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原因很简单。
他现在几乎都和降谷零在一起,需要他开车的情况屈指可数。
除了今天这种特殊情况。
静间遥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阳台上的芹菜长得郁郁葱葱,是降谷零种的。
静间遥并不讨厌那个味道,也喜欢它带来的回忆。某次他拿着芹菜蘸了番茄酱,那时降谷零脸上露出的惊恐他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随手将药搁置在岛台上,走进开放式厨房烧上一壶水。然后走进卫生间,摘下了假发与变声器,用特殊药剂洗去了脸上的易容。
水流滑过皮肤,带走了“雨宫小姐”。
静间遥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再一次审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灰蓝的眼睛,还有鼻尖的小痣……
因为这是复制体,理所当然地没有眼下那道淡淡的疤痕。
静间遥——这是属于这张脸真正的名字,只是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屈指可数。
烧水声停了,静间遥回了神。
他一走出卫生间,就看到那个金色的身影撑着岛台,往玻璃杯里倒水。
这个人是其中之一。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另一个壶往玻璃杯里掺入了凉水,试了试温度才递还给对方。
降谷零咕噜噜地就着水吃下了药,然后毫不客气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颈窝,金色的发丝蹭得他有点痒。
静间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去床上休息?”
降谷零没动:“你不在我睡不着……”
好吧。
明知道他不会拒绝。
静间遥叹了口气,支撑着他回到卧室。
他刚把人塞进被窝,脱了那件帽衫,就马上被一只手捞住,随着惯性载进了床里。
静间遥看着金色的脑袋,忍不住揉了揉。
他的感冒好不容易好了,结果马上就换成了降谷零。
不知道请假这么久,波洛会不会把他炒了?
“在想什么?”降谷零把身躯埋在比他小一圈的静间遥怀里,闷闷地开口。
“在想你的感冒什么时候能好。”
降谷零低低地笑了两声,震动从薄薄的布料传来,震得静间遥胸口有些痒。
“马上就会好的。”他蹭了蹭静间遥的胸口,“只是这次有些不小心了。”
静间遥耳朵倏地烧了起来。
不小心?
你的意思是:“不小心”脱了他的衣服,“不小心”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然后在浴室里待了两个小时的那种“不小心”吗?
“今、今天我看见新一了,还有他的朋友。嗯,他们在库拉索在的那个现场,我把他们带走了。还、还有新一现在知道我是田纳西了,估计也猜到你的身份了……”他有些语无伦次地扯开话题。
怀里的人又笑了:“我知道了。”
“……”
“这次真的只是不小心。”降谷零又补充道,“不会有下次了。”
不会有两个小时的“下次”是吧,他懂。
静间遥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妥协似的收紧了手臂。
“睡吧。”
降谷零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微风吹起窗帘一角,一缕阳光挤了进来,又很快被落下的窗帘赶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第112章
欧洲。
某处组织新建的据点内。
一个欧洲情报组成员擦了擦脸上的汗,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僵硬地扭过头看向了揽着自己的金发男人——司陶特。
后者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 热情得让人有些害怕。
「真是的,朗姆怎么这么不小心!还要叫我们帮他擦屁股!」司陶特用极快的英语说着,爽朗地笑着,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居然放跑了那群没有战力的四眼仔,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不……当然不是,这只是个意外。」那名成员有些心虚地解释着,声音干巴巴的。
谁会相信这是个意外啊?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前脚刚决定停止“诺亚方舟”的研究,后脚技术组的人就不知何时跑得一个都不剩了!
那可是技术组!看管严密程度仅次于实验室的小组!
说不是早有预谋, 谁信?
技术组的人和实验室的人一样,几乎没有什么自由。
一年到头都在组织里,要么窝在工作间,要么闷在休息室。想要出去?除非是死。
这次他们一夜之间全部蒸发,简直就是在打朗姆的脸。
可朗姆手下能行动的人不多了,只要求助行动组。
「嗯……难道说是那群四眼仔背着朗姆,已经把'诺亚方舟'开发到能够突破组织的防线了?」司陶特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朗姆他啊,怎么学不会小心谨慎呢?」
他并不在意这句话是否冒犯了朗姆,脸上还带着聊八卦的兴奋。
「之前被偷走的那个或许可以一试……」那名成员小声回应着,说话间还左右扫了扫, 「但是那枚已经被boss收走了,他们并没有备份。」
「哦~」司陶特拖长了尾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终于把胳膊从他的肩上那了下来。
那名成员刚松了口气,就见司陶特突然举起手,朝着走廊尽头雀跃地挥了挥。
「哟!琴酒!」
琴酒?他居然也来了。
那个名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个名字在组织里可谓无人不晓。
行动组的独裁者,无情的暴君……行事手段向来雷厉风行,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
远处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
最后,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视线缓缓向上挪了挪。
黑色的长裤,同色大衣的下摆,以及垂在衣摆后的银白长发。这是琴酒标志性的特征。
虽然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看自己。
那目光如同饿狼看着一块血淋淋的肉块,仿佛随时要剥开他的皮肤,剔除他的骨头,一口吞下。
凉意从脊背窜了上来,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死死盯着地板,再也不敢往上看去。
本来他就不应该来做什么接引的人员!
要不是最近因为那场连续爆炸清理了太多内部人员,要不是自己也是组织二代,要不是自己和朗姆有那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血缘关系,这个职位根本也轮不上他!
库拉索,库拉索!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任务就那么难完成吗? !
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请两、三位跟我来。」
差点忘了,琴酒后面一定还跟着个伏特加。因为琴酒的气场太过强大,总是让人下意识忽略他身边的人。
除了一个人——总是和琴酒作对的田纳西。
那也是个疯子。比起他,琴酒显得冷静多了。至少琴酒不会毫无理由地发疯。
这些不是他现在该担心的。
死腿,快动啊!
琴酒用那双冰冷的绿眸扫了一眼司陶特,跟上了那个有些僵硬的身影。
「不是你叫我这次别迟到的吗?为什么还要那样看着我。」司陶特耸了耸肩,表情无辜。
伏特加路过司陶特身边时,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司陶特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是是是,这次他绝对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绝不说漏嘴。
两年前的仇还记着呢?小岛博士不是已经成功地加入他们的计划了嘛。而且他也认真反思过了,也给琴酒当了两年的牛马,一刻也没有闲下来过。
说到底还是自己活该,他知道的。
不过这次面对的是朗姆,不是什么普通的实验人员。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漏出半点破绽。
他保持着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
门被关上,顶灯熄灭,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背着光的黑影出现在了屏幕上,轮廓模糊,只能辨认出是个男人。
琴酒坐上椅子,双手抱臂。姿态看似放松,却保持着可以随时拔枪的姿势。
即便在据点内,他也从未真正松懈过。
房间内沉默了许久,屏幕上的人也始终没有开口。
琴酒冷冷地哼了一声,率先开口:“朗姆,你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小了。”
伏特加绷着脸站在琴酒的身后,内心暗暗附和着。
可不是嘛?
自从两年前朗姆险些被公安抓到,之后他就藏头藏尾的。以前这种级别的会面至少会露个面,现在干脆就是以这种方式出席。
呵,胆小的老鼠。
要不是之前杀了朗姆的麻烦太大,而且又找不到这个老奸巨猾的老家伙的老巢,他哪能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