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不不,并没有,禅院君言重了,家里也没准备更好的茶叶,真是不好意思。”
五条熏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快速调整了脸上一系列不自然的情绪。
禅院直哉:“这样就挺好的。”
呸!
都是桑原新也的错。
现在好了,让别人怎么看他?
传出去,那些人又会怎么笑他?
连上门访问,不提前告知也就算了,连份礼都不带。
甚至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桑原新也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怎么合身。
禅院直哉是真觉得自己的颜面都被扒下来了。
桑原新也这家伙永远知道该怎么让他丢脸。
可恨至极。
五条熏早就想问问禅院直哉的姓氏了,奈何不知道禅院直哉和桑原新也关系亲不亲近,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
这下好了,两人关系确实很亲近,那禅院直哉应该是桑原新也信得过的人。
“所以禅院君是……”
禅院,这可不是一个多见的姓氏。
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家族。
——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
五条熏就算已脱离五条家数十年了,也知道和他本家齐名的禅院家。
那可是个相当有名的咒术师家族。
桑原新也朝五条熏快速眨了眨眼,又笑眼弯弯地强调了一遍。
“是我的男朋友,爷爷,仅此而已。”
五条熏秒懂。
“对对对。”
不说那些了。
禅院直哉却觉得新也大美人嘴角的弧度欠揍又可恨,看得他心痒难耐。
这要换做平常,他早就张牙舞爪地扑上去了。
“叫我直哉就好。”
金发咒术师的姿态无可挑剔,后背挺得笔直无比。
这要换做平时,他早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了。
这么多年来,禅院直毘人也是带他去见过不少家族精心培育出来适合当家主夫人的贵女。
那些人,哪个比不上桑原新也?
但他从没用正眼看过,自然也没认真对待过她们的家族和长辈。
禅院家嫡子和未来家主的身份足以让他在大半个咒术界横着走。
只有桑原新也。
他只在这家伙这吃过瘪。
一想到这,禅院直哉就恨得牙痒痒。
桑原新也一看金发咒术师那个眼神,就知道大少爷想把他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光会瞪人,不会实操。
说的就是禅院直哉。
要掀桌子的话,早就掀了。
禅院直哉心中恼怒,却只是恼他擅作主张定下了身份,还没有到暴烈出走的程度。
桑原新也可一点都不怕。
五条新菜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在桌边一隅,默不作声地呷着茶,假装透明人。
五条熏咳嗽了两声,总算是缓过劲来了,连连点了几下头:“哦哦,好的,没问题,直哉君。”
桑原新也的父亲当年携着桑原新也的母亲来见他,说想要结婚时,他都没这么局促过。
谁能告诉他,大孙子对象是男人该怎么应对?
他总不能像对待桑原新也的母亲与对待对方吧?
那好像有点奇怪。
老实人五条熏此刻无比想念自己早逝的妻子。
五条新菜敏锐地觉察出了尴尬的气氛。
这次见面来得措不及防,别说是五条熏了,连禅院直哉都没做好准备。
他万分后悔自己拽着五条新菜跑到了这里来。
早知道就在塔楼公寓里等桑原新也回来就好了。
再说了,他十年前就认识了这家伙,就算这人是五条家的又怎么样呢?
桑原新也是非术师,这家伙又不会突然变成咒术师,他那么疑神疑鬼地做什么?
如果真的是的话,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虽然没有五条悟的“六眼”,但一般咒术师还是能分辨出术师和非术师的。
普通人没有咒术天赋,负面情绪波动之下,就会产生外溢的咒力,从而催生出咒灵。
咒术师与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就是能够控制自身的咒力。
禅院直哉早就发现桑原新也控制不了自身咒力的外逸了。
桑原新也注意到禅院直哉探究的视线,倾靠过去一些,小声询问:“怎么了?”
禅院直哉摇头。
“没什么。”
这家伙居然还有脸问他怎么了?
呵!
他想把他的脑袋都给拧下来。
桑原新也的目光里满是打趣。
禅院直哉立刻回以一个“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的眼神。
五条熏看着二人“眉来眼去”,放松了不少。
虽然氛围有点尴尬,但至少感情是真的。
就把禅院直哉当做是……呃……孙媳妇……不……当成半个孙子来对待就好了。
既然桑原新也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想好要跟人家过一辈子的,不然他们俩不会一起出现在这。
坐在旁边沏茶的五条新菜却是狠狠松了口气。
禅院直哉看上去着实不像一个好人。
他先前还猜测对方很有可能是闯进他哥哥家里的歹徒来着。
幸好不是。
桑原新也简单和爷爷聊了点家常。
趁这功夫,禅院直哉伸手过去,抚上桑原新也的大腿,准备一把掐上去。
桑原新也哪能让他成功,当即探手去捉住禅院直哉的手,手指穿入其指间,牢牢扣死。
“松手……”
金发咒术师凑到桑原新也耳边,确定五条新菜和五条熏都听不见,才气急败坏地压低了声音说。
桑原新也用同样的音量回:“不!”
简洁明了,干脆利落。
禅院直哉:“……”
和这家伙在一起,他时时刻刻都得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气死。
桑原新也有恃无恐。
像这位大少爷这种爱脸面的人,除非被逼到一定程度,不然不会在别人家里大发脾气的。
他就是拿捏了这点。
反正他是无所谓。
而禅院直哉只要还在意自己的颜面,那他这把赢得稳稳当当。
禅院直哉火冒三丈,碍于有别人在,也不好当场发作。
他当即挑了个刁钻的角度瞪着黑发的调琴师,眼神凶恶得像是要将桑原新也从皮拆到骨,然后一点一点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天快黑了,直哉君和新也就不要走了,留下来,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五条熏忽然说道。
禅院直哉猛然回神,“是,好。”
桑原新也忍不住了。
“哈哈——”
禅院直哉气得当着这人爷爷和弟弟的面给了他一手肘。
“你笑什么?”
五条熏:“……新也,别欺负直哉君。”
他不由得对禅院直哉抱以同情。
一定没少被新也捉弄吧?
桑原新也拖着嗓音搭腔。
“我哪会啊——爷爷。”
他会!
而且还是经常欺负。
五条熏:“……”
他还不了解这小子吗?
禅院直哉瞪人。
“听到没!”
晚饭前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禅院直哉跟着桑原新也参观起这栋小时候住过的房子。
“这里可真够小的。”
虽然是独栋的一户建,但内部空间可说不上大,上楼的楼梯都只能走一个人。
桑原新也不以为意。
“还好吧?禅院家的楼梯不也这样吗?”
禅院直哉一噎。
“……”
等他当上了家主,就把祖宅推了重建,把檐廊和楼梯都建地宽宽的,看桑原新也还这么说!
“你父亲家这边就是做雏人偶的?”
“嗯……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刚刚我都听你爷爷说了,这是门祖传的手艺。”
桑原新也面色古怪了一瞬。
“好吧!是的,这个回答,直哉少爷满意了吗?”
“……闭嘴,不许这么叫我。”
“哼哼,你明明就很享受听我这么叫。”桑原新也捏上金发咒术师的后颈,“很爽吧?”
禅院直哉尖刻叫了起来。
“不许在这里叫。”
“不好意思了?”
“给我闭嘴啊!混蛋!”
然而,在路过一个敞开的房门时,两人都顿住了脚步。
只见里面的墙壁上挂着一件黑色蕾丝的蓬蓬裙,大蝴蝶结云朵边,外纱上点缀着亮闪闪的黑钻,相当华丽。
门就这么开着,想不注意到都难。
禅院直哉:“你的房间?”
桑原新也:“不,新菜的。”
五条新菜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冲过来,绝望地大叫着挡在了两人前面,不让他们看。
“啊啊啊……哥!直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