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这里竟然攒了这么多负面情绪,好奇怪。
  连角名伦太郎都察觉到了异常,将手里的小真和开花蛋都拢了拢,是保护的姿态。
  “及、及川学长?岩泉学长?”一旁靠着墙冷眼旁观着队内内讧的少年突然站直身体,表情也从冷漠变成惊讶再到无措,“你们怎么来了?”
  及川彻看着终于停止了互相折磨的扣球训练的三人组,脸上罕见的没什么表情:“我不来,怎么知道队里现在这么热闹?”
  少年讷讷无言。他刚刚的态度一定已经被及川学长看在眼里了。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影山和所有人都合不来,同期们反感他强势得让人无法呼吸的托球,后辈们惧怕他一言不合就沉着脸的气势。
  一开始也是有人打圆场的,后来队内托扣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尖锐,教练除了训练和安排练习赛外什么都不管,所以他们干脆不再和影山交流了。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影山也不会听。
  只有金田一,还在和影山一次次的对抗,反击。
  国见每次都只是随便拉一拉架,确保他们打不起来就行,和稀泥和得非常糊弄。
  每天的部活越来越无趣,大家都重复着麻木的训练,甚至暗暗的想,金田一又能坚持多久呢?
  影山是无法被改变的。
  可金田一也是唯一在坚持的攻手了。
  三人之间的争斗,也算是这一潭死水里唯一的热闹。
  金田一勇太郎看到及川岩泉两位学长后,顿时将犟种影山抛到脑后,开心的挥挥手:“及川学长,岩泉学长!”
  国见英也对着两位学长点点头,当做打招呼。
  影山飞雄抱着排球,冷脸不语。
  ……及川学长不喜欢他,没必要上前自讨没趣。
  岩泉一走过去,举起拳头,像敲地鼠一样对着三个后辈挨个敲脑袋:“有点力气不用在赛场上,还想用在队友身上?”
  大家长气场一开,三个后辈都老老实实的垂下头听训。
  国见英觉得自己挺冤枉的。他是拉架的那个,又不是打架的那个,为什么也要被岩泉学长捶头?
  金田一勇太郎也觉得自己挺冤枉的。明明是影山这家伙用托球为难人,他只是气不过而已,为什么要被岩泉学长捶头?
  影山飞雄更是一脸无辜。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想赢有错吗?让攻手按照自己的托球去扣球有错吗?让金田一赶紧完成训练更是完全正确的!为什么他要被岩泉学长捶头?
  及川彻走过去,意味不明的笑笑:“岩酱,这三个很不服啊。”
  岩泉一活动了一下手腕:“马上就服了。”
  三人脸色一变,将刚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京谷贤太郎在一旁专注的看着岩泉一的动作,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学习。
  狐森司被这里压抑的负面情绪刺得头疼,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开花蛋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直直的向影山飞雄飞过去,在他的脑门上轻轻的磕着,似乎在安慰他。
  影山飞雄的m型刘海都被开花蛋磕乱了。
  影山飞雄有些疑惑的抬手,捋了捋刘海。
  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磕他的脑门?
  狐森司还在观察四周的环境,他觉得在这种环境下,催生出几颗坏蛋再正常不过。
  结果令人很欣慰,目前还没有发现坏蛋的踪迹。
  “你们是谁?”
  冷硬的中年男声从体育馆门口处传来,穿过人群,让狐森司眉头蹙得更紧。
  不太友善的声音。
  门口聚集着稻荷崎众,他们在北信介的示意下并没有走进体育馆,而是一直守在门口——北信介觉得北一排球部有一些家务事要处理,外人最好不要贸然插手。
  狐森司的动作太快,他没拦住。
  牛岛若利和天童觉也没有进门,他们的身份比稻荷崎更尴尬。
  北信介第一时间承担起责任:“抱歉,我们是兵库县的稻荷崎高中排球部的成员。今天路过贵校,临时起意想要和贵校的排球部进行一些训练方面的交流,冒昧打扰非常抱歉。”
  他的声音温和,不疾不徐的解释了一行人的身份、目的,并真诚致歉,给人如沐春风般的交流体验。
  沉着脸的北一教练表情一缓,显然很欣赏北信介的态度,但还是冷声道:“高中的选手来和国中的选手交流?”
  及川彻盯着北一教练,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果断出声道:“是我邀请他们来的,教练。”
  北一教练顺着体育馆门口看进去,站在体育馆里的及川彻身姿挺拔如松,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眼里却没什么情绪。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还低着头、等着被学长们教训的影山金田一国见三人,其他国三生也下意识的往他和岩泉一身后站了站,仿佛在寻求某种庇护。
  及川彻和岩泉一,隔开了北一教练和北一排球部选手之间的空间,形成了一种隐晦的对峙关系。
  就好像北一教练不是他们的教练,而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这个站位让北一教练不由自主的脸色一黑,盯着及川彻的表情也变得不那么友善起来:“你们回来了。”
  他为之骄傲的、可以写在履历上的选手,及川彻,岩泉一。
  “嗯,好久不见,教练。”及川彻垂下眼睫,声音如往常般清爽,只有岩泉一和狐森司注意到了那声音中极难察觉的紧绷。
  北一教练点点头:“最近训练有懈怠吗?”
  他自然而然的询问起了两人的近况,似乎很关心他们的成长一样。
  狐森司不动声色的压下眼神。作为教练,再见时问起曾经的选手关于训练方面的问题,似乎很正常。
  但……懈怠?
  难道北一教练不清楚,及川彻在训练上从不懈怠吗?
  这样看似关心的询问,在及川彻近乎严苛的自我要求下,就显得有些疏离了,像是一句没有任何意义的场面话。
  及川彻和岩泉一显然是习惯了北一教练的说话方式,都摆出了认真脸:“有在认真训练。”
  他们这个教练啊,要说坏心眼,那肯定是没有的。
  北一教练很看重胜负,因此很在意选手们的训练和实力方面的成长。
  他关注着每一个选手的实力变化和训练态度,对待无法达到标准的选手毫不留情,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明明白白的实力至上主义。
  所以他可以一言不发的换下状态不佳的二传手,也可以果断将状态回归的二传手再送上赛场。
  北一教练用这样的姿态向北一排球部所有人明示:强者才有资格站在赛场上。
  他不在意状态波动的原因,只在乎结果——调整好了就再上场,调整不好就在场下待到调整好了为止。
  如果有人状态波动却没有被换下场,一定是因为场下没有合适的替补,而不是因为北一教练的心软。
  所以北一排球部的首发选手为了留在赛场上,控制着所有可能影响竞技状态的情绪,训练也不敢偷懒,时刻紧绷着一根神经,看每一个替补都像是即将取代自己的敌人。
  北一教练获得了一个战斗力极强且渴望胜利的队伍。
  他无视了这支队伍强大之下的暗潮涌动,平静背后的分崩离析。
  狐森司只觉得自从这个北一教练出现后,体育馆里好不容易被岩泉前辈三拳打碎的沉重气氛,又再一次聚集起来,折磨着所有人的神经。
  他随意的瞥了一眼北一教练的心口,那里什么都没有。
  北一教练得到了及川和岩泉的回应,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随口嘱咐了几句要好好训练不要偷懒之类的场面话。
  ……开什么玩笑,及川和岩泉训练会偷懒?
  你要是没话说可以不说。
  狐森司心中暗暗腹诽,努力劝自己:别冲动,别不顾场合做一些让大家都很尴尬的事。
  他很想质问北一教练,问他到底有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教过的学生。
  他们是多好多努力的排球选手,难道这个教练一点都不清楚吗?
  角名伦太郎的拇指搓了搓小真的头顶。他意识到了狐森此刻就在爆发的边缘——狐森从小就是这样,看不惯任何形式的恃强凌弱。
  也就是狐森司如今长大了,耐心比起小时候有质的飞跃,能多忍几秒。
  “您没完了?”颇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带着克制的怒意和烦躁,打断了北一教练喋喋不休的“叮嘱”。
  角名伦太郎:……只能忍几秒。
  小真鼓着腮,咬牙按耐着小司当众形象改造的冲动——解释不清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形象改造真的解释不清啊!
  无人注意到,狐森司左耳垂下来的铃铛耳饰。
  北一教练微愣,随即不满的看向狐森司:“你是谁——”
  狐森司深谙吵架法则,第一条就是绝对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我问你,有没有发现队内选手之间关系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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