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直哉?你怎么从东京回来了?”
迎面走来了一个梳着高马尾的老头儿。
是禅院直哉的叔父。
“扇叔父你那是什么语气?”
桑原新也幽幽叹气。
又来了。
这波是叔侄的互相伤害局。
作为叔父的禅院扇对家主之位觊觎已久,一直不服禅院直毘人,对禅院直哉这位侄子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再加上数次在禅院直哉手上吃瘪,两人一碰面,可谓是新仇加旧恨,时不时就要互相损一顿。
禅院直哉立刻把桑原新也拉到了自己身后,把人严严实实挡着。
“叔父你那是什么语气?怎么?我才离开三天,这个家,我是不能回了吗?”
老东西,真把禅院家当自己囊中之物了?
他爹可还活着呢!
就算死了,也轮不到禅院扇来继承啊!
这家伙算什么?
禅院扇凹陷在眼窝里的漆黑双眼从禅院直哉那张刻薄的脸上扫过,看向他身后的桑原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
桑原新也勾了勾手指。
禅院扇该不会把他当禅院直哉的把柄了吧?
可别到时候发现这个把柄强悍得不得了。
禅院直哉还想着再刺两句。
“直哉!”
禅院直毘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禅院直哉被吓了一跳,慌忙松开桑原新也的手。
后者垂眸盯着被松开的手腕看了一会儿,上面还有一圈淡淡的红痕,藏在墨镜后的目光渐渐暗了下来,深沉无底。
禅院直毘人自然注意到了自家“大孝子”的动作,饶有兴味地笑了起来。
“你回来的还挺快的嘛!走吧!去书房那边,桑原先生要不就先回你在禅院家的住处好了,直哉今天没空弹琴。”
他可比一个外人要了解禅院直哉。
一遇到突发情况,禅院直哉还是会下意识把手松开。
禅院直哉闻言,喜不自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今天就要继承家主之位了。
“好的,直毘人先生。”
桑原新也抬眸与老父亲对上目光,似笑非笑地朝着他扯了扯唇角。
作为父亲,禅院直毘人可真是不够了解自己的好大儿啊!
无声的硝烟在对视间缓缓蔓延。
而禅院直哉一无所知,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
回到禅院家的第一天比桑原新也想的要平静。
禅院直哉有事被老父亲叫走了,他这个被困在禅院家的、可怜的盲眼调琴师只能凄凄惨惨地被侍女扶回原来的房间。
直到入睡前,他都没再见到禅院直哉。
正常。
禅院直毘人还不想在禅院直哉当代理家主的这段时间将禅院家给败完,自然要抓紧时间给禅院直哉的脑子塞点有用的干货进去。
“咔哒——”
和室的障子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黑影狗狗祟祟地绕过了屏风,趁着深沉的夜色,小心翼翼地掀开桑原新也的被角,带着满身的夜凉钻了进去。
桑原新也在门被推开的那刻就醒了,但还是装出刚被吵醒的样子翻了个身。
“直哉怎么来了?”
禅院直哉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将桑原新也整个人都揽抱进怀里,才舒舒服服地喟叹了一声。
“怎么?难道我不能来吗?这可是我家。”
美人在怀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的人,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桑原新也忽地笑了一身,听得禅院直哉眼皮子狂跳。
“是吗?你想去哪就去哪?”
“咳咳,你该不会要学真希那个死丫头说那种话刺我吧?那些女人住的地方,我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去。”
桑原新也闭着眼睛,头枕在禅院直哉的手臂上,他不介意给这位大少爷尝点小甜头,毕竟整个人都要“卖”给他了,还傻乎乎地帮他数钱呢!
“嗯,我可没这么说,是直哉少爷自己说的。”
这种姿势给禅院直哉带来了巨大的满足感。
桑原新也是个比他还要强势的家伙,尤其是在床上,说一不二的。
他都是被里里外外吃一遍率先告饶的那个,眼下对方以这种示弱的姿态埋在他怀里,极大满足了他的大男子主义。
“你晚上连门都不关,要是进来的不是我怎么办?”
桑原新也好笑地反问:“不是直哉还能是谁?”
禅院直哉不高兴了。
这家伙对自己的长相没有一点数吗?
放大街上随便走两步都觉得会被变态占便宜。
除了他,他们家的人可都是一群神经病。
“以后关门!”
桑原新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嗯。”
禅院直哉刚从老父亲那回来,还沉迷在自己天亮之后要成为代理家主,为以后继承家主之位做打算,有点小兴奋,压根睡不着。
他推了推桑原新也两下,特别坏地把人给摇醒了。
“别睡别睡,你知道吗?照这个情况下去,我就快要当家主了,就我父亲那个酗酒如命的样子,肯定活不长久。”
为了能多当几年禅院家主,他以后绝对不能碰烟酒。
万一把身体整坏了怎么办?
他可没有反转术式。
抽烟喝酒还会让人变丑,那更是不行。
禅院直哉无法想象自己以后会变成禅院扇那样的丑脸,不如死了算了。
“那就恭喜直哉少爷得偿所愿了,你就这么跟我说了?也不怕我说出去吗?这算是家族秘密吧?你就不怕我别有所图?”
桑原新也半眯着眼,顺了顺禅院直哉侧脑上一缕炸起的金毛。
他都快要怜爱这只屑屑的恶犬了。
“你?别开玩笑了,你能有什么本事?”
禅院直哉眉毛都快飞起来了,低头重重叭叭了桑原新也两口,糊得人侧脸上黏黏糊糊的口水。
只要当上了家主,他想要什么得不到?
想给桑原新也什么不能给?
桑原新也不愉快地啧了声,“直哉这话说的,还真是不好听啊!”
禅院直哉倒吸冷气。
“疼!疼!快松开!我不说了。”
桑原新也不爽地撇了撇嘴。
禅院直哉揉了揉腰。
“你要是说出去,我就跟所有人说,你晚上跟我做了什么!你的清白可就被毁了,看看到时候还有哪个女人敢嫁给你!”
“直哉你……你晚上喝酒喝醉了吗?”
桑原新也抹了把脸,表情多少有点一言难尽。
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也没闻到酒味啊!
他就不能当个不婚主义吗?
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开心啊!
再说了,他祸祸禅院直哉一个人就够了,别人就算了,负罪感超重的,他怕晚上睡不着觉。
失眠对身体可不好。
时间长了,他就不好看了。
禅院直哉觉察桑原新也在擦脸,立刻说:“你嫌弃我?”
桑原新也客观陈述:“我只是不想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摸到脸上有个明显的口水印子。”
他被禅院直哉强制从睡梦中叫醒还没说什么呢!
禅院直哉:“……”
道理他都明白,但还是很不爽。
他的脑子还很清醒,直接换了个话题。
“你知道吗?我爸爸居然会同意真希那个死丫头去咒术高专读书了,你还不知道咒术高专是什么地方吧?悟君就在那教书,如果真希去东京咒术高专的话,就是悟君的学生,运气还真是够好的。”
禅院直哉越说越不爽。
“她禅院真希凭什么?要我说,女人就该好好待在家里,跟她们的母亲学学该怎么做个合格的贤内助,以后嫁给男人的时候,也能好好服侍。”
桑原新也没吭声,只觉得这话特别刺耳。
他可是有妹妹的,虽然不是同胞姊妹,但关系也很好。
带入一下,火气一下子就上来。
禅院直哉这几句话说的可太刺耳了。
“你怎么不说话?”禅院直哉又推了推他。
桑原新也脸色阴沉沉的,语无波澜道:“我在想事情。”
他在想,该怎么治治禅院直哉这颗灌满了封建废料的脑子。
禅院直哉又说:“所以我把真希要去东京咒术高专读书的事告诉了真依,她们俩今天下午大吵了一架。”
禅院真希可真是一点也没考虑过禅院真依啊!
说什么亲姐妹,就这么把禅院真依扔在禅院家了。
所以,禅院直哉就“好心好意”地和禅院真依说了。
如果真依要跟着她姐姐,那他们家是绝对不允许的。
就算要去外面,真依只能去京都咒术高专。
桑原新也非常不理解。
“直哉好像特别喜欢跟你堂妹计较,为什么?你特别讨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