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仅磨炼了儿子对家族的忠诚度,还不花一分钱拿到了六把咒具,其中一把还是难得一遇的特级咒具。
  雪发青年连连咋舌。
  不行,不能想了,老橘子的套路想太多,脑子不舒服。
  作为亲属,他当然是相信桑原新也的,虽然他哥现在看起来要输得一败涂地了。
  刚刚的表情就非常差劲。
  高濑川没听清五条悟自顾自嘀嘀咕咕什么,保持沉默。
  而不远处的桑原新也忽然轻笑了一下。
  这声笑顺着车外的风一同飘了过来,冷得五条悟都抖了抖肩膀。
  “新也笑得好阴森,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高濑川连忙点头。
  “可怕。”
  桑原新也没想到禅院直毘人竟然这么……接地气?
  他虽然站在现场,也能想象出禅院直哉是怎么乖乖认错的。
  禅院直哉只敢在私底下蛐蛐老父亲两句,面上还是会做出一副乖儿子的样子,让人挑不出错处。
  在禅院直哉说出那句“我只是和他玩玩而已”的时候,桑原新也没有丝毫惊讶。
  也可以说意料之中。
  形势比人强。
  禅院直哉再怎么硬气,也得把脑袋老老实实低下去,毫不犹豫地站在禅院家那边。
  “你应该听得很清楚了吧?新也君,我的儿子只是想和你玩玩而已,他选了家族。”
  禅院直毘人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意思很明显了。
  ——早点把咒具送到禅院家。
  桑原新也把左手搭在右手的臂弯处,指尖轻点着手肘,似笑非笑地说:“呵……直毘人老先生原来也会用这么俗套的方式逼自己儿子和他的男朋友分手。”
  他倒是不生气。
  牌桌上,有输有赢很正常。
  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一直常胜。
  但时间还没到不是吗?
  禅院直毘人也未免太心急了一点。
  禅院直毘人笑呵呵的,“叫什么老先生啊!新也君还跟之前一样叫我伯父就行。”
  禅院直哉抬了抬眼帘,阴恻恻地盯着禅院直毘人手里的黑色手机,脑子里像是藏了一只活蝉,叫得他心烦意乱。
  “直哉呢?”
  桑原新也平静地问道。
  禅院直毘人侧眸看向自家脸色相当差劲的小儿子。
  “直哉,要跟新也君最后说几句话吗?”
  禅院直哉的指甲掐进手心里,努力吸了吸腮,果断道:“不用了。”
  禅院直毘人立刻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禅院直哉僵硬地扯开唇角。
  他压根听不见桑原新也和禅院直毘人之后又说了什么,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老父亲腰间坠着的那块家主印章,视线未曾挪开分毫。
  桑原新也很快就掐断了和禅院直毘人的通话。
  并再次表示,不出意外的话,先前所答应的咒具,会在禅院直哉成为家主后的第二天送到禅院家。
  “怎么样?怎么样?禅院直毘人那老头儿跟你说什么了?”
  桑原新也刚回到车里,五条悟就凑了过来。
  桑原新也侧靠在车窗边,笑盈盈地回过头。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会是这副表情?”五条悟满脸的不信,“他逼你和直哉分手了?”
  桑原新也岔开话题。
  “你是什么时候改口叫‘直哉’的,之前不还一直叫全名吗?”
  五条悟:“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啊!‘直哉’的全名很长,快点快点,跟我说说,你俩咋样啊!”
  “悟你怎么这么八卦?”
  “我这是好奇心旺盛,新也难道不能满足一下欧豆豆的好奇心吗?”
  “没怎么样,断了。”
  “什么?分手?”五条悟唏嘘,“真的假的?”
  “暂时。”桑原新也笑了起来,“别忘了直哉非常贪心啊!”
  他先前就隐约听到了禅院直哉沉闷的呼吸声。
  大少爷这次要发大脾气了。
  五条悟一看桑原新也那副胜券在握的神态,顿时了然于心。
  “哦~哦~~我就知道!”
  他就说嘛!
  已经落入了蛛网的猎物怎么可能轻易逃脱呢?
  禅院直哉早就被缠得死死的了。
  可怕可怕,要被完完全全吃掉了呢!
  高濑川见二人的安全带都系好了,再次启动车辆,没想到刚开出去没多久,桑原新也的手机又响了。
  五条悟:“又来?”
  “是直哉。”
  桑原新也垂眸,定定注视了一会儿,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挂断了。
  ……
  “居然挂我电话?!”
  盯着已然退出的通话界面,金发咒术师平静注视着屏幕上桑原新也的名字,眼尾上扬些许,五官呈一种可怖的扭曲。
  随后禅院直哉突然爆发,甩手,用力将手机砸到了屋内漆黑如墨的梁柱上。
  盛怒之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桑原新也凭什么挂我电话!”
  还这么快!
  那家伙连装个无人接听都不肯!!
  桑原新也想离开他很久了吧?
  从最开始,那家伙来调琴的时候,就不太愿意待在禅院家,一直想走,但他没让。
  现在好了。
  他主动把人送出禅院家,还特意找了靠谱的辅助监督来接,桑原新也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高兴坏了吧?
  桑原新也肯定没听他的话,住到他在大阪安排的房子里。
  “他以为他是谁?!”
  “砰!”
  脚边的矮桌被他一脚踹翻,禅院直哉心中那头野兽还没乖顺下去,又犹嫌不够似地单手拎起一只鹤颈花瓶,奋力砸在了地上。
  水花迸射,透亮的玻璃碎片霎时溅了满地,在纹理粗糙的榻榻米上折射出诡异的亮光。
  禅院直哉脑子里的理智早在回屋的路上被烧断了。
  他还想着父亲那关过了之后,就去哄哄桑原新也。
  可那家伙呢?
  什么意思啊?
  不打一声招呼,电话说挂就挂。
  一定是他以前太惯着桑原新也了。
  太嚣张了。
  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平常当着别人的面,禅院直哉还愿意装一装,做做表面功夫。
  在外面就算闹得再难看,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
  一回到自己的地盘,身上那层虚伪的皮就被彻底撕了下来,暴露出丑陋的内里。
  房间里凡是能被他看到的东西都被他给砸了个稀碎,搬不动的家具,也愤愤不平地上去狠狠踹了两脚。
  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什么都碍眼。
  连脚下那些浸满了水渍的榻榻米他也看着不爽,用只穿着足袋的脚在上面跺,恨不得当场踩出一个坑来。
  但禅院直哉忘记了那些碎玻璃碴子还铺在地上,这几脚下去,玻璃锋利的断裂面霎时扎进了脚底,鲜血浸染了纯白的足带。
  禅院直哉疼得直抽气,被气到赤红的脸此刻煞白一片。
  他抬起那条受伤的脚,准备往边上蹦,没曾想那只还算好的脚也被扎到了。
  只能憋着快滚出眼眶的泪花,艰难往干净的空地走。
  “该死的桑原新也!”
  “该死的禅院甚一!”
  “该死的……”
  父亲。
  禅院直哉压着喉间泛起的血腥气,拼命往肚子里咽,又顺手把墙上挂着的几副名贵字画扫到了地上。
  看着那些纸张被水污所浸透,心底是说不出来的畅快。
  “以为我离开了他就不行吗?”
  禅院直哉委屈又生气,眼眶一阵酸涩。
  桑原新也凭什么挂他电话啊?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谁?
  桑原新也平常看着狡猾又可恶,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傻了?
  难道不知道他是在他爸爸面前演戏吗?
  桑原新也就是故意的!
  那个恶劣的家伙早就想离开了。
  这么一想,禅院直哉的怒气值又往上攀升了好几格。
  本来今天应该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平平无奇。
  桑原新也现在本该坐在他的琴房里弹琴的!
  而这一切……
  这一切都是他父亲的错!
  禅院直哉气得浑身颤抖,猛地瞪圆的绿眸中布满血丝,满是阴戾暴躁。
  而他脖颈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恐怖的小蛇狰狞虬扎在皮肤之下,看起来异常可怕。
  “爸爸怎么能这样?”
  他父亲居然这么逼他?
  还说要把整个禅院家都留给伏黑惠?
  哈?
  凭什么?
  那个伏黑惠算个什么东西?
  都不姓“禅院”!!!
  只不过是占了甚尔二字儿子的身份,仗着有五条悟的庇佑。
  为了当家主,他付出了那么大的努力,而父亲一句话就能轻飘飘地剥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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