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第799章
  这也算是两人第一次约会,总不好就直接去看擂台赛,要知道擂台赛下头可是没座位的,固然在附近的酒楼茶楼临窗的位置上也能看,但某些效果,高处看下来,可没那么好看。
  再要去别的地方,好像也没什么更稀奇的地方,广城除了繁茂的商业,以及部分街道拥堵的人流车流,再加上那座几乎可以算作标志性建筑的擂台,也就没什么了。
  对去哪里玩儿这个事情,宋婉没了主意,之前还说要当导游,结果自己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去。
  宋婉心中略尴尬了一下,好在,博阳郡王是个大男子主义的,并没有真的要让宋婉对行程做主的意思,没有问宋婉,马车带着她直接到了城中一处园子。
  这种修建在城中的园子,有的是主人家的私宅附带的园子,有的就是专门供游人赏玩的园子。
  这一处园子就是开门收费的那种,马车直入门内,等到下车之后,宋婉才发现这园子风景竟然不错,游人也不少,远远地就能听到些许欢笑之声,还有隔着水榭遥遥飘过来的曲声,咿咿呀呀的唱模糊不清,不知道在唱什么,但那偌大的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舒爽怡人,心情都随之开阔起来。
  亭台楼阁更不必说,那能够供人攀爬的假山上,小亭子修得很有几分古意,石阶蜿蜒,两侧都是开满淡紫色小花的花树,紫云交织,让那山上的小亭子都多了几分尊贵之感。
  宋婉在古代多年,见过的亭台楼阁,私家园林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景象好看,但也不至于到令她惊叹,但第一次来,新鲜感还是有的。
  “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看擂台赛呐!”
  宋婉轻笑着,言语之中仿佛也藏着试探。
  能够一来广城就找到她,这份搜索能力,显然是补风使在暗中发力,既有这样的下属在,清楚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甚至自己来到广城之后的行动轨迹,也不算什么难事。
  聪明人不必多说,只这一句,博阳郡王就知道宋婉在说什么,他没有掩饰自己曾经调查宋婉的意思,轻声道:“天天看擂台,不腻吗?”
  “有时候有点儿,但,还是想看,看着擂台上那些人比武,就好像自己也在那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一样。”
  宋婉有意更加了解江湖,无意识间,就留了个活扣,若是博阳郡王也有意,自然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快意恩仇?”
  博阳郡王古怪地看了宋婉一眼,似是想到什么,问,“是从话本中看到的?”
  “是啊,小时候曾经看过一本,那时候不懂,还当高来高去的武功是真的,心中很是向往,可惜那时候没珍惜,也不知道那本书落在了哪里,长大了就找不到了,很是遗憾,更遗憾的是,好像没看到什么高深的武功,像是那种翱翔九天的……”
  宋婉信口胡说,什么翱翔九天,那都不是武功,是飞升了。
  根本就不是一个力量体系的事情,但,她就要这种半懂不懂的样子才好糊弄博阳郡王。
  对本世界的武功,宋婉的了解一直不太多,关键就是江湖那道门,对官宦子弟来说,仿佛是半封闭的。
  连带着武功这种东西都成了稀罕物,并非人人都练的,她的历任前夫之中,真正练武的也就只有司马修和秦骁,王允之也算,但他并不以武力擅长,其他,萧衍会一种养生功,大概类似于寻常的健身功法,早起公园练剑的那种程度,配合的也有道家的吐纳之术,宋婉还跟着学过,也不知道是学得太晚,还是学的时间太短,总之,没什么成效。
  无法数据化可视化的进步是难以被坚持的,宋婉也就兴起了那么一阵儿,没什么效果之后,就没再继续跟着练了。
  司马进和皇帝也有些粗浅武功,皇帝不动手,看不太出来,但看他身形优越,在这种年龄还能身形优越,走路都不显步伐迟缓沉重,若没练过武,也不太可能保养得那么好。
  至于司马进,他的武功是真的很粗浅了,不要说高来高去,能够顺利骑射就是他素日里勤奋刻苦,旁的是说不上的,当然,他也不怎么跟人动手,宋婉的这种判断大部分还是基于他死得轻易。
  菜鸟死得快,可见武功是没多好的。
  再看博阳郡王,先天条件差,说实在的,活着就不容易了,就算有什么高明武功,到了他的手里,十成里能够发挥出一成就算是他天赋异禀了,这还要勤加锻炼,不然连半成都欠奉。
  这样想着,宋婉再看博阳郡王的神色之中都多了些期待,虽然不太可能,但,如果博阳郡王真是什么隐藏的高手呢?
  也不知道真正的江湖上那些真正高深的武功能够到什么程度,是普通的摘叶飞花,还是那种内力一出,山崩地裂……好吧,后者不太可能,前者纯属奢望……
  宋婉对江湖寄托了太多的想象,再想到现实跟想象的差距,很容易就被打击到了,神色有些恹恹。
  博阳郡王见状,还以为是自己长久不答让她失望,想了想,说:“府中有《武经总略》,你若想看,回京再看,其中记载不全,却也是百年收藏,或能有所进益。”
  他以为宋婉是想要练武,主动给出了功法。
  哪怕只是口头上的,也足够宋婉惊喜,但宋婉很快拒绝了,“我才不练武呐,练武肯定很累,我只是想要知道,到底有没有书上那种江湖,侠义为先,快意恩仇。”
  “若说有,应该也算是有,只律法严明,他们想要快意恩仇,恐怕有些难度。”
  博阳郡王总算是看出来宋婉对“江湖”的热爱不是假的,见她感兴趣,就多说了几句,算是讲了讲江湖是怎样形成的,又是怎样几近消亡的。
  其实,把“江湖”换成“帮派势力”这样的词,更容易能够让人理解它的存在和消亡,事实上,说“消亡”也不准确,纵然律法森严,却也没有天眼,有些事情民不举官不究,只要官府不知道有什么杀人害命的事情,那快意恩仇的江湖就还是存在的。
  毕竟,江湖上的人,毁尸灭迹的手段都不少,营造意外的方式更是简单,把人往荒山野地一扔,在刀剑营造的伤口上撒上一些引兽粉,之后再有人发现尸体,也不能确定死亡缘由,最多归结于野兽袭人的事情上。
  古代的绿化率还比较高,各种野兽的活动范围也大,真碰上被野兽破坏的尸体,还真是不好追索来源。
  博阳郡王小时候就是在各种消息堆儿里长大的,这种有关江湖的卷宗他更是没少看,这会儿给宋婉说起来,都不用动脑子,随便就能说出好多例来,这些也在补风使巡查的范围之内。
  “十几年前,这种案子还多一些,如今,倒是少多了。”
  “啊,为何少了,是律法更严了吗?”
  现代都是法治社会,宋婉思考也有了惯性,以为是律法更严,看到博阳郡王摇头,她才想到自己恐怕是想反了,不是律法更严了,是更松了。
  古代的法治跟现代的法治可不太一样,前者说是法治,但更多还是人治,是人,就有远近亲疏,就有利益纠葛,其中分寸可不是律法怎么写,人就怎么判的。这也给了江湖更多生存的土壤。
  另一个原因,就是长乐教了。
  “如今长乐教势大,便是这广城之中,上下勾连,补风使都不能幸免,还不知道多少人都被长乐教网罗其中,其他州城,更是难以想象……”
  博阳郡王想到这里也是一叹,本朝立国的时候就没少依仗长乐教的力量,同时也没少依仗世家,可以说,这两方相互制衡,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前者在开国之初,可能成为功勋,彻底“洗白”脱离长乐教的身份,成为正经的官员勋贵,再跟勋贵世家联姻,从下一代开始,或许也能说是世家子弟了,转化为后者的阵营。
  后者么,灵帝以前不好说,灵帝以后,那些世家子弟也在往长乐教里面掺沙子,就说那戴着面具的长老,有多少是真正属于皇帝的人,有多少是世家的人在里面浑水摸鱼,谁能说得清呢?
  彼此勾缠,形成的弊病,到了现在,已经无从清算了。
  与之相比,江湖什么的,可能是那些世家势力在其中搅浑水,也可能是长乐教披上一层假面,甚至,皇帝也可能派人掺和一脚,借江湖之便,行商赚钱。
  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了,就是深入基层的补风使,也难以摸清楚,更不要说在更远处的博阳郡王了。
  远在高位,也并非一清二楚。
  博阳郡王说着说着,眉头又不自觉微微蹙起,他这些时日查了不少实账,只能说情况堪忧,仓库养硕鼠,器物不堪用,年年倒欠的税银,碰上灾年形成的烂账……可谓千疮百孔。
  这盛世的皮,恐怕遮不住满目疮痍的天下。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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