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第788章
  九周目
  这日一早起来,宋婉眼皮直跳,还是春巧按照偏方给她眼皮上贴上一个小纸片,静躺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两个眼皮都跳,莫不是又来财又来灾?”
  宋婉闭着眼睛,随口笑着说,心里头想,什么情况是又来财又来灾呢?莫不是被车撞了,正好车主赔钱?
  唔,古代的马车,除非急速行驶,否则被撞一下的损伤还真的不会太大,尤其是在城中,都要限速,根本就跑不起来,也没什么车祸的顾虑。
  “姑娘别浑说,哪里就能有什么灾呢?”
  春巧说着,想到宋婉今日可能还想去擂台那边儿,就劝了一句,“今日不去擂台了吧,刀剑无眼,哪怕是在下头看,也有点儿危险,上次我还看见有一根棍子飞下来,砸到了人呐。”
  上擂台的不说一定是生死斗,却也多有上头的,一上头就没了准头,那兵器乱飞的可能,还是要理解一下某些劣势者的把持不住。
  “没事儿,我站得远,不妨事儿。”
  宋婉爱看擂台是真的,怕危险也是真的,所以看的时候离擂台还有一定距离,就怕万一上头的人被打下来,直接砸到自己。
  砸不死人,砸个内伤也是承受不住的。
  至于被男人砸到之后的名节问题,只看擂台上偶有女侠上去对战,就知道这不算什么问题。
  一直都说盛世风气开放,对女子束缚不算太严,但在别的地方,宋婉所见最多也就是女子能够不带面纱帷帽之类坦然行走在街上,并不需要身边一定有家人护卫作陪,但在广城,只看擂台上女子能够跟男子同台竞技,不惧背靠身贴,被捞到小腿也只甩开即可,便知道这里的风气才是真的开放。
  且,广城之中女户也多,并不是那种独身女子只能孤身一户的女户,而是女子为一家之主的女户,即便是娶了亲,户主依旧是女子的女户。
  说实话,宋婉待了这些时日,除了长乐教多少让人心中不安,其他都还好,甚至她还有点儿长居的意思。
  连那随手放出去的藏宝图都不用心了,鱼饵么,谁说一定要是用来钓鱼的,就不能是随手撒下去打窝的吗?也不想做什么,就是想要看着鱼儿蜂拥而来的热闹。
  官宦人家的贵女,谁还没有个喂鱼的爱好,走到池边看到漂亮的鱼儿,肯定要随手撒一把鱼食的嘛!
  “那我跟姑娘一起去吧。”
  春巧有点儿迷信,还是不放心宋婉自己去。
  宋婉摆摆手:“不用了,昨儿老钱婆子不是来找你抄写账本吗?你都应了她了,总不好失约。”
  说到这件事,春巧微微皱眉:“她那账本记得好好的,旁人想要多看一眼都不能够,怎么突然就想着让我抄写了?”
  她对此有些想不通,但人家求上门来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说是账本,其实不过几页纸而已,简单抄录一下,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会写的,自己之前可从没写过字,最多就是能够看两眼,表现出认字的样子罢了。
  这一点春巧纳闷却没说出口。
  宋婉也没想到这一层,只当是春巧在老钱婆子那里聊天的时候说到了会写字,或者是曾经也帮老钱婆子抄写过一二文字。
  “许是她终于看不过眼自己的那笔字,想要好看一些的呢?”
  宋婉没当真,玩笑话张口就来,她说得轻松,笑得揶揄,春巧不好意思之余,微微红了脸颊:“她那是没见过姑娘的字,否则,也不会让我抄写了。”
  “怎么,你还想要我帮她抄写账本啊!”
  宋婉故意带歪话题,她这种偏转话题的方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第一次春巧还多有紧张,到现在,知道她故意逗弄,已经能够不为所动了。
  出门的时候,宋婉还忘了带荷包,被春巧叫住,在院门口给她系上了,“总是这般丢三落四,若是身上一文都无,看你怎么偷吃。”
  “哪里是偷吃,分明是光明正大买来吃的,我还给你带回来了呐。”
  宋婉故作委屈,她生得好,一委屈起来,看得人心都软了。
  春巧拿她没脾气,院门开着,外头还有人经过,能够听到孩子的笑闹声,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给了宋婉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离了宋家,宋婉展现出来的种种,活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春巧却没多想,只当她在宋家憋闷得太久了,或者这才是她的真性情,这样一想,春巧反而对她更为心怜。
  官宦人家的贵女又如何,爹不疼娘不爱的,即便吃穿不愁,生活上依旧窘迫,瞧瞧这出来之后花钱大手大脚的,唉,她们所剩的钱财不多了吧,之后怎么办?
  春巧想着这些,在宋婉出门之后也出了门,直接去了老钱婆子家中,对方早就等着了,笔墨纸砚齐备,看起来很是认真,难道这次的账本很重要吗?
  “姑娘可算是来了,赶紧着,我这里都等着了。”
  老钱婆子说着,把春巧拉到座位上坐下来,还亲自给她磨墨,她磨墨的水平一般,也就是能够把墨化开罢了,并不均匀,春巧忍着想要说教的念头,也没推脱,拿了笔就开始抄录,账本真的没有几页,每页文字也不多,只老钱婆子着急,她才抄好一页,老钱婆子就迫不及待地拿走了,像是急着做什么似的。
  “墨还没干呐。”
  春巧喊了一声,算作提醒,她可不想反复抄录。
  老钱婆子挤出笑脸回头,发现春巧已经低头继续抄写,并没有看自己,脚下一转,就从门口溜出去了,把那抄好的那一页给了等在门口的一个挑着担的货郎。
  青年货郎接过纸,看了两眼就折起来塞入怀中,笑着给老钱婆子递上了一些免费的针头线脑,“辛苦婆婆了,等我娘看了,若是满意,再找婆婆。”
  “哎,好,你放心,这可是好事儿,你娘若是看中了,你只管跟我说,这个媒人啊,我当定了。”
  老钱婆子拿着手上的那些针线,笑得合不拢嘴,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白让她赚一套笔墨纸砚。
  至于青年货郎说什么他娘看中那个姑娘,听人说字如其人,想要再看看姑娘的字才决定是否说亲的话,听起来就是扯淡,当她老钱婆子是傻子吗?
  但,有什么关系呢?东西是真的就好。
  老钱婆子不想声张此事,只怕给自己惹麻烦,回去了见春巧已经抄了半张,又是心疼那纸,又是心疼那墨,忙叫停了,“行了行了,姑娘歇歇吧,只那一张重要,其他的都没什么,不用抄了。”
  “啊?”
  春巧莫名其妙,那一张重要?那一张跟这一张,有什么区别吗?
  同样是账本,同样是那些名字和数字,即便名字和数字不一样,但,账本的每一页还有个贵贱之分吗?
  她不明所以,但看老钱婆子着急忙慌地收拾那些笔墨纸砚,连那笔上沾着的墨汁都舍不得洗,她突然就明白了,这是不想浪费东西了。
  真是小气,不过是黄宣罢了,也就比草纸好了些,做什么这样吝啬。
  总是别人家的事情,不用抄写自己还省了力气,春巧也没意见,从善如流收了手,跟老钱婆子告辞。
  她独自回到家中,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也没觉得无聊,挽起袖子就开始打扫,院子里头没种什么东西,顶多是有以前租客留下的半荒废的小菜地,地面上都是土路,即便踩得平实了,却还是不免灰大,从院门走进屋里,都要带进来不少灰,每日都要扫一扫的。
  这些事情,自然不能是宋婉来做,她们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多久,不好请人做,只能是春巧自己来做了。
  被迫家务缠身的春巧偶尔还会怀念一下在宋家的生活,那时候,洒扫这种事儿可轮不到她来做,自有小丫鬟代劳。
  对宋婉来说,离家出走是由奢入俭,对春巧来说,何尝不是呢?
  或许精神上是自由了很多,可那自由空荡荡的,也实在是没什么着落。
  宋婉在街口附近看到一个摊贩,有点儿奇怪,以前这块儿可没有摊贩,这些小摊贩摆摊也是要看地段的,这一处地段不说不好,却少有过来卖伞的。
  放在最上面的伞是展开的,牡丹花红得艳,吸引了些看热闹的人过去看,宋婉也忍不住过去看了看,想看看还有什么样的伞,古代的工艺在某些方面让人爱不释手,都是工艺品啊!
  摊贩是个中年男人,许是看宋婉穿着像是个有钱的,忙招呼了一声:“姑娘看看,我这伞还能题字呐。”
  他说着还把藏在下头的笔墨拿了上来,许是刚才还在为伞面作画,墨汁湿润,中年男人递过笔来:“姑娘可以给自己的伞题字,满大街再没有重样的。”
  这摊贩挺会做生意啊,宋婉一听就明白对方的意思,只要自己意动,题了字难道还能不买伞吗?奈何她明知道是套路,手却太快,已经接过了笔,只看她拿笔的姿势,再要说不会写字就太假了。
  好吧,反正伞也挺好看的,买一把就买一把吧,宋婉就好像那些明知道送上门的都贵,却还是不免被服务态度打动,心甘情愿掏了上门费。
  摊贩热情让她挑伞,却在她题字的时候不小心用伞撞了一下她的胳膊,之后一边致歉,一边把那个已经写了两个字的伞换下来,让宋婉重新写过,不收她钱,免费送她。
  “不必,我还是买得起的。”宋婉谢过好意,不肯要免费的馈赠,坚持付了钱,只付了她第二把题字完好的伞钱,满心以为自己没落入什么陷阱之中,心情大好。
  摊贩看着那写坏了被收下去的伞,也是心情大好。
  【作者有话说】
  晚安!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