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有时候表现得亲昵又温柔。
  但迟早会压制不住。
  那种日益增长的破坏欲,催促着他找点事干分散分散注意力。
  于是他遇到了禅院直哉。
  本来十年前他都打算放过禅院直哉了,没想到这只坏脾气的柴犬又梗着脖子撞上来了。
  这就没办法了。
  禅院直哉非但不警觉,反而在他的领地里肆无忌惮地搞着破坏。
  支撑巨大落地窗的那根柱子前砌了一座高高的书架,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放不下的一部分则是横放在了那些竖着的书上面。
  禅院直哉绕过带着点弧度的纯白沙发,走过去还没五分钟,就玩坏了他好几个摆件。
  桑原新也:“……”
  手欠欠的。
  禅院直哉毫不心虚地把摆件放下,又转而左顾右盼了起来。
  桑原新也就这么站在后面看着禅院直哉巡视领地,恨不得仔细嗅嗅这里有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
  “当然。”
  禅院直哉侧侧眸,没信。
  “为什么还有其他人的拖鞋,我可是看看,男女都有!”
  大少爷阴恻恻地质问道。
  桑原新也好笑道:“有朋友偶尔会来我家聚餐。”
  禅院直哉冷哼了一声,随手打开了一扇形似海浪的玻璃门。
  是浴室。
  “为什么有两个人的洗漱用品?!”
  桑原新也:“……因为他们偶尔会留宿。”
  特指他的两个弟弟。
  五条悟作为特级咒术师其实是有自己的公寓的,五条家怎么可能委屈了自家家主,早就在涩谷租了一套高级公寓给五条悟,可惜五条悟不怎么住,更多的时候,都是在高专里。
  那套公寓就空了下来。
  没人打扫,早就不能住人了。
  有时候图近,就会来他这借宿一下。
  五条新菜来玩的时候,也会顺势住个几天。
  他的领地意识倒不是很强,偶尔热闹一次也是可以的。
  禅院直哉对此非常不满。
  “你还留你的朋友住宿?”
  这家伙对自己的脸是没有什么认知吗?
  长得那么漂亮,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图谋不轨?
  只有桑原新也这家伙傻乎乎的,看谁都是好人。
  桑原新也不明所以,他有时也会觉得禅院直哉的心思很难猜,搞不懂对方生气的原因,就跟解谜一样,不过得到答案的那刻又会很过瘾。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正常!不行!不许!”禅院直哉蛮横地要求着。
  桑原新也默默录好音,决定等以后禅院直哉和五条悟见面的时候,放出来给禅院直哉听听。
  禅院直哉只觉得后背一凉,“你听到没有,我在和你说话。”
  他在家里颐气指使惯了。
  当然不能容忍桑原新也在他面前走神。
  桑原新也乖乖点头。
  “好吧!”
  禅院直哉还不知道自己留下了黑历史,对于桑原新也的乖顺非常满意。
  在桑原新也面前,他非常容易放下警惕之心。
  因为对方是非术师,是弱者,对于他来说没有威胁,对方做的所有事,都是在自己允许的范围内。
  他太傲慢了。
  而桑原新也很擅长利用这点。
  禅院直哉决定一会儿就把这些东西拿去扔掉,看着实在是太碍眼了。
  桑原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从后面靠在了他的肩上。
  “直哉现在想要洗澡吗?”
  天色黑沉沉的,从高楼俯瞰下去,整个东京仿佛变成了一座存在于科幻片中的赛博朋克都市,灯火如同一条宽阔源长的银色河流,顺着条条街路,向四周扩散而开,繁华的夜景绚丽到让人挪不开眼。
  “?!”
  禅院直哉瞪圆眼。
  洗澡?
  不是来换衣服的吗?
  洗澡的话,一会儿要做什么?
  第43章 意动
  禅院直哉绿眸睁得圆圆的,上挑的眼尾看着不太明显了些。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什么?”
  桑原新也静静看了一会儿,觉得禅院直哉的表情实在是有趣,像是他刚刚说了一件惊为天人的大事。
  “你不洗澡吗?”
  禅院直哉炸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嫌弃我吗?”
  桑原新也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
  “是有点。”
  衣服湿透了之后本来就不怎么好闻,从私立百花王学园跑到咒术高专,吹了那么长时间的风,半干不干,有一种潮潮的水臭味。
  大少爷该不会以为换身衣服就完事了吧?
  难道禅院直哉平常在家里洗个澡还得有人帮忙?
  也不是没可能。
  禅院直哉的脸色差劲得要命,有种抬起袖子闻一闻自己现在是什么味的冲动。
  这人凭什么嫌弃他?
  他还没嫌弃他呢!
  桑原新也从衣帽间那边收拾出两套差不多的睡衣。
  “呐,衣服换下来后放进脏衣篓里,直哉不会还要我帮你塞洗衣机里吧?”
  这么晚了,肯定没法回京都了,禅院直哉必定得留宿在这。
  禅院直哉龇牙。
  “看不起谁呢?”
  桑原新也点头,“唔……直哉少爷能自力更生,那再好不过了。”
  他可不会惯着大少爷。
  禅院直哉:“……嘁!”
  所以他在这家伙眼中,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吗?
  “你先洗。”
  “……行吧!”
  桑原新也还想提醒禅院直哉其实这里有两个浴室来着,但转念一想,又点了点头。
  就像小动物来到水源边喝水都要观察一下四周一样,禅院直哉忽然到了一个陌生场所,肯定不太放心,趁他进去洗澡的时候,说不定还会巡视一下“领地”。
  理解,尊重。
  说不定一会儿出来的时候,禅院直哉还给他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桑原新也又从手边的抽屉里找出两条未拆毛巾,叠好后,放在一个五斗柜上面。
  禅院直哉的视线始终跟着桑原新也的动作转,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还真是熟练啊!
  就跟看得见一样。
  但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这里是桑原新也自己家。
  禅院直哉决定在桑原新也出来之前,把那边的靠背椅拖到其必经之路上。
  一时半会儿不迫害迫害桑原新也,他心里就不太舒坦。
  ……
  禅院直哉刚打好的鬼主意在实践中失败了。
  也不算完全失败。
  桑原新也的确被绊倒了。
  但他站得实在太近,桑原新也摔下去的时候,拉住了他,连带着他自己也一起倒了,一脑门儿哐的一声砸在了茶几上。
  给桑原新也当了肉垫不说,还把自己砸了个头晕眼花。
  “直哉少爷,你没事吧?”
  桑原新也尽可能让自己两边嘴角别上扬得太明显。
  活该!
  一出浴室他看到那个靠背椅,就知道禅院直哉是故意的。
  这么想看他摔倒,那就好好看着。
  桑原新也用力拍了拍底下紧实、但一点也不夸张的腹肌。
  没吃够教训。
  前几次想把他绊倒都吃了大亏,居然还敢来。
  吃一堑,又吃一堑。
  “别……别拍了。”
  禅院直哉痛苦地呻/吟了两声。
  快痛死他了。
  桑原新也这才从金发咒术师身上起来,忍着笑问:“直哉,可别把脑子给撞坏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
  禅院直哉骂骂咧咧地抄起衣服进了浴室,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屋子里的灯全熄了,巨大的落地窗一下子捕捉了他全部注意力。
  外面星斑似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窗投照而入,在墙面和家具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剪影。
  “咚!”
  抬着眼睛的禅院直哉一脚踹在了一条沉甸甸的实木小圆凳上,他可怜的脚趾又遭殃了。
  “嗷!桑原新也!你混蛋!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家伙是在恶意报复吧?
  坐在窗前一张单人沙发上的桑原新也笑盈盈地回过头,故作悲伤地说:“真是不好意思,直哉,我刚刚想爬高一点,把书架上的盲文拿下来,忘记把小凳子搬到一边了。”
  禅院直哉疼得龇牙咧嘴,在昏暗的光线中单脚跳了两下都没能缓过来,气了个半死,还没法朝桑原新也发作。
  调琴师显然清楚他之前的“恶作剧”,这是个小教训。
  禅院直哉愤愤瞪着桑原新也,等脚稍微不痛一点了,才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桑原新也听到拖鞋趿在地板上的踏踏声,微微侧头。
  “直哉?”
  禅院直哉带着满身热乎乎的水汽走了过去,在桑原新也眼前挥了挥手,又转而看向外面似繁星坠落般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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