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角名伦太郎觉得自己必须要解释一下:“这是爱称,不是外号。”
狐森司:……
看吧,连“爱称”都端上来了,这人分明就是得寸进尺!
“……如果你没有收到黑须教练的邀请,你会怎么选择?”
在车厢里嘈杂的背景音中,狐森司的声音低不可闻,角名伦太郎需要凑得很近,才能勉强听见小狐在说什么。
“我会考上稻荷崎。”角名伦太郎平静道。
“如果你没考上呢?”狐森司追问,有些不依不饶。
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我一定会考上的。如果我没有收到稻荷崎的特招,考上稻荷崎就是我唯一的路。”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是淡淡的。
狐森司语塞,沉默片刻后才再次强调道:“就是没考上呢?”
角名伦太郎:……一定要我陷入到如此绝望的境地吗?
“我可能会当你的学弟?”角名伦太郎半开玩笑道,“或者转学。”
狐森司听出了另一半的真心。
“为什么呢?”他有些不解,“即使你留在爱知县,我们之间也不会……”
是的,狐森司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想通了这件事。
就算角名没有出现在稻荷崎的校门前,就算角名最终没有来到兵库县,狐森司也绝对不会和角名断了联系。
他们会像国中时一样,每天通话,用各种话题吵架,然后在阴阳怪气中分享近况……
可能……他是说可能,会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一点区别于友谊的感情,然后试探、拉扯、互相坦诚……
距离不会是他们之间的阻碍,狐森司无比确信这件事。
“我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不会再给自己安排退路。”角名伦太郎捂着狐森司的脑门,干燥温热的手掌隔开了坚硬冰冷的玻璃,让狐森司能够彻底放松下来,不用担心磕在玻璃上。
“如果我连这点决心都没有,又凭什么让你为我心动呢?”
狐森司转头,正对上角名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长睫的阴影,狭长的眼型只要稍稍眯起,就会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阴险感。
最离奇的是那张神似藏狐的脸,放在狐狸脸上就有种囧囧的沧桑感,但放在角名伦太郎的脸上就是很另类的帅气。
狐森司又听到自己的心在乱跳。或许研磨说得对,他真该去看一下医生了。
“你是一个很坚定的人。”狐森司低笑一声,“在这一点上,我不如你。”
能够坚持自我,始终贯彻如一,坚持信念绝不动摇——这样的人,非常帅气。
角名伦太郎没说话,只是安抚似的摸了摸小狐的额头,像是在安慰那个独自思考、独自做下决定、小心谨慎地前行的幼年狐森。
你也曾做出决定,然后毅然决然地执行。
几小时的车程结束,众人脚步虚浮地下车,黑须法宗叮嘱他们回家好好休息后就离开了。
少年们也各回各家,只有角名伦太郎跟着狐森司回到了狐森家。
今天是工作日,狐森爸妈都没在家,干净整洁的房子空荡荡的,直到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走进来时,才终于有了几分人气。
狐森司先是将游戏都打包好,分别贴上守护者成员的名字,顺便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些简单的问候和关心,然后塞进一个大箱子里,叫了快递员上门取件。
“你打算邮给谁?”角名伦太郎躺在沙发上,自在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几斗啊,让他帮忙分发一下。”狐森司理所当然道,“他最闲。”
闲得让狐森司曾一度怀疑,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上学。
难道几斗是那种热爱逃课的不良猫猫吗?
后来才知道几斗还算是个好学生来着……也不知道那些四处游荡的时间都是从哪儿挤出来的。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几斗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将快递包裹交给快递员后,狐森司将自己制作的粘土小真和粘土萤灯放在卧室的书桌上,下楼时正好看见角名带着小真和萤灯玩翻花绳。
“也是难为你和这两个还没手指头高的小不点玩翻花绳了……”狐森司一言难尽地看着小真和萤灯分别充当翻花绳的左右手,浑身上下胳膊腿都用上了,勉强才能扯动花绳。
角名伦太郎嘴角微微上扬:“挺有趣的。”
小真和萤灯有着和小狐同等的智慧,但也具备小狐偶尔的迟钝和自欺欺人,超好玩的。
狐森司敏锐地察觉出角名语气中的微妙,眯着眼睛打量他:“你是不是话里有话?”
角名伦太郎露出被冤枉的表情:“怎么会。”
狐森司没有发现更多线索,只能暂时绕过他:“要不要把阿铭叫出来一起玩?”
角名伦太郎想了想,点头:“叫他出来吧,昨天晚上他还说想吃双皮奶。”
狐森司快速回忆了一下家里的储备粮:“家里没有双皮奶,倒是有做双皮奶的材料……”
角名伦太郎翻花绳赢了两个守护甜心,心满意足道:“我来做。”
狐森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做?我可还记得你休息日时在家做煎蛋,结果把蛋‘淬炼’在了平底锅上的震撼事迹。”
等狐森司闻到糊味赶去厨房时,就见角名一脸严肃地盯着平底锅——和锅里完全碳化、粘在锅上扣都扣不下来的黑化版煎蛋。
……狐森司甚至不愿意称呼它为煎蛋,实在是辱蛋了。
角名伦太郎难得有些不自在地向后仰了仰,靠在沙发上,为自己挽回声誉:“人是会成长的,你不能用陈旧的眼光看待崭新的角名。”
那是他第一次下厨,因为来他家做客的小狐说有点饿了,想回家做煎蛋拉面吃,角名伦太郎为了留下小狐,语气坚定地表示他也能做煎蛋拉面。
接下来就是他一个人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折腾厨具,没放油就开始硬煎鸡蛋,发现鸡蛋竟然翻不了面后才想起来查教程,偏偏那个教程前摇极长,角名伦太郎又不知道哪些话有用哪些话没用……
等他终于坚持到煎蛋教程正式开始时,蛋和锅已经不分你我地紧紧拥抱在一起了。
角名伦太郎永远也忘不了小狐看了看锅后、又看向他时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只有一句无比清晰的话:角名,你想毒死我吗?
角名伦太郎:……
无力反驳.jpg
那天的结局,是他跟着小狐去了狐森家,吃了一顿小狐亲手做的煎蛋拉面——小狐给他加了两个漂亮的、圆润的、美味的煎蛋。
“我现在已经是一个能够熟练使用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的人了。”角名伦太郎认真道。
狐森司:……
“好吧,”狐森司还是选择了信任,“我把材料给你准备好。”
角名伦太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厨房。
狐森司坐在沙发上,每隔一两分钟都要转头看一眼厨房的方向,还要时不时地注意着空气中味道的变化。
阿铭坐在茶几上,拿着相机对着小真和萤灯拍拍拍,见小司坐立难安的样子,出声道:“如果很担心的话,不如去厨房看一看。”
其实他对伦太郎的厨艺还是很自信的。
狐森司摆摆手:“那会显得我很不信任他。”
阿铭:……可你看上去就是很不安啊。
狐森司压低声音,对着阿铭道:“我不是担心他做出来的双皮奶很难吃,大不了就点外卖。只是他对我家的厨房不是很熟悉,我担心他受伤。”
进过厨房的人都知道,陌生的厨房处处都是机关陷阱,没准只是从高处取个勺子,跟着勺子一起掉下来的有可能是盆,也可能是碗,还有可能是锅铲、漏勺……
狐森司一周没在家,实在不确定自家厨房被爸妈折腾成什么样了。
好在他一直没听到厨房有叮叮咣咣的声音传来,这让他稍稍放下了心。
也是,只是普普通通的双皮奶而已,又能用上多少厨具呢?
意识到自己是关心则乱后,狐森司又小声叮嘱阿铭:“刚刚的话也不要告诉角名。”
阿铭了然地点点头。
他懂,依旧是小司的胜负欲。
半个小时后,角名伦太郎端着五份双皮奶走过来,其中三份加起来也没有另外两份单独一个大,显然是给守护甜心们准备的。
“卖相不错嘛。”狐森司有些惊讶。
白白嫩嫩的双皮奶上撒着各种水果碎,看上去便让人食指大动,
角名伦太郎略一挑眉,将双皮奶放在小狐面前:“我就知道你更喜欢吃颜色鲜艳的甜品。”
所以在发现冰箱里有水果时,他切了一些放进了双皮奶里。
狐森司很少见到角名脸上会露出这种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毕竟角名从小就被老师夸赞为“老实稳重”“安静内敛”,是个相当少年老成的人。
只有他知道,角名私底下是个蔫坏的藏狐精,我行我素到了完全无视周围环境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