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交给她就算了,npc……哦不,这里的人还不配合她,不知道哪来的牺牲情节,要死不活了!
  左上侧有颗虎牙不停的摩擦着口腔里的软肉,越想越气的铃鹿莓看向花圃里,全部收苞进入能量积蓄期的彩色花朵们,一个用力,把口腔咬破了表皮。
  她跳下去,蹲在地上呸呸呸。
  她吐出的唾液里带着细微的血丝,落在泥土里很快不见,一股铁锈的甜腥味在嘴里漫开,夜晚的清爽的空气和土地的泥腥味,嘴里的铁锈混合成奇妙的味道,倒是让她的意识短暂的清醒了些。
  手背擦过嘴巴,她看着月光下轮廓模糊的花药丛,不由得有一丝羡慕。
  天真的活着可真好啊。
  羡慕着,她又想起学校里那群发情的猴子,背地里叫她“装模作样的犟种”,越想越气,一生气忘了头上还有走廊的木板。
  “咚!”沉闷的一声,后脑勺传来一种痛得揪心的滋味,就像是一杯烈酒里泡着的纯黑巧克力。
  苦辣!
  赶紧弯着腰退出去,捂着那块的手一边摸索着头皮上,发丝里有没有扎手的木屑。
  “碰到头了吗?”
  蝴蝶忍走了出来,扶着她坐在过道上。
  她动作很轻,身上也染上了室内的药苦味。
  拿着灯看了片刻,取了一桶冻得让手发红的井水,白色的布块泡进去,湿透后,蝴蝶忍赤着小臂进水里,捞起和素白的弯月融为一体的布块,拧干,贴在铃鹿莓捂着地方。
  痛的头昏脑涨,铃鹿莓暗自内心倒苦水,觉得自己太惨了。
  她有些别扭,故意往前退了退,让蝴蝶忍不好抓住自己的头。
  但是。
  就和冰冷的布帕卧在她疼发烫的后脑勺一样。无声的抗议在蝴蝶忍看来就像是捡了指甲收了尖牙的小猫,龇牙咧嘴地咬她。
  结果除了痒和一摊口水,连红印都没有。
  俩三次后,蝴蝶忍摸了摸少女的后脑勺。
  她的手太冰了,铃鹿莓打了个激灵,不由自主地躲。
  蝴蝶忍抓了回来,冷得和告诉有神灵信仰的人,无神论的观点一样。摸索半天后下医嘱“可以了,只是今天可能睡觉不太方便。”
  铃鹿莓垂下眼,刚才冷敷的冰还在她的体感内,庭院里传来细微的虫叫,不显得烦,断断续续的,给死寂的室内缓和了一点枯燥,好像周围下了一场雪,她闻到的寒冷又清新的苦气,听到的,是泪水化成的雪花簌簌落下。
  冷敷一场,脑子也清醒了。
  她拉住蝴蝶忍的衣袖,请她回去,俩人收敛情绪好好谈一场。
  蝴蝶忍答应了。
  回去要坐下时,铃鹿莓猛抓起蝴蝶忍的手腕,在蝴蝶忍转身要打落时,扭转身体,让手刀落在背处。
  袖子被褪下,雪白的胳膊上,乌青又不再少数的针眼便很显眼,视力差一点的,怕是会觉得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她手臂上筑巢。
  “果然,我刚才猜的是对的。”很冷静的,铃鹿莓看了一眼放下。
  “忍姐姐,你应该拿自己当最后一味药了吧。”铃鹿莓没管那处痛地,自顾自坐下,收敛好羽织,动作慢而轻柔,仿佛在摸一只猫的肚子,给自己一点思考时间,“你想把自己当做糖衣,如果自己杀不死那只恶鬼,就让他,吃下你这有毒的砂糖。”
  “是,又如何?”蝴蝶忍皱眉。
  她也冷静下来,甚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仿佛刚才和铃鹿莓据理力争的人不是她。
  “我不拦你,我帮你。”铃鹿莓好像累极了,眉眼里挂着数不清的困倦,好像前几天都没睡过觉一样。
  “没人阻拦的了一个想死的人。”她呢喃的声音像一只蜂鸟振翅,快得和人类情侣的情感一样消失。
  “只是,我只求你一件事,我们一起重新定制这份计划。”铃鹿莓抬眼,栗色的长发下是一双坚定,认真,冷静的绿。
  “我和你同步行动,围攻上弦二,香奈乎在外做接应。”
  她纠结了一瞬间,像是野猫受不了临时的家人的陪伴,犹豫后还是起身挠了一爪子,把窗纱破坏,逃回她的自由之境。
  “那个毒药,你也给我来点。”
  她避开蝴蝶忍回敬她的“你疯了吗”的眼神,“我怕一个人毒不死上弦二,再来点安全。”
  “……这不是小事”蝴蝶忍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几乎说不出话,“你做这个决定很不死川还有时透都没有商量过!”
  “我的母亲死了,我家也不在这个世界。”铃鹿莓不好说别的,只能含糊的把真话一起道出,“我只想回家。”
  蝴蝶忍惊愕着,可又瞬间理解了对面少女为何一瞬间的改变。
  就像她和姐姐……
  “我原以为,你的病情好了。”她晃动着发尾的紫色,荡漾的紫色让铃鹿莓想起昨天吃过的紫甘蓝。
  这个联想,让铃鹿莓眼底不禁染上温情,一瞬间,好像她闻到了热油的腻香,甘蓝的紫色,还有,那股饭碗上不断喷雪的香气。
  而恰是这点温情,更让蝴蝶忍坚定了推测。
  “没想到。”
  铃鹿莓纠正,“我没病。”
  她还给自己附上了大义“我们都是杀鬼的,只要它死了,就算咱们履行了职责。”
  反正都是杀鬼,你是用刀子把鬼剁成饺子馅也好还是用甜蜜的砒霜喂鬼吃下也罢,都是杀鬼。
  “这件事情。”铃鹿莓眨眨眼“从今天开始,但我们得保密。”
  “说的也是。”蝴蝶忍轻笑。
  “保密这件事,忍着是最好的办法。”
  第56章
  连续打了几天紫藤花药水,身体一点排异反应没出现,和平常一样。
  今天也是和往常一样,把大家全方位面单方面殴打一遍,昨天,铃鹿莓成功送走累瘫在地上,魂都要飞走了的秋山,得知她下一步要去师父的训练后,特意拜访师父“多多关照”秋山。
  被不死川提着领子丢出家门后,铃鹿莓也只是好心情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灰尘散在黄昏的低空,散漫极了。
  有些又落在的袖口,铃鹿莓好脾气再拍了一遍,隔着结实的深蓝布料,挠了挠胳膊。
  刚才怎么痒痒的,好想爬在师父身上蹭痒。
  难道该洗澡了?
  可自己每天晚上都坚持洗澡的啊。
  不会过敏了吧。
  铃鹿莓吓了一跳,赶紧找蝴蝶忍诊断。
  蝶屋里,蝴蝶忍抽了一管血紧急分析。
  为了防止鬼产生抗体,她和铃鹿莓的打入的药剂配方不一样。
  一堆仪器使下来,蝴蝶忍再三确认,斟酌片刻说,“倒是没有过敏,只是……”
  没有过敏四个字对铃鹿莓来说仿佛春暖花开,七上八下咚咚跳的心一下子回归正位,就像是冬天把冻得通红的手伸到温热的水,水是带着为你好的温柔,冰凉的手背也染上了温水的气息,带着微痒的痛。
  太高兴的铃鹿莓没听到蝴蝶忍后面那句“就是你最近身体可能有点排异反应,会渴望和人贴近,不过两天后身体会适应的……”
  低头收拾桌子上瓶瓶罐罐的蝴蝶忍,抬头准备从早上刚擦过的柜子里拿点茶叶。
  一杯清茶溢香,似屋内充满了绿芽萌发的声音。
  “……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没。”
  茶水随杯落在桌子上,却不见来者接茶。
  空气里只有温度在溜走的声音。
  蝴蝶忍放下烫手的茶杯,好笑地问“只是没过敏就让你这么开心吗?”
  “当然啦,那可是过敏哎,严重点会死掉的。”铃鹿莓这次及时回神了,毫不犹豫回答。
  看着少女真的为这件事情高兴,蝴蝶忍就忍不住的感叹。
  真是怪人,不怕被恶鬼吃掉,也不怕被药剂毒死,偏偏怕过敏而死。
  还是小孩。
  蝴蝶忍摇头笑了笑,起身送走了少女。
  分别回来时,也是一阵夏风旋转吹过羽织,不通人性的风俏皮吹下来一树花瓣落在紫色眼眸头顶,肩处。
  她向树神明祈福,伸手抓住神明的赐福。
  一朵小小的粉色紫薇花落在手心。
  “师父!”
  “姐姐!”
  “虫柱大人!”
  蝴蝶忍微笑着回头,笑容很浅地迎接自己的继子和蝶屋可爱的孩子们。
  另一边得知自己没有问题的铃鹿莓蹦蹦跳跳回家后,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回床睡觉。
  一觉天明被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叫醒后,揉着眼整理一番。
  昨天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面前合眼。
  一直感觉自己需要个什么。
  训练场送走几个还在给她招手的剑士后,铃鹿莓在想。
  等到下午把全部人送走了,铃鹿莓还在想。
  直到。
  “小莓!”
  铃鹿莓站在阳台上探头。
  恰好纨绔的神明再次赐福,风再起,粉花绿草乱目间,只余恋人一双美目注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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