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波本离开前, 田纳西眼中的不舍几乎都要拉出丝来。
她那时看见,站在旁边的琴酒狠狠地咬着那支没点燃的烟,脸上的表情好像随时都会被这两人恶心吐,下一秒就要挥拳打散这对不好好做任务的鸳鸯。
不得不说,琴酒是基尔在组织里见过情绪最稳定的人。
哪怕面对田纳西, 他还是忍住了。
最后,波本在田纳西耳边说了些什么,揉了揉他的脑袋,才走向了目的地商场。
田纳西的表现也很奇怪。
从被波本留下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盯着她看。
一路到了监视点,他还在边盲拆手中的枪,边盯着她的后脑勺,甚至将旁边的琴酒和伏特加都视若空气。
枪械的咔哒声和那难以忽视的目光交织,让基尔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难道说,田纳西终于决定为了波本,打算把她这个蛰伏多年的卧底处理了吗? !
她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荒谬。
田纳西虽然在组织里的形象确实是有些随心所欲,但她知道,他与她有着共同的目标。
她也知道,这一切都是田纳西的演技。
结合了boss的任务,她几乎可以肯定,波本和田纳西最近的异常都是田纳西的手环带来的。
只是为什么偏偏看着她?
她倏地想起上一次在据点里,波本遮住了田纳西的眼睛,吃醋一般不让他看琴酒。
啊,原来如此。
她明白要怎么做了。
“琴酒,情况怎么样?”水无怜奈转过身,自然地朝着琴酒的方向走去。
她用余光关注着田纳西,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
……
居然真的不看了。
琴酒收起手机,瞥了她一眼,目光又回落到波本进入的那家商场的方向。
“出了点状况。”他说道。
“什么?”水无怜奈皱起眉。
“宾加出现了。”
宾加不是应该在住院吗?她听说他上次伤得很重。
水无怜奈心中想着,就看见余光人影晃动,田纳西朝着他们侧过身来。
怎么了?
她迅速瞥了他一眼。
田纳西闭着眼睛,迈开步子,没有任何障碍般向他们走了过来。
-
自己又一次被琴酒忽视了。
宾加咬了咬后槽牙。
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一手还打着石膏。但长时间的空闲让他满腔愤懑,索性直接就出了院。
因为受了伤,连琴酒那边给他的唯一的任务,都彻底和他没了关系。
他想要立刻回到朗姆大人的麾下,至少朗姆大人一定知道他技术上的价值。
可他发给朗姆大人的邮件又一次仿佛沉入大海,根本等不到回应。
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打击,让他这段时间郁郁寡欢。
他本想要去据点和那群喜欢扎堆的家伙吐吐不快,再打听一下最近组织里的新闻。结果他发现,他所知道的大部分据点都在几天前被炸了个干净。
真不是时候,到底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干的?
宾加在心中暗骂。
现在任务也没有,能去的地方也没有。
他只好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矮小瘦弱的男人,遮盖了面容特征,正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就算遮住了脸,宾加也绝对不会忘记这个曾经是组织情报组的底层成员。
他涌现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心中默念着那人的名字。
——山崎秀夫。
两年前,他和马里布一起背叛了组织,间接造成了田纳西的上一次死亡。
也是因为那一次,日本公安不知通过什么手段险些找到朗姆大人的所在,朗姆大人也在那之后失去了日本情报组。而他,也因此在琴酒的手下度过了暗无天日的两年。
反观山崎秀夫,看起来比起在组织时健康不少,精神状态似乎也好了很多。
真是可恶。
自己能在这里碰到他简直就是天意!
山崎秀夫对体术一窍不通,想要抓住他简直易如反掌。
如果能抓到他,自己绝对能回到朗姆大人那儿去!
宾加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而在他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也在跟着他移动。
那个小身影推了推眼镜,勾起了嘴角。
真是天意。
……
山崎秀夫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来见谁的,总之公安让他来,他就来了。
命都被攥在人家手里了,不听话能行吗?
嘿嘿,其实他是自愿的。
这两年在公安的日子,实在是太舒服了!
工作安排合理,包吃包住。
白天不用出门跟踪莫名其妙的人,晚上也不用熬夜加班,到点了就熄灯。偶尔被公安叫去问话,或者根据他的技术分配一些他力所能及的工作……
至于自己那点违法乱纪的小事,公安根本不在乎。
毕竟在组织里的那些年,他做过最过分的就是跟踪——嗯,三流侦探也这么干了!
这两年来,除了活动不太自由、做什么都需要报备、基本没有工资之外,其他什么都好。
但他可没忘记自己还在组织的叛徒名单上,还在被组织追杀,公安只是对他进行了保护性关押。
这段时间他才回过味来,到当初田纳西和那个公安为什么要救他——因为辛多拉公司。
他曾经在那家公司任职过,但是强度太大,他直接跑了。
后来进了组织才知道,那家公司也属于组织。
他属于从一个坑跳了出了又直接跳了进去,而组织这个坑可就没有那么好跑了。
想到这里,他越发觉得公安救得好救得妙,救得美到呱呱叫。
脱离组织后,他的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
这次任务前,当年假扮成马里布的那个警察甚至还很人性化地征求了他的意见。
说是这次可能会有点危险,但要做的事情并不多。
他本来有些犹豫,但一听说这次任务会给朗姆添堵后,立刻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哇噻,给朗姆那种大人物添堵欸? !他这种小虾米吗?
他越想越激动。
山崎秀夫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走进了那家商场。
他打开手机,翻出预定碰头点位的邮件。
那个地方很偏,在员工通道里的一个角落里,有些不好找。
等他到那里时,只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他脸上有一片烧伤,额角露出一缕黑发,绿眸瞥向了自己。
山崎秀夫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在哪儿见过。
这人应该就是他要见的人了吧?
“嗨……”
他刚抬起手想要打招呼,就看见那人收回目光,立刻走远了一些,消失在一个拐角。
他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吗? !
他尴尬地顺势用手摸了摸鼻子。
“山崎秀夫。”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山崎秀夫大喜。这回应该是了吧!
他转过身,愣住了。
那张梳着脏辫、厚嘴唇的熟悉面孔……手上怎么还打了个石膏?
是宾加吧?
山崎秀夫认识的代号成员并不多,大多还都是朗姆系的成员。
宾加也是其中一个。
山崎秀夫对他的印象是:朗姆的狗腿子。
朗姆让他往东,他绝对会拿着指南针往正东走,一度也不偏离。朗姆不喊停,他走到海里宁愿淹死也不停。
而现在,他居然在公安约定的碰头点位见到了宾加。
山崎秀夫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宾加,然后眼睛一亮。
他明白了。
唉,朗姆,你真不是东西!这么忠诚的下属都叛变了!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一定是组织干的!
呸,压榨人的组织活该倒闭。
宾加没有在山崎秀夫脸上看到预料中的惊慌失措,反而见他打量起自己。看到自己手上的石膏时,那张脸上的惊讶迅速变成了欣喜与同情。
“喂!你小子——”宾加怒意上涌,抬手就要揪住山崎秀夫的领子。
山崎秀夫却一把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我懂!我都懂!辛苦了!”
什么东西?
宾加没反应过来山崎秀夫这奇怪的举动,旁边就传来了“咔嚓”一声。
有埋伏? !
他立刻单手甩开山崎秀夫,准备反击,结果发现对着自己的是一个手机摄像头。
山崎秀夫转过头,看见之前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旁边。
“哟,宾加。”男人拿着手机,脸上挂着与那张面孔完全不符的笑容。
“波本?”宾加听到声音,立刻认出了这是谁,“怎么是你?”
降谷零没有回答,那张属于赤井秀一的脸上,笑容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