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布鲁斯拍了拍迪克的肩膀,“已经很晚了,快点去睡吧。”“你也是。”迪克朝自己的卧室走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第23章
当他睁眼醒来时布鲁斯竟然还在房间里,高大的身躯窝在他书桌前的木椅上,椅背甚至还不到他肩膀高,脖子没处靠就好委屈地垂着。布鲁斯明显睡得不舒服,因为jason一动他就立刻被惊醒了,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半途捂着脖子顿住。
哪怕自己身上也疼,jason忍不住笑出声。
布鲁斯哼了一声,但嘴角也露出一丝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摸他的头发。“jaylad,昨晚睡得好吗?”
“我要去洗手间。”他低头嘟囔。
布鲁斯正准备抱人起来,但被jason凶狠地瞪回去,“我自己去。”
“你怎么自己去?”布鲁斯想叹气,但倔强的青少年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用下巴指了指外面,“你帮我拿拐杖来。别想骗我,我昨天看到霍根医生塞给了阿福一对医用拐杖。”
布鲁斯忍不住扶额,“jay,那是等你手好后用的。”
“我昨天已经拆了夹板。”
布鲁斯没说话了。不管他还是jay都清楚拆夹板不意味康复,且不说里面现在还打着钢钉,就算钢钉取出来距离彻底康复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最令他痛苦的是他完全理解jay坚持的原因——他已经无力太久了,迫切地想要重新掌控生活,哪怕只是简单的独自去浴室。
“dad。”见布鲁斯一直不说话,jason露出一丝哀求。
那一声父亲像是一发子弹射进布鲁斯的心脏。那是来自他孩子的呼唤,他以为已经永远弄丢的小鸟不仅坚持活了下来,甚至到现在还愿意喊他父亲。布鲁斯......布鲁斯已经别无所求了。只要jay还活着,还呆在他身边,他想干什么布鲁斯都同意。
“你等一下,我这就替你拿过来。”布鲁斯道。
拐杖就摆在jason卧室的门外,连同他的轮椅跟行李。昨晚jay吃到一半就困了,甚至连最喜欢的辣热狗都只吃了半个,是他过去食量的六分之一。家里其他人在担心的同时选择直接送他去睡觉,阿尔弗雷德怕在收拾的时候吵醒他,行李就只好先堆在门口。
布鲁斯离开了。jason决定先尝试坐到床边。盆骨仍然隐隐作痛,但他选择无视,只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疼痛可能要连着身上的其他伤伴随他一辈子。他不想仔细思考这意味着什么。
好在家里不像医院还要把他腿吊着,他艰难却还算顺利地坐起来,一点一点把腿挪到床边。
有什么东西突然撞到门上,他被吓了一跳,身体一歪后立刻失去平衡朝床外栽去。他伸手想撑住自己,直到手碰到床边,连大脑都以为自己没事了,倒下的趋势却没有丝毫减缓。他看见自己的右手像面条一样软下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来越接近地面。
“jay!!!”一双手接住了他。他被按进布鲁斯的胸膛,能听见对方鸣鼓一样的心跳。
“你吓死我了!”布鲁斯厉声斥责。
他闭上眼不愿抬头,只感觉脸颊滚烫。
布鲁斯的手还掐着他的肩膀,不出意外今晚那里就要多出几道淤青,但他没有提醒布鲁斯,淹没在窒息的羞耻当中。
他甚至连自己下床都做不到。
他像是突然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崩溃到想歇斯底里地哭,一半却麻木不仁,因为of course他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废物,只有废物才会被小丑抓住,被抓住后也连着几个月都逃不出去,只能像尿裤子后躺在床上大哭的婴儿一样指望着有人来救他。
不知何时,布鲁斯停止了训斥,甚至伸手把他推开,于是他眼前突然就出现了布鲁斯的那张脸。上面又是他恨之入骨的怜悯。
“jay。”布鲁斯像是怕吓到他一样声音轻得几乎无法捕捉,目光却坚定地对上他的眼睛,“没有什么好羞耻的,你的身体还在恢复。等你的伤好了,复健完了,这些事你都能很轻松地做到。”
他跟布鲁斯都知道这句话特意略过了一句‘像以前一样。’
没有什么能再像以前一样了。以前的jason能连翻十几个后空翻;以前的罗宾飞翔在屋檐上,打击罪犯,战无不胜,以后的jason要无时无刻忍受旧伤的疼痛,也许一到下雨天连坐都坐不起来;以后的罗宾还是一样飞翔在屋檐上,打击罪犯,战无不胜,但制服底下的那个人再不可能是他。
霍根医生说他要是幸运,手还能提点东西,腿还能跑跑,但在他询问时却绝口不提他从初中起就参加的棒球。连棒球都不能打,更何况像从前一样每天进行比职业运动员还要艰苦的训练,像罗宾一样在夜晚跟哥谭最危险的罪犯格斗。
“jay......”布鲁斯的表情像是想哭。他不想让任何人继续盯着他现在这副鬼样,哪怕这个人是他的父亲,所以他扭开头,手指无力地拉了拉布鲁斯的衣摆,“......你抱我去浴室吧。”
布鲁斯二话不说就抱着他去了。
布鲁斯在他拉下裤子的时候背过身,在水声响起时也毫无反应,但他却感觉比在哥谭街头替人做blow job的时候还要想死。
那是他的父亲,他是病人,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他告诉自己。
没用。
第24章
阿尔弗雷德从早上五点就起来了,比平时还要早一个小时,于是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蓝莓跟巧克力两种口味的松饼堆在桌子中央,刚出炉的培根上油还在滋滋响,还有master jason喜欢的苹果鸡肉香肠。每个人的座位前都还摆着一个盘子,装着根据每个人的习惯加入了不同食材的芝士蛋饼。
最先出现的是master dick,头发比鸡窝还乱,眼皮底下的黑眼圈浓得像是鬼魂,完全是被早餐的香气勾下来的。
他拉开椅子就想倒在餐桌上,但阿尔弗雷德轻飘飘投去一道死亡视线,“master dick,i taught you better than this.”迪克立刻像是被戒尺打了一下似地挺起背,双手搭在膝上露出微笑,“是的阿福,没错阿福。”
英国管家这才缓和下表情,“早上好,master dick,你想要牛奶还是橙汁?”
“咖啡,谢了,alf。”
阿福投去不赞同的一瞥,但迪克耸了耸肩,“我昨晚三点后才睡着,jay晚上在尖叫。”
刚煮出来的黑咖啡还飘着热气,被轻轻摆在迪克左手边。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well,身体上的伤要康复总是需要花很多时间,心理上的伤更是。we can only hope for the best for master jason。”迪克露出一个难过的微笑,“是啊,我......我以后会多多回来的。”
“那就太好了,布鲁斯老爷一定会很开心的。他其实很关心您也很在乎您,只不过很少表现出来罢了。”阿尔弗雷德微笑。
“我只是不想错过jay更多的成长了。”迪克叹了口气。但在阿尔弗雷德回答之前,不远处传来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两人立刻默契地安静下来。果然,十几秒后布鲁斯就推着master jason来到了餐厅。主座左手边的椅子已经被管家提前拿走了,布鲁斯将轮椅停在空位上。
“早上好,master bruce,master jason。”阿尔弗雷德将另一杯黑咖啡端到布鲁斯手边,得到后者嘟哝的一声“早上好。”但从前总是最热情的master jason今天却垂着头没有回答,甚至比在医院的时候还要消沉。
布鲁斯在一旁悄悄投来的求助的眼神。
——不妙,但完全在意料之中。
英国管家挑起眉毛,如常问道,“master jason,牛奶还是橙汁?”
没有回答。
“那正好。”他轻快说道,“冰箱里还有很多杏仁乳。”
“我不喝杏仁乳!”刚才还一声不吭的青少年立刻抬头抗议。
迪克在桌下朝管家比起大拇指,布鲁斯僵直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一点。阿尔弗雷德看着面前又一个他亲手养大、而且是唯一一个真的陪伴过他还被他手把手传授了所有菜谱的孩子,表情控制不住地柔软下来。master jason飞速瞟了他一眼,立刻脸红低头,嘟囔,“just milk is fine......thanks, alf.”
“全脂还是百分之二?还是脱脂牛奶?”阿尔弗雷德走回厨房,装模做样地打开冰箱,背后男孩大声抱怨,“我说了有用吗?你从来只买全脂。”
“这个周末您要是跟我一起去超市,也许我就能破例一次。”管家给玻璃杯倒满牛奶,在把杯子推过去的同时抬起一边眉毛。
master jason立刻又安静了,但是餐桌的气氛却比之前好不知道多少。迪克小心翼翼地挑起话头,但他天生就有活跃气氛的本事,很快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布鲁德海文警局最近遇到的一个案子,早餐气氛回到久违的温馨自然。布鲁斯大多数时候安静听着,偶尔插嘴提出建议。
阿尔弗雷德一如既往地站在旁边服侍,所以当他把颗粒状的薯饼跟小段香肠夹进master jason的盘子里时没有人分出多余的眼神。只是上面其他的食物都在减少,唯有手掌大小的蛋饼一口没动,直到布鲁斯自然地将盘子端走把蛋饼切成一口大小,然后在跟迪克说话的同时头也不回地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