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角名也一直很好奇,他们两个怎么跟大久保吵起来的?宫治宫侑如出一辙的烂脾气也就算了,大久保么,虽然角名不喜欢她,也得承认,她不像是会跟这两人一般计较的人。
  所以今天有机会看现场版,他很兴奋,打算拉学长一起下水。
  大耳跟他考虑的当然不相同,他是觉得有必要在ih正式开始之前,充分掌握队员的心理情况。
  所以也打算停下来看一看,静观后效,也方便一会儿给北打小报……呃,提供最新消息。
  玻璃窗外三人没留意窗口突然出现的两张脸。
  琴叶说话不爱兜兜转转,直接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宫侑在宫治看来色厉内荏:“怎么样?”
  “其实你们想要怎么对待自己的考试,那是你们的私事,我不会发表意见。”
  琴叶这样说,希望能够给自己树立足够客观的立场,以便让宫兄弟更好地理解她的意思。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她还是往下说:“……但是。浪费我的劳动成果,明明可以考到及格,却不这样做,这种愚蠢的事不论如何都不应该。”
  琴叶自认为她同时考虑到了双方的利益,所以说话时目光濯濯,态度坚定。
  斜射的日光落在三人身前,将她眼中的蓝色衬得愈发剔透,犹如日落时分的海面。
  “……是啊,我想也是。当然是看重成绩咯!”宫侑却被她那双眼睛激怒,拿腔拿调起来,“大久保君的眼睛里怎么会有别的东西呢?学习考试就是一切咯?你可是铁血大久保嘛!”
  宫治也开口了,他可不想回头被宫侑抓着拷问是不是隔岸观火,打算坐收渔利:“虽然你是帮忙辅导了我们的功课,但那是学校和小凛的委派吧?反正都已经过关了,我们要怎么做,那都是我们的事。”
  “你没有立场指责我们。”他不紧不慢说。
  “那,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也没有立场询问吧。”
  立场,立场。琴叶慢慢吸了口气,嘴唇微张着,眉梢凑拢,露出思索神色。
  是什么意思?宫治意有所指,是要让她明白什么吗?听上去不像是泄愤的话。
  明白了他的暗示,然后,就能让他们两个人理解自己的气愤了吗?
  宫侑打断她的思维:“总之,就是这样……”
  琴叶不悦:“等一下。”
  她语气一硬,宫侑也不爽了:“等什么等?就是你突然进来打断了我们的训练好吗?这时候我都应该在场上发球了,我才不等!我要回去了!”
  虽说人长得帅,他横眉竖目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味,但琴叶还是眉头紧皱:“突然打扰你们的训练,是我做得不对。我已经跟北学长请示过了,他说可以我才来找你们的……”
  宫治在心里叹气。
  琴叶和侑,琴叶和他,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上过信号。
  他其实没那么大火气……好吧可能一开始是有一点。
  在听到琴叶一来就问考试是怎么考的时候,有那么一丁点火气吧,不多,也就40%愤怒。
  只是听着听着,就有点啼笑皆非,因为他兄弟和琴叶显然根本就不在同一个脑回路上,这要怎么交流呢?
  根本没有办法交流,又要怎么互相理解、谅解、和解?
  异想天开的事。
  宫治垂眼。
  她甚至还穿着室内鞋呢,估计真是生气了,才直冲过来,连换鞋都没有来得及。
  ……至于吗?那么生气?
  一次月考而已,既不重要,也不紧迫,值得她这样问来问去?明明还有很多其他值得关心的东西吧?
  宫治不吭声,宫侑话可不少:“说来说去,不就是觉得我们考得不好,坏了你的名声,给你丢脸了吗?大久保大人,您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呢!”
  琴叶也不高兴了,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宫侑一直胡说八道。
  如果他是个笨蛋,琴叶说不定会体谅;但他肯定不是笨蛋,那就是故意的。
  她咬着下唇:“你们考得烂,丢的也只是你们两个人自己的脸,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不用你一直提醒啊。”宫侑虽然在笑,眼神却冷冷,“我们毕竟连‘朋友’都不是嘛。”
  “……至于一直强调这种事吗?幼不幼稚啊!”
  角名趴在窗边,听到这里,情不自禁摇头。
  大耳刚刚都回去练习了,这时又擦着汗走过来:“怎么,很悲观?”
  “不至于吧……”尾白跟他一起过来,“至少遇到这种事,会直接找上门来,没有憋在心里从此不理会他们,我看大久保也没有传闻里那么难以接近。”
  “不是说她。”角名难得替她说话,“是那两个白痴、不,三个白痴各有各的问题。”
  “啥?”
  角名不说了,让尾白自己看。
  “哈!你终于说出来了!果然你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们很幼稚吧?”宫侑被她数落一通,早就忍耐到极致,“所以那之天后一句话都懒得跟我说、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我,是因为你本来就看不上成绩比你差的人吧?少瞧不起人了!!”
  说什么呢……
  大耳和角名齐齐摇头。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宫侑自己的臆测。
  要真是如他所说,整个稻荷崎难道有能让大久保瞧得上的人吗?
  “需要提醒你的是,宫同学,”琴叶表情彻底冷淡下来,“一开始一定要我帮忙补习的,是你们。”
  “我提议结束友好结束补习关系,勃然大怒,发誓不和我再往来的也是你们。”
  “现在站在我面前,指责我瞧不起人的,还是你们。”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自说自话、自我中心,根本不尝试换位思考的人。”她语速越来越快,“这样的人,我有跟他做朋友的必要吗?只是兴趣爱好一致,但没有相合的品行,跟狐朋狗友有什么区别?”
  “早知道,从一开始我就……”
  琴叶的理智这一刻猛然回归。
  面前,宫侑的脸涨红着,两眼晶亮,眉毛倒竖,一副下一秒就要挥拳上来的模样。
  琴叶相信他不会这么干,但宫侑的愤怒,像一面镜子。
  愤怒是一时的疯狂,以愚蠢开始,以懊悔告终。
  她深深知道这是一种多么有害的情绪,琴叶自诩要做愤怒的征服者而非盲从者,以往也觉得自己做得不错。
  现在看来,她只是从来没有真正的愤怒过而已。
  一旦怒气被点燃,保持冷静就成了一种奢求。
  她忽然停下来,没再说话,深深吸气,深深吐气。
  “……算了。”琴叶对这一切都感到失望,包括自己,“我想我也有一些错误,虽然我还不能很好地找出来。”
  突然这样说?
  宫侑的怒火被她的话卡住,不上不下,短促地喘着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刚,琴叶生气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大久保琴叶不是他们一直以来认为的,素雅清秀的长相。
  她其实……
  琴叶摇摇头,甩下一句比风还轻的“帮我跟北学长说声抱歉,今天打扰了”,扭头就走。
  踩着那双室内鞋。
  宫治看着她的背影走远,等了半天,宫侑还是一动不动。
  “喂。”他戳戳,“傻了?人不见啦。”
  刚刚要是也能这么安静,说不定就不会吵起来了。
  宫治摸着自己的下巴,不过嘛,那样可能就是他跟琴叶吵起来了吧?
  所以还是宫侑出头比较好。
  “不、你,我刚刚、你有没有……”
  混乱的标点,代表宫侑此刻混乱的内心。
  “什么?”
  “……没什么。”
  他只是突然发现,琴叶其实……
  还挺漂亮的。
  ……仅限生气的时候。
  宫由里子从几天前就开始觉得事情不对。
  她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健康活泼、高大英俊,一向是整个社区的名人。
  从小到大,走到哪里,关注的焦点就在哪里。
  ……具体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这就不好说了。
  总、总之,由里子还是相当为两个孩子自豪的。
  有时做事没章法、精力过剩、让她恨不得一人两巴掌,不过整体来讲,是积极向上的好孩子。
  好孩子们最近有些反常。
  有一天早上吃饭时,由里子发现宫治下巴贴了创可贴。
  她以为是打排球伤的,问了两句,孩子们支支吾吾,由里子就知道不对。
  后来发现老公的剃须刀干净得不同寻常,有了证据,两个倒霉孩子立刻承认是偷偷用了爸爸的剃须刀。
  “面容整洁干净,这是学校的要求啦!”两人振振有词。
  更惊悚的是,某晚由里子过来收拾换洗的床单被套,听见治和侑在背英文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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