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说了,你洗个澡也舒服一点吧?身上都是轿车里的味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两人心里都有点怪怪的。
  “?”
  桑原新也心下存疑。
  禅院直哉很奇怪。
  他是真有点后悔答应和五条悟打赌了。
  臭弟弟是怎么想的?
  让他潜入禅院家?
  “叫其他人把他的东西拿到琴房去,再给他拿一套纯白的着物。”
  这人肯定很适合白色。
  禅院直哉淡淡地吩咐着。
  “洗好之后,带到琴房这边来就行。”
  那口吻,就像是在说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洗干净切了吃的那种。
  “是,直哉少爷。”
  妇人弯了弯腰。
  “桑原先生,请您跟我来。”
  前面还有几节楼梯,她刚想伸手过去扶,但禅院直哉的速度可比她快多了,还没看清,手就已经搀在了桑原新也的小臂上。
  桑原新也心情微妙,福至心灵般想到了一种可能。
  禅院直哉该不会……要对他图谋不轨吧?
  他凝眸,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瞄向禅院直哉的侧颜,掠过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除了隐藏的恶意,什么也看不出来。
  看来是他的错觉,之前也没听说过禅院直哉喜欢男人。
  对方对他没那意思,纯粹是想折磨人而已。
  是自己想多了。
  应该?
  ……
  去客房的路上,桑原新也简单观察了一圈禅院家。
  这种古建筑的风格都大差不差,和桑原家、还有五条家都没什么太大区别,毕竟古代有名的设计师屈指可数,你家请来,我家也请,乍一看还挺雷同的,就是布局不一样。
  比起禅院家,桑原家的人比较少,宅邸也没那么大。
  而禅院家前院那边还有个占地面积相当惊人的池塘。
  守卫很森严,由非术师组成的俱驱队正在巡逻,而炳组织的成员则是在空旷的地方训练。
  见到他这个陌生人很警惕,但考虑到禅院直哉,那些人并未上来过多询问,只是例行公事地盘问了几句。
  古老咒术师家族的通病,封建闭塞,不懂变通,但禅院家没有想象中那么“传统”,房间里有不少现代化的东西。
  一打开浴室,差点以为回了自己在东京的塔楼公寓。
  桑原新也沐浴后,换上了侍女提前准备好的纯白着物,穿上一双干净的足袋,由侍女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向了禅院直哉的琴房。
  还真有点像洗得水灵灵后,自己送上门的小白菜啊!
  搞不懂禅院直哉的意思。
  在来禅院家之前,他没和禅院直哉这位下任家主继承人打过交道。
  不过对方的性格到底有多烂,他或多或少也是听说过一点。
  那可谓是人渣中的人渣啊!
  听说禅院家的人都受不了禅院直哉的狗脾气。
  桑原新也心下生出些许兴奋。
  坏狗狗,可是要被教训的。
  乱吠的、咬人的、抓人的……
  “桑原先生,直哉少爷的琴房就在这,您请。”
  “麻烦你了,十分感谢。”桑原新也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谢。
  “您客气了。”
  里面的禅院直哉扬声道:“动作快点。”
  桑原新也扶着推门边缘,一点一点地走了过去。
  琴凳上的禅院直哉斜靠在合起的键盖上,支着脑袋,一条腿曲起,瞥见出现在门口的人,绿眸倏然一亮。
  刚沐完浴的人身上还带着些许潮湿的气息,随着障子被打开,卷起的气流带着禅院家特有的熏香一同飘入。
  辛味中裹挟着微凉的草药香,余韵清冽悠长,舒爽又好闻。
  禅院直哉不由自主地翕动了两下鼻翼,眼皮子轻轻抬起几分。
  桑原新也留着一头不长不短的头发,发梢卷翘,依旧扎着方才的发型,还是那根绸绿色的发带。
  不得不说那根发带可真适合他。
  禅院直哉惊叹了声,继续看下去。
  肩膀和身前的衣料先前应该是被头发滴落到水珠给浸湿过,显出斑斑点点的湿痕,漂亮的锁骨从交叠的衣襟中露出些许,那块皮肤甚至比那件纯白的着物还要白上些许。
  禅院直哉的视线缓慢下落,最后定在榻榻米上散落的一本本沉甸甸的书上,唇角缓慢勾起。
  桑原新也自然也看到了那本书。
  但他只能装作什么也看不到,主动被绊倒。
  禅院直哉几乎是瞬闪至他身旁,横手圈住桑原新也的腰,这回他稳稳捞住了人。
  “你还真是倒霉啊!怎么不好好看路,一天下来,你该不会要在我们家摔个几次,好让我赔你医药费吧?”
  桑原新也张了张嘴。
  “不,我没有。”
  给他等着!
  这本书要不是禅院直哉放在这里的,他当场把它给吞下去!
  禅院直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抱歉抱歉,我忘记你看不见了。”
  桑原新也也笑。
  “没关系。”
  习惯让他绊倒是吧?
  希望禅院直哉以后也能被他以牙还牙的时候,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禅院直哉又说:“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果然,这家伙相当好欺负啊!
  这张脸,很容易让人产生凌虐欲。
  先后两次刁难,让禅院直哉心中产生了一丝扭曲的快感,他想要看这个人哭出来。
  一定很有趣!
  禅院直哉慢吞吞地伸出自己另一只手,从桑原新也的腋下穿了过去,将人半圈进了自己怀里。
  “你也太沉了点吧?”
  腰倒是挺细的。
  一根纤长的腰带,就把那圈腰给勾勒了出来。
  桑原新也垂下脸,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紧扣禅院直哉横在他腹部的手,力道收紧,在对方愈发扭曲的目光下说:
  “……那真是不好意思,直哉先生。”
  他都快有一米九了,怎么说也是正常的成年人,体脂率还偏低,当然轻不到哪里去。
  等等,这家伙刚刚是不是摸了一把他的腰?
  第4章 调琴
  禅院直哉扬高唇角。
  “我帮了你,你难道就没什么表示吗?真是没礼貌。”
  桑原新也收紧手,指尖几乎完全陷入金发咒术师柔软的袖料中,薄红的唇瓣局促地抿了抿。
  “……谢谢直哉先生。”
  这么喜欢恶作剧,想必以后自己遭受这些的时候,也会很开心的吧?
  可别哭出声来就行。
  青年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禅院直哉笑意更盛。
  “这还差不多。”
  桑原新也很轻很轻地呵了一声。
  禅院直哉揉了揉耳朵。
  他刚刚怎么听到了一声冷笑?
  是错觉吗?
  金发咒术师倨傲地垂下脑袋,看向怀里艰难站起来的白衣青年,见对方满脸的茫然与无措,瞬间打消了怀疑。
  看来是他听错了。
  “给直哉先生添麻烦了,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禅院直哉颔首,“你可以调琴了。”
  桑原新也搀着禅院直哉的小臂,重新站直,然后一点一点摸索着,找到了自己带来的那个黑皮箱,指尖触及锁扣,轻松将其打开。
  禅院直哉的目光很专注,先是细致端量了一番桑原新也的脸。
  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桑原新也的眉毛、眼睫、耳垂、再到最后的下颔线上。
  那双正在箱子里摸索工具的手白皙而细长,骨节匀称,指尖泛着淡淡的绯红,点过那些金属用具时异常轻盈优雅。
  禅院直哉不由自主地用手指敲了敲漆黑的键盖,在上面留下模糊的指纹。
  要是给那十根手指夹上拶子,用力拉进,那些圆润的指尖必定会瞬间破开,鲜血淋漓,桑原新也会痛得当场哭出来吧?
  越是想象那个画面,禅院直哉心底就抑制不住地浮现兴奋。
  像是有根小羽毛,在他心尖扫来扫去,弄得他心痒难耐。
  桑原新也如芒在身。
  这个变态少爷。
  胆子可真大。
  没听说过禅院直哉喜欢男的啊?
  禅院直毘人知道自己儿子这么肆无忌惮吗?
  这家伙该不会对家里出现的每个调琴师都这样吧?
  简直无耻。
  桑原新也趁着垂首的功夫,翻了翻眼睛。
  欠教训。
  少爷得好好学学,怎么对别人保持应有的尊重,至少不该用这种想要把他衣服全扒下来的眼神看人。
  禅院直哉勾了勾唇,目光又一次流连到了桑原新也的耳垂上。
  那块软肉不是很饱满,反而是薄薄的一片,好像有耳洞?
  也是,就桑原新也这张脸,要是不戴点耳饰点缀一下,可太浪费了。
  “你很冷吗?”
  初春的天气依旧有些料峭湿冷,桑原新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着物,禅院直哉还很不道德地把窗户给打开了,此时冷风灌入,屋内外一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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