮咒的绿光就击中了他,使他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倒了下去。
  接下来是莉莉。
  伏地魔本来想放过莉莉——但莉莉一把就握住了她的魔杖对准了伏地魔。
  佩妮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她的眼睛。
  莉莉指着她的魔杖对伏地魔射出了几个咒语:“本来它只是一个预言而已,预言并非事实。但现在,是你亲手将这个预言变作了现实。”
  “是你选择了哈利,未来将是我的儿子,彻底打败你。”莉莉放声大笑。
  正是莉莉的话语还有她的大笑激怒了伏地魔,邓布利多对她说,所以导致伏地魔对她出手了。
  最后只剩哈利·波特了。
  现在终于没有人挡在伏地魔和哈利之间了。
  伏地魔举起了他的魔杖。
  但他显然低估了莉莉,低估了莉莉的力量,还有莉莉的爱。
  正是因为这份强大的爱,魔咒反弹,不可一世的黑魔王,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杀戮咒之下。
  他失败了。
  沿途一路走来,她遇见了好几个怪人,其中有一个穿着怪异紫罗兰灯笼裤头戴旧毡帽的矮个子男人,差点迎面撞上她。
  就在他要撞到她的前挡,这个醉醺醺的男人好似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弹开了,他睁开他迷离的眼睛,对佩妮摘下了他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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