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的心里早已有了一个答案:是那个组织的杀手。
  【“尽量少说话。”】
  面对质问,静间遥本不想回答。
  但那两位女士一闪而过的哀伤与无奈,她们的强颜欢笑,以及在奢华的外表下逐渐麻木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中重现。
  就是眼前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地方,用最肮脏的手段,将鲜活的生命软禁在了这虚有其表的牢笼之中。
  并不是她们不想逃走,只是这个地方如同深不见底的沼泽,越是挣扎,就越深陷其中。
  必须要有人伸出手,将她们拉出来。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想要为她们做点什么。
  这样的想法在静间遥的心中浮现,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疯长。
  他虽失去了记忆,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这双手也并非清白。身为犯罪组织的成员,他始终渴望着阳光,却又不得不站在阴影之中。
  这样的自己,究竟能够做些什么?
  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尽可能地为她们斩断一丝缠绕的枷锁吧。
  “是来杀你的人。”他冷声回应,同时抽出自己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在山田仁志满是惊恐的目光中,在他的哀嚎挣脱喉咙之前,一声轻微的闷响后,世界重归平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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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静间遥眨眼,低头看了看瘫倒在地的人,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骚味。
  刚才自己的那句话是不是太像反派了?这家伙该不会真以为自己要没命了吧?
  他只是不过顺势放了个狠话,然后用枪托砸晕了对方而已。
  降谷零又没说要灭口。
  他猜测,降谷零大概是想借此机会一举端了这个窝点。
  而且是由公安那边进行,并不是组织这边。
  这样也好,死得太痛快反而便宜了山田仁志。
  活着的山田仁志,才是好山田仁志。只有如此,他才能站上法庭,才能真正把牢底坐穿。
  这样,才算是物尽其用。
  静间遥利索地抽出山田仁志的腰带,将对方双手牢牢反捆在身后。
  至于裤子?
  掉了就掉了吧,总比丢了命好。
  他嫌弃地用脚尖将山田仁志翻了个面,瞥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裤子,心中毫无心理负担地想。
  静间遥掏出口袋里的手套戴上,锁上了门,目光投向办公桌后那副厚重的山水油画上。
  他的任务不止是制服山田仁志。
  【“你要找的文件有两份:一份是和泥惨会合作的公司资料,另一份是他们获得的情报。”】
  【“根据绵贯辰三的习惯,他会把这些文件放在办公桌后那幅画藏着的保险箱中。”】
  【“对了,你会开保险箱吗?”】
  他小心移开了那幅油画,露出镶嵌在墙体内的金属保险箱。他单膝跪地,一手扶着箱面,另一手缓慢转动旋钮。
  一片沉寂之中,他全神贯注地捕捉着锁芯内部都每一丝细微声响,呼吸也随之放缓。
  “咔。”
  一声轻响,箱门应声弹开。
  他拿出里面的存放的物品,借着灯光快速翻找内部的物品。除了安室透需要的文件,里面竟然还有几份额外的档案。
  他随手翻开最上方的一份,里面详细记录着数名人员的行踪轨迹和行为分析报考。
  每一份资料的角落,都贴着一张偷拍的照片。
  排在首位的是一名银发男子,照片中的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眼神冷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哇哦,是大哥。
  静间遥继续往下翻阅。
  接下来是一个方脸的男人,他身材壮硕,戴着一副墨镜。
  是小跟班啊。
  静间遥没再看下去,抽出了目标文件以及那几份意外发现的档案。
  就在这时,一张照片从中间飘落了下来,他眼疾手快地接住。
  这张显然也是偷拍的。
  画面中央是一个背着吉他包的高挑男人,他穿着蓝色连帽衫,低压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蓄了短胡茬的下颌。
  静间遥捏着那张照片,静静地注视了几秒,将它收进了口袋之中。
  -
  “波本先生,你这话说得我就听不明白了。”
  “哦?不明白?是我哪里讲得不够清晰吗?”
  “哈哈,不是波本先生您的问题,只是我比较愚钝。”绵贯辰三干笑回应。
  “我还以为绵贯干部是个聪明人……”
  眼前人越是迂回,绵贯辰三的笑容就越是僵硬。
  不能再等了。
  只要解决眼前这个人,就再没人知道这一切。
  就在他心念转动,即将行动时——
  “砰!”
  一声碎裂的轻响从不远处的玻璃窗传来,下一秒,两人之间茶几上的花瓶也应声炸裂。
  碎片四溅,划过绵贯辰三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灼热的血痕。
  他瞳孔骤缩,浑身僵直,连呼吸也几乎停滞,更不敢转头看向窗外。
  是狙击手!
  这附近根本没有高层建筑,最近的射击点也在800码之外……这种距离,怎么可能? !
  远处,夜风拂过天台,轻轻卷起赤井秀一黑色的长发。
  那双翡翠般的眼睛,始终透过狙击镜冷静地注视着窗内的动静。
  修长的手指仍搭在扳机之上,纹丝不动,唯有嘴角勾起了一点极淡的弧度。
  虽然不过是800码,但这一枪的手感极好。
  狙击镜中,绵贯辰三的脸定格在了错愕之中。
  他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波本。
  绵贯辰三心里很清楚,那个狙击手,是组织的人。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安室透却像是早有预料,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绵贯干部。”他微微歪头,低笑两声,不紧不慢地起身。
  在对方尚未回神的呆滞目光中,安室透慢步走近,利落抽出了对方别在腰间的枪。
  枪在他的手中转了个圈,关上保险,枪口对准了绵贯辰三。
  大门突然被打开,几名泥惨会的成员冲了进来。
  安室透眼底的笑意渐浓,但绵贯辰三只感到了冰冷的寒意。
  “现在,你听明白了吗?”
  绵贯辰三点点头,用眼色示意部下。
  部下瞬间会意,微微颔首,默默地退了出去。
  安室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只是轻嗤一声,收起枪做回原位。
  他的坐姿很是恣意,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酒杯。目光专注地盯着那琥珀色的液体,像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但绵贯辰三很清楚,这人自始至终连一口都没有喝。
  他咽了口发干的喉咙。那一枪虽然骇人,却也让他奇异地冷静下来。
  那名狙击手能在800码外精准地射中花瓶,取他性命自然易如反掌。既然现在还没有动手,就说明他暂时还有价值。
  当务之急,是稳住眼前这个人,再等待部下去处理那名狙击手。
  他脸上挤出笑容,拿起茶几上的另一瓶酒:“波本先生,您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不如,我们边喝边聊?”
  安室透勾唇一笑,不置可否。绵贯辰三见状立刻上前,取来一只新的酒杯,为他斟上酒。
  安室透的目光无声掠过酒瓶上的标签。
  苏格兰。
  绵贯辰三做出“请”的动作,这次安室透没有拒绝。
  他拿起酒杯,对着灯光端详。酒色澄澈透明,泛着棕黄带红的光泽。他轻抿一口,醇厚的泥煤香在舌上漫开。
  “好酒。”
  绵贯辰三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举杯笑道:“波本先生要是喜欢,我这就为您备上几瓶,当作一点心意。”
  “绵贯干部太客气了。”安室透的语气依旧平淡。
  “哪里的话,这是应该的。”绵贯辰三知道对方是同意了,立刻高声唤道,“田原!”
  门应声打开,部下恭敬地鞠躬。
  “去!把店里最好的苏格兰威士忌给波本先生备上!”
  “是!”
  绵贯辰三转回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意地开口:
  “听闻贵组织都是以酒名为代号,不知是否也有以'苏格兰'为名的一位?”
  安室透低笑两声,眼底没什么温度。他淡淡地回答:“或许有吧。”
  显然对方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
  绵贯辰三干笑两声,低头瞥了眼手表。
  山田仁志怎么还没下来?派去处理狙击手的人到底得手没有?
  安室透看着绵贯辰三游移的目光,不怀好意地勾唇问道:“绵贯干部,是在等什么吗?”
  绵贯辰三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不……没什么。”
  -
  赤井秀一侧身躲开呼啸而来的一拳,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发力一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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