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堂堂公主和区区公主 小公主面不改色地……
第90章 堂堂公主和区区公主 小公主面不改色地……
小公主面不改色地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她倒要去看看, 狗皇帝是来做什么的?!!
谈话间,几人接连踏入了房中……
姬辰曦轻手轻脚地入内,入目一身明黄织金龙袍的帝王正斜倚在软榻的一侧, 骨节分明的大手还捏着她的话本, 看样子瞧得挺认真。
凭心而论, 凶巴巴的身形的确生得魁梧挺拔,广袖垂落在榻沿, 侧面看过去五官硬朗又凌厉, 即便是闲坐, 可也威仪逼人。
曾身为武将那种自带杀伐的气势, 是连她的父王也不曾有的。
坤宁殿的地上铺着厚重的地毯, 姬辰曦的脚步轻, 在上头行走几近无声, 起码她自个儿是听不见什么声响的,可那耳聪目明的男人却是连头也没抬地就出声。
“回来了?”
姬辰曦脚步微顿, 微微侧首低声吩咐。
“你们都下去吧。”
“是。”
跟在她身后的婢女们接连离开。
等到房中彻底恢复安静, 只余下他们二人, 姬辰曦这才伸手挑开珠帘, 同时抿了唇。
“你来做什么的?”
虽是一如既往的娇嗓, 可其中的不痛快, 男人几乎是立即便觉了出来。
帝王眼皮子轻掀:“不是出宫了?怎还闹脾气?是有谁惹了你不痛快?”
还责怪她在闹脾气?
姬辰曦抿紧了樱唇。
这下子, 脸颊也变得气鼓鼓的。
男人搁下手中话本, 探身想牵住她的小手,却被啪地一声给拂开。
他手臂就这样停在半空, 继而收回捏了捏眉心。
小雀儿的身后有他派出去的禁军护着,且也早已将她今日的所见所闻禀了上来。
依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多半已经知晓了那事。
裴彻渊放下手臂, 眸底漾开一抹轻叹,想引她说实话。
“是出宫玩儿得不尽兴?”
姬辰曦压根儿不想理他,闷闷地偏过头,自个儿走去了镜台前坐着。
离软榻上的帝王足有一个房间的距离,总之是尽可能的远。
屁股一挨着座儿,那人低沉的嗓音便传了过来。
“既是不高兴,那以后就别出宫了。”
小公主:“……”
须臾后,她扭扭捏捏咬牙切齿:“没不高兴啊。”
说着她看向镜中的自己,白皙娇俏的鹅蛋小脸,眉宇间却挂着一丝愤懑,腮帮子微鼓。
只要是明眼人,又有谁能瞧不出来她的不悦来?
姬辰曦尝试着哄自己,不能让狗皇帝瞧出破绽来,还得骗他出宫去行使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她今儿的准备可不能落了空。
在心里哄着自己翘了翘唇角,扯了扯笑。
可无论怎么瞧,那镜中的人都不顺眼。
鹅蛋小脸彻底垮了下来。
罢了,罢了……
她就是生气了,装不了!
也就这么会儿功夫,方才那还在镜中边角的明黄身影转眼就大了起来,已经行至了她身侧。
身形如山峦一般的人俯身过来,将她罩在宽肩底下的阴影里,姬辰曦气哼哼别过脸。
“娇娇,你说实话,到底是谁惹了你不痛快?”
男人轻声低语,声线沉哑,灼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缠绕至她的颈侧,几乎是瞬间就让她身形一颤。
心跳像是停了半拍,耳朵也热得发烫,她即便不瞧,也知道自己的耳朵红得有多厉害。
姬辰曦一面在心里暗骂,一面侧着身子弯腰,想离他远些,同时也怒着嗓子。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不需得你来管。”
可那人却随着她的动作倾身过来,声音更是低哑:“怎地不需?谁欺负了你,朕也好替你做主。”
耳朵更烫了,像是半张脸都烧得滚烫。
姬辰曦忍无可忍,猛地朝后一躲,她动作急切,屁股底下的凳腿儿也骤然间往一侧倾倒……
纤细的身子蓦地失了平衡,猝不及防地就往一侧跌了下去……
心脏猛地一缩,都还未来得及出声求救,腰间便被一只铁掌给死死地扣住。
力道蛮横,出手更是狠绝,指腹瞬间陷进了软肉,光靠着这一掌的力道,便将她跌落的身子给攥了回来,顺势落入他的怀中。
醇厚的龙涎香气从四面八方袭来,瞬间充溢了她的感官……
男人另一只胳膊揽过她的腿弯,顺带就将她竖着抱了起来。
娇娇在他怀里,向来是没几两肉的纤弱小雀儿,他抱着人往上掂了掂。
裴彻渊见她身形紧绷,僵得厉害,视线扫了一圈屋内,抬步抱着她回了房间另一侧的软榻。
将人儿放上软榻的一瞬间,小公主终于是后知后觉地弓着身子痛呼出了声:“嘶——”
帝王单膝蹲坐在她的身前,鹰眸中不乏担忧:“吓着了?”
他伸手要去碰她的眼角,看样子是吓得不轻,红彤彤的眼角甚至已经浸出了泪花。
可他甫一伸出手,便被姬辰曦给毫不客气地“啪~”地打偏。
小公主气呼呼地瞪他,嗓音娇里娇气还带着哭腔。
“你想捏死我不成?”
裴彻渊微怔,方才还担忧的神色缓缓凝住,沉了脸干巴巴出声。
“朕没有。”
“你还说没有?我腰上肯定都又青又紫了!”姬辰曦皱着眉忿忿出声,圆圆的鹿眼皱成了杏仁儿。
帝王眼神微闪,薄唇抿了又抿,喉结滚了又滚:“那让朕瞧上一眼。”
他说着便要倾身过来,姬辰曦颤着瞳孔就要去踢他,扯着娇嗓骂人。
“你还要不要脸!?”
高高大大的身形往侧后方敏捷地一躲,姬辰曦便踢了个空。
小公主怔了一瞬,长睫上的晶莹泪珠摇摇欲坠,颤巍巍挂在睫毛的尖端。
见他躲得这么利索,瞬间更气了!
“你还躲?!你以前都没有这样躲过!”
她哪一回踢他不是一下子就踢中了的?
果然是变了,当了皇帝就变了!
裴彻渊:“……”
能瞧得出,小雀儿气得不轻。
连失忆的事也顾不上了。
男人嗓音微哑,带着某种诱哄的意味:“你什么时候踢过朕?”
“还不承认?在侯府的那会儿”
气呼呼地娇嗓猛地一顿,骤然消弭……
小脸儿怔怔,似是还在发懵。
气势卓绝的帝王终于是忍不住,喉间溢出了一声轻笑。
不顾小公主越发难看羞恼的脸色,那笑意由浅及浓,越来越大,酣畅地漾在殿中……
姬辰曦:“……”
她本来就不笨,转瞬便明白了过来,捏紧了拳头大吼一声。
“你故意的!”
裴彻渊缓缓止了笑,冷硬的眉宇间还残余着畅快:“怎么这样说?话可都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小拳头更硬了:“卑鄙!”
姬辰曦忿忿地骂他,鹿眼水光潋滟,鼻尖都气得发红。
她一言不发地朝后仰躺,歪在软榻侧面的引囊上,偏过脸面对着窗户。
再不想管背后那人!
可背后的那人却明显不想放过她。
帝王步伐沉稳地接近软榻,嗓音带磁。
“娇娇是想欺君?”
本就还在气头上的小公主:“?”
她又朝后蹬了一腿儿,只踢着了空气。
这人可真是坏到家了!
诱骗不说,还开始威逼?
“你想怎样?我可告诉你,我是大樊万万臣民都拥戴臣服的康禄公主!”
“你想对我做什么,也得看看我的父王母后,还有大樊的子民答应不答应!”
鹰眸中的纵容宠溺似要溢出了眼底,裴彻渊掀袍坐在榻沿,沉下嗓。
“何时说了要对你做什么?”
圆润的后脑勺依旧气鼓鼓,明显地不想理他。
帝王略一沉吟,语气带疑:“也不知娇娇究竟是何时恢复了记忆?”
姬辰曦:“?”
好像被顺了顺毛。
“啧,就算是中途恢复了记忆,还能装作无事发生将朕骗得团团转,果真不一般。”
姬辰曦:“?”
阴阳怪气地在讽谁呢?
男人缓缓再添一句:“不愧是大樊来的康禄公主。”
再也忍无可忍,她又向后铆足劲儿踢了一脚。
这回……
虽是踢中了某种结实坚硬的触感,可足腕也被人给擒在了手心。
帝王嗓音沉定,不似方才的玩笑:“既已经恢复记忆,咱们来谈谈该谈的。”
等了几息,软囊的另一侧传来咕哝娇嗓。
“什么?”
帝王嗓音渐肃:“今日出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姬辰曦:“……”
她猛地翻过身来,侧枕在引囊上,一只小手垫在脸侧,长睫眨了眨。
“你知晓了又能怎样?”
裴彻渊定定看着她,面带严肃,语气也不似是在说笑。
“自然是为你做主。”
小公主抿了抿唇,有些不悦:“我自己就能给自己做主!我是大樊万万”
“朕知道。”帝王轻声打断她,“你是大樊万万臣民都臣服拥戴的康禄公主。”
“说得可对?”
小公主樱唇紧抿,默了默微扬起下巴:“你知道就好。”
鹰眸定定看着她:“你以后也会是大漓臣民都拥戴尊崇的皇后。”
姬辰曦也看着他,一时没出声。
“是以,朕理所当然要为皇后做主。”
小公主撇了撇嘴,移开视线。
狗皇帝这张嘴是越发的顺溜了。
以往当侯爷那会儿,还愣头青一个。
这会儿也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见她依然闭口不语,裴彻渊随手脱下了她的绣鞋。
“噔~”的一声响,精致绣鞋便应声落了地。
姬辰曦:“?”
“再是不说,别怪朕动罚。”
姬辰曦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脚,见他作势还要脱下自己的足袜,明显是想挠她了!
看出了他的意图,小公主瞪着眼骂他。
“……你真是坏透了!”
帝王浓密的眉峰微挑:“朕只对你一人这样。”
姬辰曦抿着唇瓣:“……”
小心思在心里转悠了好几圈,她突然间变了脸色,一脸乖巧。
“我说还不行吗?”
她抖了抖自己的足腕:“你先放开我。”
裴彻渊轻啧了一声,心中多少生出了几分失望,掌中的纤细足腕又动了几下,他依依不舍地松手。
帝王缓缓抬眸,正视着眼前的少女。
“说罢。”
姬瑾瑜今日入了宫,承认当时的那封诀别信是由他代笔,虽嘴上说着盼望帝后二人日后心无芥蒂,可他如何能不知?
小雀儿佯装失忆的事同她这个二王兄脱不了干系,这是算着日子进宫,说开其中的误会,想让他将人放回樊国。
他同小雀儿之间的误会不少,也是时候说清了。
姬辰曦眨了眨眼,轻声细语:“其实我今儿是去了长宁大街。”
“嗯。”
“我还在街上遇上了一个江湖术士,说是能卜卦相面,然后我就算了一卦。”
裴彻渊眼皮子跳了跳。
“那人说,我孤鸾入命,此生没有姻缘,也正是因此,我才会闷闷不乐。”
“胡言乱语!”
帝王沉着脸打断了她,继而捏了捏眉心,觉得气得心口疼。
若非早有禁军前来回禀,他还真会被这张小嘴儿给骗得晕头转向。
说来也奇。
他自诩定力佳,洞悉人心,明辨真伪,从不受人蒙蔽。
却一次次地被这只娇娇弱弱的小雀儿给蒙骗得七荤八素。
姬辰曦像是被他给吓住了,怯生生地望着他,往后缩了缩,两只小手握成拳头搁在下巴底下。
瞧着万分惹人疼惜。
“你怎能凶我呢?你若是不信,便随我去瞧一眼?”
“定是要让那人亲口所说,你才会采信吧。”
裴彻渊差点儿就气笑了,难怪突然变得如此乖巧。
小肚子里的花花肠子还真是不少。
姬辰曦还在那儿扮着可怜,想引蛇出洞:“如何?”
帝王不露声色:“依你觉得,何时去见此人为妥?”
小公主眸色稍亮,嗲着嗓:“这事儿吧,还是得快着些,未免那游走的江湖术士换了地方,咱们就见不着他了。”
“依我看,明日就去!”
“皇上觉得呢?”
小雀儿眼巴巴望着他。
裴彻渊轻嗤一声,伸手遮住她那双惑人心神的鹿眼。
“朕觉得,你还真是狡猾。”
姬辰曦:“?”
她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扫过宽厚的掌心。
一阵酥麻的痒意犹如电流一般,从掌心直达心口。
帝王嗓音泛哑:“想好了再说。”
姬辰曦:“……”
什么意思?
她方才的话有什么破绽?
小公主一掌拍开了男人的大手,嗓音娇娇横横:“这么说,你就是不愿意陪同我出宫了?”
说着她又剜他一眼:“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愿意就直说不愿意就成了,又何苦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我只是区区一个公主,又没那资格强迫你做什么。”
说着她幽幽怨怨地瞥他一眼,又翻过身面对着窗户,跟方才一样,用圆润的后脑勺对着他。
裴彻渊几近气笑:“……”
方才还是堂堂的康禄公主,现在就成了区区一公主。
小家伙还有两幅面孔。
男人轻哂一声:“朕倒是想看看,你还能再说出些什么。”
姬辰曦缓缓蹙了眉,她觉得裴彻渊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她撇了撇嘴角:“……你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她的腰下便陡然横过来了一只臂膀,托着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托抱了起来。
姬辰曦还没来得及惊讶,便感觉到一道巨大的阴影朝她罩了过来,接着唇瓣便狠狠地碾磨了一下子。
小公主瞳孔微怔,紧接着的便是愤怒。
可帝王已经先一步出声,漆黑的鹰瞳中映出她的影子:“嘴这么甜,怎么一出口就是鬼话连篇?”
姬辰曦的愤怒被打断,愣了几息,神色有些发怔。
“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朕都知道。”
小公主眼神一颤,心虚地错开了视线。
“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彻渊已经打算彻底说开,捏着她的下巴,迫使人同他对视。
“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少女紧抿着樱唇:“……”
“在益州的侯府,去刺史府赴宴那一日的晚上。”
他看着对方稍作提醒。
姬辰曦心尖一颤,立马开始反客为主:“我就是知道了,那又怎样?做出坏事的是你,还不准别人知道不成?”
帝王轻叹一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你直说吧,我听你狡辩!”
小公主梗着脖子,一张小脸紧绷得厉害。
裴彻渊:“……”
他松手捏了捏眉心,开始将那一夜的事都道了出来……
姬辰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古怪:“依你的意思,并非我克你,其实际上是你克我?”
裴彻渊:“……”
小雀儿的脑回路就是跟旁人的不一样。
果不其然,下一刻的小雀儿更是怒得厉害,气冲冲瞪着他。
“难怪你觉着无所谓了!”
生病受伤的那都是她,当然跟他没所谓了!
当侯爷的时候起码还会为着她着想,连夜离开侯府。
可这会儿当了皇帝,还巴巴地将她抢进宫,还时不时地就来见她。
这会儿还离她这么近?!
“……你可真是坏透了!”
小公主气冲冲恼他一句。
接着又往软榻里面缩:“别过来,离我远些。”
帝王的额角抽跳得厉害:“……”
“娇娇,你就不好奇那老翁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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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公主:赵灵雨才是小笨蛋,我不是。
作者:我看你俩半斤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