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切原下意识地看向善逸。
  “不, 会下大的。”善逸感受了一下, 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不知为何，众人都下意识地相信了这个判断。
  “走吧。”幸村率先转身, “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注定了。”
  等众人登上回去的大巴时,雨势果然开始变大。
  “青学的比赛应该要延期了。”柳推测道。
  除了最后的决赛,他们现阶段的比赛都是在户外场地举行,并没有什么避雨措施。在这样的天气下，今天剩下的比赛显然是无法进行了。
  果然, 回到学校后不久, 幸村就收到了主办方的电话。
  “延期了？”真田问。
  幸村放下手机，点点头：“明天全部的比赛移到下午，上午的场地留给今天没有结束的比赛使用。”
  本来他们的比赛全部是安排在上午的, 这样一来，相当于推迟了半天。
  真田了然地点头，“那明天上午……”
  “按照资料来看, 青学和冰帝的单打一应该分别是越前和迹部。”
  又是一场难以预料的比赛。
  虽然从纸面实力上来看，迹部更胜一筹，但是越前就像他们部里的某人一样, 进步的速度总是超乎意料。
  这一点，他们从之前的青选中就不难看出。
  因为立海大也没有可供训练的室内场地，所以在分析完第二天的对手和战术之后，幸村就宣布了解散。
  善逸拉住了切原：“赤也，你已经能够掌控无我那一招了，对吧？”
  切原点点头。
  “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善逸的双眼微微发亮，“要不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从他们旁边传来。
  “下午？你们有什么额外安排吗？”幸村笑眯眯地插入了后辈之间的谈话。
  “诶，部长？”善逸有些不自在地伸出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也没什么事啦，就是我想向切原请教一下关于'无我'的事。”
  昨天就已经很好奇了，今天又看到手冢用出了那一招。
  说实话，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无我”就和他的呼吸法、切原的恶魔状态一样是一种特殊的加成模式，没想到，这原来是一种可以复制、并且能不断进化的“捷径”吗？
  已经逐渐体会到网球乐趣的他，虽然对训练无感，但是还是会被这种新奇的概念所吸引。
  况且昨天幸村部长也说了，可以多尝试一下……
  “那么，带上我吧。”
  “什么？”善逸下意识地反问。
  幸村微微一笑：“毕竟，我也许才是这里最了解无我的人。”
  这里的“也许”甚至都可以直接去掉。
  于是，说好了解散，结果幸村、善逸、切原……还有一群看好戏的队友，全部来到了附近的一个网球俱乐部。
  看着一个不少的正选还有预备役，连幸村都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大家对网球的热爱。”
  丸井不自在地咳嗽一声。
  到底是超级热爱网球，还是想看乐子，他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
  倒是仁王一脸坦然：“puri，原来在部长的心里我们都是被迫参加训练的吗？”
  幸村感到无辜：“我可没这么说。”
  柳干脆掏出剩余的经费，订了两个相邻的室内球场。
  “这样，大家就可以进行自主训练了。”
  反正等他们拿下全国大赛冠军之后，还会有一笔额外的奖金。
  只是想来看乐子的某些人：……有时候倒也不必这么贴心，柳。
  其中的一片球场，自然地留给了幸村和善逸。
  “你知道人在什么时候会最容易进入无我状态吗？”幸村问站在自己对面的善逸。
  此时的善逸一脸单纯，眼睛里全是对新知识的好奇：“什么时候？”
  幸村微笑：“达到极限的时候。”
  善逸一愣。刚才，幸村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果然，在放出这句话之后，幸村的动作就不再收敛。
  “1-0，幸村部长得分！”给他们做裁判的切原两眼放光。
  这两个人……都好强！
  两人的比赛自然也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对上幸村，果然很勉强吧？”胡狼皱起眉头，有些担心某个后辈的承受能力。
  “不，”丸井摇摇头，“你看善逸的表情。”
  此时，善逸的脸上不是以前经常出现的紧张和害怕，而是……不自觉浮现的笑意。
  “那家伙，”柳生停顿了一下，“已经感受到网球的乐趣了吧。”
  从他们的第一次比赛一直到现在，善逸在变化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心态。
  “这也说明，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一种新的高度了。”柳补充道。
  哪怕给他们造成了一些“惊吓”，柳也不得不承认，善逸当时的选择是对的。
  和幸村对战，都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虽然看似没有得分，但实际上从场内的情形来说，幸村并没有完全压制住善逸。
  两人之间的差距，也正在比赛的过程中不断缩小。
  扪心自问，他自己能做到吗？甚至是弦一郎……
  真田认真地看着场内的比赛，内心十分复杂。
  从那次正选赛开始，他就隐隐意识到自己可能压不住这个小子太久了。
  现在，幸村和他的感受是一样的吗？
  其实，对于幸村的心思，真田只猜对了一半。
  他确实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却也有一种看着自己培育的幼苗茁壮成长的欣喜。
  果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啊……和他预期的一样，甚至是更好。
  “2-1，善逸得分！”切原激动地报出了比分。
  难道自己就要在今天见证历史了吗？
  虽然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这场比赛的目的，不是让善逸更加深入地理解“无我”吗？
  但显然，幸村没有忘记这个初衷。
  眼见对面的人直到现在呼吸都保持着平稳，幸村就意识到，该提高强度了。
  “看来正常的办法并不会触碰到你的极限呢。”
  善逸警惕地抬头：“部长，你不要吓我。”
  不然，他可是会害怕的！
  幸村抬眸：“你还没有见识过我的网球吧？”
  加上了这个前缀，幸村说的显然不是他们正在打的网球。
  说起来，在之前和幸村打练习赛的时候，好像是有谁和他说过……什么来着？
  “要开始了吗，那一招？”丸井的声音里有紧张，也有期待，“好久没看到了。”
  “是啊。”柳的语气中也带了几分感慨。
  自从幸村痊愈之后，好像还没有看到他用出过这一招。
  善逸更好奇了。
  他加入得晚，平时情报获取的渠道也非常有限，所以还并不清楚幸村部长的“网球”究竟是什么样子。
  毕竟，之前幸村只凭借着基本功就可以稳稳地打败他嘛tvt
  这种好奇的心态只维持了不到几球的时间。
  因为很快，他发现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
  奇怪，是天黑了吗？
  不对，好像只是他的眼睛……
  是那一招吗？
  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善逸瞬间明白了这一招的厉害之处。
  失去了视觉，很多选手根本就无法比赛了吧？
  这么想着，他又接下了一球。
  等等，自己刚才真的接到球了吗？
  怎么手感和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不对，自己的球拍……
  “啪”地一声，他听到了手边的球拍落地的声音。
  这一次，是“触觉”？
  善逸失焦的双眼微微睁大，看上去有些无助。
  “触觉不仅仅是摸到东西的感觉，还包括对位置的感受、对震动的感知和立体识别能力等等。”柳在一旁轻声解释。
  没关系的。听到柳的解说，善逸抑制不住的慌张逐渐平复下来。
  他还能听到。
  只要自己还能听到，他就可以继续比赛下去。
  看不见没有关系，他可以听到来球的声音。
  握不住也没有关系，因为他可以听到手指握住拍柄产生的挤压，还有网球在拍面上的旋转。
  他还可以应付的过来。
  看见善逸一脸镇定的模样，几个了解幸村招数的人突然有些不忍。
  “怎么了，前辈？”同样不清楚幸村球风的蒲山有些奇怪，“我妻前辈不是打得很好吗？”
  虽然刚刚出现了失误，但很快就已经调整过来了，不是吗？
  一片沉默当中，柳缓缓开口：“幸村的绝招，叫做'灭五感'。”
  灭“五”感？
  善逸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便发现自己的周身陷入了完全的寂静。
  这是不正常的。
  哪怕没有人刻意发出声音，他应该也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