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第764章
  八周目
  孙览喝醉了,好险没能走成,出门的时候都有些摇晃,一张脸红得仿佛还在醉酒状态中,上马车的时候还踩空了一脚,幸而宋妍就在他身侧,扶了一把,不过宋妍的力气也不大,这一把扶得自己也歪了下,被身边的丫鬟托住,那场景,看着还有点儿好笑。
  宋二老爷转眼就说自己儿子:“就知道喝酒,看看都喝成什么样了。”
  回门这天,也不好留姑爷在家里头住,通常都是吃一顿饭就回去的,所以即便醉酒了,孙览还是要回去,这一会去被孙家人看到,还不知道要怎样想,莫不是宋家有什么不满意的,不然怎么这样把人灌醉以作教训呢?
  宋鸣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喝得也不少,就是有点儿滑头,不似孙览那样每一杯都喝完了再满上,他每一杯最多喝两口,再满上跟人敬酒,如此一来,好像自己也喝了一杯整的似的。
  家中的丫鬟能看出来,只不说,还为他遮掩,就糊弄孙览一个不熟悉的。
  “他小时候我还看顾过他,没想到他竟然娶了五妹妹,多喝两杯有什么?”
  宋鸣嘴硬,自己也知道这个说法有点儿站不住脚,话一说完,一溜烟儿跑了,宋二老爷不是那种爱上家法的,本来就没有大好日子打儿子的意思,但见他溜得快,又觉得不打好像亏了,冲着他踹了一脚,那一脚踹得及时也不及时,只擦过了宋鸣的衣角,毛都没伤到就落下了。
  幸而大门已经关了,否则这一幕被外人看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揣测这一对儿父子关系呐。
  宋婉和宋婷跟在宋二夫人身后往回走,宋二夫人侧目看到宋婉,把她拉到身边来,又跟她说了些训导之类的话,温温柔柔的声音,像是在教她人生道理,并不让人厌烦。
  “……这时间也快,你在家的日子也不久了,可还有什么缺了的,只管说出来,早早给你补上才好。”
  宋二夫人说到这里,又觉得头疼,扶了扶额角:“那陪嫁的下人,你可有什么想法?”
  宋家不曾分家,家中的下人理论上都是宋老太爷的人,可事实上,每一房的夫人嫁进来都是要带着些陪嫁的下人的,这些下人又和宋家原来的下人通婚,生了家生子,如此一代代的,可以说三房各有自己的下人。
  宋婉是三房的,她要出嫁,嫁妆问题都还算好说,公中该出多少,宋二夫人也不贪,但下人这一块儿,理论上该是宋夫人操心的,如今都托给了她,她若是把二房的下人给了宋婉,实在是不美,可若是去指派三房的,宋夫人还活着呐,可轮不到她指挥三房的下人,这么说来……
  宋二夫人心里头犯愁好久了,这一样本应该是早早定下来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个结果,也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缘故。
  宋婉一听就知道宋二夫人在烦恼什么,这种事儿的确是不好说的,她浅笑:“母亲来信说过此事,我房中的孙嬷嬷一家还有春巧一家都跟着我,剩下的,只看婶娘安排。”
  除了各房的下人,宋府之中也有一些可谓是公用的下人,这些人繁衍生息也有两三代了,随便找出一家子带走,也不困难。
  宋二夫人一听就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笑起来:“知道你是个稳妥的,既是这般定了也好,你放心,一定给你挑个好的,好歹要把外头的庄子铺面管起来……”
  这些经济道理,之前也讲过,还给她们教了怎么看账本,如今说来,就是老生常谈了。
  宋婷不耐烦听,直到岔路口才站了站脚,跟宋婉一起行礼,目送宋二夫人回房,宋婷还不想就这样散了,拉着宋婉的胳膊,非要说去她那里转悠一圈儿。
  小雨如丝,太细密了,未及落地,就被温度蒸发成雾气,于是这雨下得美,朦朦胧胧的,颇有一些意境,普通的园子都能被衬得如同仙境一般了,若不是雨天实在是不好行路,又容易脏了衣裙,实在是游玩赏景的好时候。
  宋婉其实有点儿出游的冲动,这样的日子,若是在灵山寺上,只看看那山景,也是极美的。
  在房间之中呆坐有什么意思,即便湿了鞋袜,也该出去走走才是。
  “我想出去走走,雾中仙游,别有一番意境。”
  宋婉直抒己见,一双眼中似乎已经看到了空濛山景,别有幽情。
  宋婷愣了一下,随即拍手笑:“六姐姐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也想要出去走走呐,同行,同行!”
  这时候的天色其实有些昏暗,毕竟下雨了,都见不到日头在哪里,出城是不太可能的,只能在城中转转了。
  城中也有高处,选个酒楼之类的,凭栏远眺,就是极美的景色了,鳞次栉比的街道,檐角低回的房舍,轻轻摇晃的金铃和那躲在檐下叽叽喳喳的鸟雀,绿树红花金铜鼓,灰瓦白墙粉黛河,目之所及,缤纷色彩融入水墨意境,悠然神往只需一眼。
  看着这样开阔的景色,心情仿佛都疏朗起来,什么情情爱爱,算什么呢?不过是清风拂面,任尔东西罢了。
  六月十三,宜嫁娶。
  天气晴朗,草木青青,两日前才下了雨,空气中也没有多少燥意,干湿度正正好,让人感觉舒适。
  宋婉穿上红嫁衣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绝美容颜,所思所想却已经不在铜镜之中了。
  春巧帮她扶了扶头上的金钗,今日的钗环比往日更重,华美的钗头有些分量,便容易下坠,显得歪,往日里不算什么,歪了或许还别有风情,但今日不成,都要正正好才行。
  良辰吉日,错一点儿都不是大喜的兆头。
  “姑娘今日可真美。”
  孙嬷嬷看得眼含热泪,她想要站起来服侍什么,被宋婉拉了手在身边坐下,宋婉自己起身,对着孙嬷嬷拜了一拜,在孙嬷嬷一叠声“使不得”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春巧压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着说:“姑娘是敬重嬷嬷。”
  “再怎么敬重,也不能……”孙嬷嬷还觉得受不住,勉强侧身避了避。
  宋婉也没强求,只认真把这一礼行完:“嬷嬷待我真心,我待嬷嬷,难道还不能如长辈那般吗?”
  对原主来说,孙嬷嬷所替代的就是母亲的角色吧,只看她以前对原主的心,宋婉就觉得这一拜对方受得起。
  一大早就开始收拾了,这会儿收拾好了,时间还早,宋婉又坐了一会儿,宋婷就过来了,她倒是来得快,陪着宋婉说了一会儿话,再等等,就等到了宋妍。
  “六妹妹这一嫁,家中只怕更冷清了。”
  宋妍也不知道是怎么想起这个话茬来的,这话说得,惹了宋婷一个白眼,倒也没跟她争辩。
  宋娟是豫王世子侧妃,不好随意出行,她只让人送了礼过来,并没有亲自过来见见,宋妍来了之后知道这一条,又忍不住说了几句牢骚话,颇有点儿影响人的心态。
  宋婉不跟她计较,一直等到花轿临门,蒙着盖头,被丫鬟扶着来到门口的时候,宋鸣已经等着了,“六妹妹,今日我送你出门。”
  被宋鸣背出门,送到花轿上,宋婉心中有些紧张,也有些怅然,若是宋宣在,今日就是他背着自己出来了。
  吹吹打打,一路鼓乐相伴,摇摇晃晃的花轿把宋婉送到了地方,她前脚进了门,后头跟着的嫁妆还有小半在外头。
  卫明的父母没有来,坐在高堂位置的是他的师长,天地君亲师,如此这般,也是礼数。
  宋婉蒙着的盖头虽薄,但那层叠的绣花还是遮挡了视线,她并未看清堂上都有谁,三拜之后就被送入洞房之中,坐等揭盖头仪式。
  绣着百合花的盖头很有些雅致,被挑起来之后,宋婉顺势抬眸,视线对上卫明看过来的眼,点点笑意就如浮光跃金,晃得人心痒。
  “婉婉……”
  卫明黑眸明亮,语带深情,惊艳之外,更有欣喜和满足。
  “光……夫君……”
  宋婉差点儿忘了改口,虽然也可继续叫“光大哥哥”,不过,身份变了,总还是要变一变称呼才好。
  而且,叫“夫君”,对自己也是一种提醒,这一周目,自己的夫君是卫明,卫光大。
  “婉婉可要先吃点儿东西,我去外头敬酒,今天恩师也来了,需要好好招待一番,还要劳累婉婉先等等了。”
  卫明总是这样有条不紊,纵然一时失了神,很快也能条理分明地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排好顺序,分好主次。
  他这样理智,看得宋婉很是安心,都说嫁人要选择嫁本来就很好的人,这样有责任感有头脑的人,应该就是很好的人了。
  如果这一次再错了,那什么才是对的呢?
  这一夜,酒香醉人,红烛照囍,流到天明的烛泪,似是想要为圆满幸福的生活画一个句号,可惜,世事难顺意,世情不由人。
  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尚且是千古难题,何况是在古代的层层枷锁之下,一个规矩就是一个束缚,束缚成茧,那被包裹在其中的人又该怎样破茧而出呢?
  【作者有话说】
  晚安!
  明天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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