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早在打斗中,赤井秀一就发现了那个抽屉中的炸弹。
炸弹被牢牢固定在了抽屉里,而整个柜体也是与墙壁连为一体,根本无法移动。
面板上,倒计时那血红的数字不停地跳动着。
“我还以为你明白,你也是我的目标。”静间遥微微喘息,拉开距离。
赤井秀一当然知道。
他此刻配合着对方,正是遂了对方的愿,制造了混乱。
虽然他暂且还不明白,田纳西为什么要放走那个无足轻重的情报组成员。
但他逃出这间公寓又如何?组织的眼线无处不在,他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至少,赤井秀一现在能够肯定:田纳西就算不是卧底,也绝非对组织忠心耿耿。
他特意等到自己出现,才放走了山崎秀夫,恐怕就是想将罪名扣在自己这个“目标”的头上。
可田纳西似乎不知道,朗姆也想杀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静间遥微微皱眉,似乎对赤井秀一的神情感到不悦,狠狠地挥出一拳,“怎么?我以为朗姆已经告诉你了。你的任务还包括杀了我。”
他知道?
赤井秀一微微一愣。
因为这一瞬间的愣神,终究是让静间遥抓住了空隙。
静间遥的攻势陡然加剧,步步紧逼,将赤井秀一逼向了玄关的方向。
“我当然知道。”静间遥读出了他表情中的意思,轻声回答。
但在将赤井秀一逼到玄关后,他并未继续进攻。
两人同时停手,停在了玄关那处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之中。
两人相隔不到两步的距离,能够听到彼此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所以,然后呢?
赤井秀一看见对方用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扯下了一直遮盖着面容的口罩,露出了那张清秀的脸。
在黑暗之中,那双灰蓝的桃花眼,只余下了一片冰冷的寒意。
下一刻,对面的人抽出那把别在腰后的枪,然后高高举起。
“那么,到此为止了,莱伊。”
第56章
“所以说小安室他啊, 绝对是喜欢上小雨宫了!”
萩原研二坐在榻榻米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晃着啤酒罐,语气很是笃定。
即便在好友家里,为了以防万一,萩原研二还是用“安室”称呼那个金毛混蛋,这让松田阵平多少有点别扭,但也理解这份谨慎。
看着幼驯染奇怪的表情,萩原研二继续说:“难道你不觉得,他对小雨宫根本不是普通的关心吗?”
今晚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打算找雨宫裕之喝两杯,在轻松的氛围里试着帮他找回一些过去的记忆碎片。
结果, 他们却扑了个空。
降谷零曾告诉他们, 雨宫裕之被卷入了他“那边”的糟糕事件。
可观察下来,事情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毕竟,那个组织的人似乎根本不在意“雨宫裕之”这么一个人,甚至没有应有的监视。
唯一令人不安的,是雨宫裕之消失的那一个月, 与莫名失去的记忆。
对于雨宫今晚的去向, 他们也多少有些猜测。
他们不是没想过直接问降谷零, 但那家伙向来对组织的事守口如瓶。
他们也理解,他是不想他们也被卷入其中。
但令人生气的是,即便什么实质信息也不给,降谷零还是雷厉风行地让他们签下了厚厚一叠的保密协议,美名其曰“以防万一”。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忍不住皱起眉头,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
哪怕到了今天,他的手腕仿佛还残留着当时签名签到手酸的酸痛感。
这可是爆处班王牌的手!那个金毛混蛋!
于是,因为雨宫今天的意外缺席,今天的主题从“唤起雨宫的回忆”,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吐槽那个金毛混蛋”。
从警校时期数不清的大小恩怨,到前不久在雨宫君家那次并不算愉快的重逢,再到警视厅与妃律师的那场会面……话题一路延展。
在萩原研二的绘声绘色的描述下,那天的情景似乎和松田阵平自己的记忆产生了微妙的偏差,讨论的焦点也随之彻底歪成了“小安室绝对对小雨宫有意思”。
那个金毛混蛋会对雨宫有意思……?
松田阵平怎么想都感觉别扭。
倒不是因为两个人性别的问题,他压根没往那方面纠结。
而是他潜意识里觉得,那个金毛混蛋会是那种喊着“我的恋人就是这个国家”的家伙。他会喜欢上某个具体的人?这画面实在难以想象。
“欸……”松田阵平有些别扭地喝了一口啤酒,才闷声回应,“那家伙本来就是正义感过剩的类型,对于卷入其中的普通人,多关注一点也正常吧?”
在他的印象里,降谷零一直是有点古板,又固执地坚守着那强烈的正义感。
即便现在披上了卧底的伪装,表面性格或许有些变化,但他的底色,却从来都未曾改变。
“绝对不止这样!”萩原研二立刻坐直身体,一脸认真地反驳了幼驯染。他放下酒杯,双手比划着,试图还原自己在警视厅监控室那天,所看见的每一个细节。
“他绝对、绝对是对小雨宫有意思!”他轻捶了一下茶几,张大嘴一字一句地强调,“绝、对!”
说实话,松田阵平对“金毛混蛋是否真对雨宫有意思”这件事,兴趣并不大。
无论答案是与否,都不会改变他们是朋友的事实。
但看着幼驯染那期待的眼神,松田阵平还是配合地抛出了问题:“所以,你到底拼什么这么肯定?”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
松田阵平也配合着一脸好奇地凑了过去。
“你还记得那天吗?”萩原研二笑得促狭,“小雨宫碰上了案件,也被请来警视厅做笔录。”
松田阵平点点头。
那天和妃律师谈完,他准备送人离开时,萩原研二就等在门口,特意领着他们走向了另一侧的出口。
事后萩原研二也说明了这么做的原因。
“就是那之前,小安室离开前。”萩原研二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我随口开了个玩笑,问他:'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结果你猜怎么着?”
松田阵平摇了摇头。
“结果,小安室就当场红着耳朵,还硬摆着一张扑克脸跑了出去!”
松田阵平试着想象了一下金发混蛋一脸严肃红着耳朵的样子,一阵恶寒瞬间窜上脊背。
不不不,这和那个家伙的人设完全不符! !
“很难想象,对吧?”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一言难尽的表情,俏皮地眨了下眼,“所以说,小安室他啊……嗯?那是什么?”
松田阵平见幼驯染的表情倏地变化,目光也从自己的脸上飘向了另一处。他也随着萩原研二的目光望去。
在那一片漆黑的夜幕中,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团亮光,映照出远处高楼的剪影。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沉闷的响声。
松田阵平不自觉地蹙起眉,放下手中的啤酒罐,站起身。
随之玻璃门响起了急促的滑动声。
他快步走到阳台上,眯起眼睛看向光芒消失的方向。
那亮光来得突兀,消失得也快。很快就消失在东京层层叠叠的楼宇之中。
萩原研二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也跟了出来:“难道是烟花?不过都这么晚了……总觉得不太对劲。”
“确实不像。”松田阵平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不像烟花的光芒。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更像他熟悉的,在爆处班这些年所见过无数次的,常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的亮光。
不知为何,松田阵平此刻隐隐有些担忧。
夜风吹过,空气安静了几秒。
萩原研二沉吟片刻,晃了晃手机:“或许问问就知道了?”
松田阵平没有反对,也没有回头。他只是远远地望着那个方向。
深沉的夜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抹一闪而过的亮光,真的只是他们共同的错觉。
萩原研二很快地拨通了电话:“喂,关口?是我,萩原。今晚是哪里有放烟花的活动吗?啊哈哈,不是啦,只是偶然看到了,有些好奇……”
松田阵平的视线从夜空中收回,转头看向隔壁的阳台。
隔壁的阳台门紧闭着,可以看到隔壁客厅的一角。
在得知雨宫裕之失忆后,松田阵平偶尔会借着在阳台透气的时候,观察隔壁的雨宫裕之。
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雨宫确实和他记忆中确实有些许不同。
他常常看见雨宫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茶几发呆。那种独处时过分的安静和安分,让松田感到了陌生。
曾经的雨宫,比起待在家在,更喜欢往外跑,有时甚至还会心血来潮独自去一些奇怪的地方。
或许这也是他事件体质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