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第823章
因为荣王世子的纨绔之名,京中很多事情,只要跟他有关,仿佛就不用问什么缘由,纨绔么,无事生非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就好像,别人打人可能是他们结仇,而荣王世子打人,也许就是因为那个人正好出现在他面前,而他正好心情不好。
这样真真假假的黑锅背多了,不是纨绔也是纨绔了。
灵山寺的这一次“意外”也就成了某些人借荣王世子之手来试探博阳郡王,或者说,借博阳郡王之手来试探荣王世子。
里面的原因听起来有些复杂,可其实很简单,两个人都被当做棋子摆弄了一下而已,不过,荣王世子可能是甘愿当这个棋子的,否则,他也不会在京中有什么纨绔之名。
宋婉并不了解这段过往,好在博阳郡王并没有把她当做外人,只要她问了,大部分都会跟她说实话,于是宋婉很快就知道了为何荣王世子一定要以纨绔之姿示人。
荣王世子那个至今还在当外室的生母并不是个简单的,其母亲,就是那个“罪人”犯的罪是谋反罪。
这样的罪,诛九族都不为过,尤其是涉及夺嫡之争,败者几乎十死无生,但因为对方是女子,司马氏的女子,皇室血脉加身,又因世人重男轻女的思想作祟,即便她也参与谋反,甚至还可说是主犯之一,可审判的时候,依旧有人看轻了她,让她的女儿得以苟活。
“啊,司马氏……”
宋婉露出古怪的神色来,司马氏跟司马氏,同姓可婚吗?会不会有点儿乱?咳咳,哦,对了,母亲生的女儿又不随母姓,所以,表哥表妹?古代表哥表妹结婚就很正常了。
想到这里,宋婉就想要把自己的惊讶收回来,自己这样没定力,也太大惊小怪了。
博阳郡王没想到宋婉已经在想一些骨科的事情了,他撩了一下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犹豫了一下,问:“可要去六博坊?”
因为那一桩小意外,他们提前从灵山寺返回了,这个时间各回各家显然有点儿早,也有一种败兴而归的感觉,博阳郡王觉得是自己没安排好,才导致这样的“意外”,手中掌管着补风使的他,如果真的细心一点儿,提前想到这种意外的可能的话,其实今天的意外并不会被他碰上。
因此,博阳郡王心有愧疚,想要弥补一二,就给了一个更好的约会地点。
“六博坊?”
宋婉当然知道六博坊是什么地方,也知道那里男女都可去得,并没有什么性别歧视,但,带着未婚妻去这种地方约会,真的不是要把人带坏吗?
博阳郡王见她讶异,以为是不知道六博坊的事,就跟她说了两句:“家中有六博坊的股子,你以后可能还要去那里查账,可想提前去看看?”
“……好啊!”
宋婉大方应下,博阳郡王这人很实在,他是真的没在这些方面隐瞒宋婉,这给了宋婉很大的安全感,不管这事儿跟她有关没关,但他肯告诉她,本身就是在交付一种信任,哪怕这件事可能京中人人都知道。
过了一会儿,马车从六博坊后门直接进去,见到那道后门,宋婉脑海之中划过一个画面,是某一周目曾在这里看到离开的博阳郡王的画面,那时候他们还不熟悉,如今……她的手搭在博阳郡王的手臂上,下了马车,随他一同走入。
前面的喧闹仿佛有些远,马车直接进来的这一处院子很有一种闹中取静的氛围,并不是完全听不到前面的声音,但隔着高大林木和院墙,那声音几乎可以被忽略了。
精致的三层小楼,纯木质结构,三层的檐下还挂着串串金铃,微风拂过,铃铛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动,二楼有几扇窗户是大开着的,视线好能够看到里面的桌案,还有桌案上的兰花,以及远处墙壁上的挂画。
一楼有一个延展出来的木廊,一旁流水潺潺,竟是有个小小的水沟从这里穿过,不时可见水花飞溅,里面恍似还有鱼儿在游动,应该是活水。
宋婉顺着水源的一端看去,被墙边儿的一丛花木遮挡了视线,花木枝叶繁茂,在这种时节并不常见的青绿很是吸引视线,也遮掩了水流所终之处。
“竟是真的吗?”
宋婉摸了摸那几乎要探到身前的绿叶,确定不是什么仿真植物,愈发觉得好奇,竟是不怕冷的吗?
很快,她就知道了为何这植物不怕冷,那细小的水流,竟然是温热的。
温度不算高,所以没有什么袅袅白烟,升腾热气,但越过上方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气飘然而起。
“这是引了地心泉……”
博阳郡王见宋婉讶异,给她介绍了一下这地心泉是从哪里引出来的,宋婉一边听,一边想着京中的地图,六博坊的所在位置,以及,某两处灵帝宝藏所在位置,包括皇宫所在位置,这地心泉……嘶,灵帝宝藏之所以安在那两处,会不会就利用了天然的洞穴,而非全靠后天挖掘呢?
“京中的灵帝宝藏,你找到了吗?”
宋婉突然想起这件事儿,那藏宝图交给博阳郡王之后,他们两个还有过一通分析,基本上就是宋婉在说,博阳郡王在问,之后就没再说起过了,这是回京以来,宋婉第二次问起有关灵帝宝藏的事情。
第一次是被宫中天使询问之前,博阳郡王叮嘱她一些应对之法的时候,宋婉问了一句那藏宝图的后续。
“圣人另有安排,不必我来负责。”
博阳郡王对此没什么异议,他对灵帝宝藏没什么执念,但看皇帝那个样子,却没想到这京中的两处灵帝宝藏,皇帝竟然一处都不准备挖掘。
明明那么在意,却不想挖掘,是几个意思?
这样的疑问偶尔也会冒出来,但博阳郡王深知,某些秘密不是自己能够探究的,也就全当不知道,不再关注。
宋婉愣了一下,玩笑:“我还以为陛下一定会派人挖掘,免得落入他人之手呐。”
自从知道灵帝宝藏之中有大量的钱财和军械,包括不知道过没过期的粮秣,宋婉就明白为什么会有灵帝之祸的说法,这样一个宝藏,在乱世的时候,谁挖到了那就是找到了崛起的机会,说不定就能一飞冲天。
便是太平年间,盛世之下,这样的一份宝藏也足够某些人迅速拥有造反的实力了,或者说,谋反的实力。
偏偏这司马氏的人还特别多,人心还不那么齐,有太多心高气傲的,想要一举占据上风。所以,每一份灵帝宝藏都不能轻忽,免得资敌。
“京中之事,有什么能够瞒过陛下的眼,只要不动就是最安全的。”
博阳郡王对此有自己的理解,灵帝宝藏不挖掘,大家都安全,挖掘出来,不安全的只有那野心之人了。
“什么都瞒不过吗?我不信。”
宋婉抬杠,她之前就听博阳郡王说过补风使如今并不纯粹,也就是说补风使未必都是忠心于皇帝的,那么,作为皇帝耳目的补风使如此,皇帝得到的信息难道就不可能虚假吗?
如果有人想要瞒过皇帝,还是很有可能的吧。
博阳郡王看宋婉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无知孩童,“你以为京中只有补风使吗?”
皇帝能够获取消息的渠道,从来都不是单一的,所以,补风使的存在真的就是一种“补缝”,而非罗网。
宋婉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抬杠,她其实能够想到很多获取消息的渠道,甚至因为有补风使作为遮掩,那些常规的渠道都显得有几分小众,以至于容易被大众所忽略了。
若是再继续坚持不可能,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宋婉只是说话逗趣,不是说话卖蠢,干脆转移了话题:“这是你的院子?”
她猜博阳郡王在六博坊的股子不少,于是有个单独的小院,也挺合理的。
“进来看。”
博阳郡王没有跟宋婉辩论的意思,也没准备当个导游,他把宋婉领到室内,让她去看摆了一屋子的账本。
“啊,这……”
说实话,有些惊人,但看某些账本纸张都已经发黄,就知道这些并不是一年的账本,莫不是数年账本都在此处?
桌上摊开的账本纸页雪白,被镇纸压住,显然还没审阅完成,宋婉询问地看向博阳郡王,对方默许,她这才上前看了两眼,真的就是账本。
“能看懂吗?”
博阳郡王拉开椅子,坐下给宋婉讲解,然后,让出位置,让宋婉坐在椅子上看账本。
宋婉瞪大眼看着博阳郡王,不是感激他的信任,而是震惊他这是做什么?这就是“提前去看看”,所以,他带自己来六博坊,真的就是为了让她看账本?
一张脸要皱成包子,这是什么约会新套路吗?
喜欢你所以带你来查账?
喜欢你所以让你看账本?
天崩地裂,这是什么品种的直男,没点儿浪漫细胞吗?宋婉扁着嘴,她很想说自己还没学过管家,可刚才博阳郡王教她的时候,她偏偏卖弄了一把聪明,怎么办,这个账本好像非看不可了。哀怨……咬手帕,我恨你不解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