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第526章
这场宴会上并不见绯闻之中的另外两位男主角,无论是端王四世子,还是荣王世子都不曾见,反而宋婉这个女主角跟另外一个宗室子弟一见钟情了?
宋二夫人看着宋婉的衣袖遮住了那只翡翠手镯,心中想着,莫不是最初猜错了,大长公主不是有意为那两位相看侧妃的?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但,那司马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满城的司马氏不知道有多少,宋二夫人一时间实在想不出来这一位司马进是哪一家的。
她心中思量,却没想着问一问宋婉,反倒是宋妍,才坐到车上就问起来:“你跟那司马进是怎么认识的?”
宋婉故作羞涩,偏了头:“就、就那么认识的……”
她这样子,看得宋妍腻歪,轻哼一声,没再问了。
回到府中,又要到宋老太太那里请安,大长公主送给宋婉一个翡翠手镯的事情也不可能隐藏,宋婉撩起袖口,露出那一只碧绿的翡翠手镯来,让宋老太太看了看,自己也略有几分不适的把腕上镯子转了一圈儿,心里头其实很有些摘下来的冲动,这样贵重的东西,若是磕碰坏了,可要心疼。
“母亲,这司马进……”
宋二夫人询问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眯着眼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提起,“早年间养在皇后身边倒是有一个‘进哥儿’,恐怕就是这位了。”
如今年月可没什么计划生育,各家都是可着劲儿地生,有的夸张的,一家之中子嗣排行都能到两位数,这要是称呼起来,以排序称呼,那可就不太方便了,便有以名字之中的某个字作为称呼的。
司马氏人多,多有各家排序重合的,你家一个“四哥儿”,我家一个“四哥儿”,喊自家孩子的时候,说不得能有好几个“四哥儿”同时应声,倒不如以名字区分更好。
宋老太太这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说了那一年的宫宴,她曾经见过宫女从假山后找到这位“进哥儿”,抱着他进了后面宫室。
作为外命妇,宫宴时候宋老太太会跟众位夫人一起拜见皇后,于皇后宫中见到一个被宫女找回去的皇子,可不就是养在皇后身边的吗?
年纪大了,越来越爱回忆,那一年的宫宴……唉,皇帝本来有意不办,后来为了让大家都热闹热闹,才如往年一样举办,可事实上,那一年有心让皇后开心的宫宴其实并没有取得效果,也就是宫宴之后没多久,皇后就病入膏肓……哦,对了,该是先皇后了。
一晃已经那么多年了啊!
宋二夫人吃惊:“竟是皇子?”下一刻迟疑,“看他年龄……”
宋老太太摆摆手:“别管那么多,皇帝的儿子,总不至于没个下场。”
为什么不封王,为什么不巡边,为什么……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可能就是单纯被皇帝遗忘,这种事情,真的不必多问。
宋二夫人以为是自己多思,惹得宋老太太不快,应了一声“是”,没敢再问,一转头看到宋婉,宋妍,宋婷她们三个还在,忙让人赶紧下去,还安慰了宋婉一句:“早些休息,你也累了。”
宋婉明白,这是要让自己闭嘴的意思,事情有苗头,但还没成,这时候说什么都像是在自作多情。
毕竟,谁又规定了,给了手镯钗环就代表定了亲呢?不过是众人约定俗成,却非律法明文,将来若是有什么变故,总也不能说长辈给小辈点儿东西是错的吧。
“六姐姐,你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宋婷很激动,一走出院门就挽住了宋婉的手臂,摇晃着,要听她讲宴会上的事情。
两个人好像成了连体的,贴得很近往前走,宋妍看不惯她们这样腻乎成一个人似的,独自走了。
宋婉被宋婷拐走的时候,还回眸看了一眼,总觉得宋妍的背影像是有些孤独,她以前也跟宋娟形影不离的,如今就剩一个人了。
回到自己院中,任由宋婷歪缠了半天,宋婉还是什么都没说,不过宋婷也有自己的理解,她嬉笑着故意说:“我那日跑出去,留你们两个在房中,是不是说了什么,不然……”
宋婉心中一惊,还以为宋婷是真的猜准了,没想到她下一句话就是——“如此说来,我还是你们两个的媒人呐,若不是我跑出去,给你们机会,你们哪里能够相熟?”
她笑得无忧无虑,甚至还有几分得意洋洋,恐怕女人骨子里都有一种对做媒的热衷,哪怕宋婷年龄小,想到这一桩姻缘是自己促成的,也觉得成就感满满。
“胡说什么,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让你这样一说,成什么了?”
宋婉连忙否认,却忘了自己刚才以为宋婷猜中,表情已经露馅,这会儿再想要装不是,也不成了。
宋婷根本不信,笑着跑开了,跑出门的时候还道:“是是是,姐姐放心,对外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宋婉站在门口,目送她跑开,心中倒是不太担心她往外头说,宋婷在这一点上还是比较有分寸的,家里人的事情,并不会对外头乱说。
两日后,宋婉在书坊碰见了卫明,她正从书坊后头的院子往外走,迎面碰见了要往里走的卫明,小小的通道霎时变得拥挤,连身边的人都有些多余。
四目相对,卫明的黑眸之中若有微光闪过,而宋婉把阳光落在身后,眼中一片晦涩难言。
“宋六姑娘。”
“卫公子。”
曾叫过“婉婉”的人改了口,曾叫着“光大哥哥”的人也改了口,不约而同的改口让两人的关系仿佛更疏远了几分。
旁边儿书坊的老板什么都不知道,见两人不用自己介绍就先打招呼,知道是认识的,也就没在旁边儿陪着。
“……那我就不送了。”这是对宋婉说得,然后,书坊老板转向卫明,笑着招呼了一声,让卫明到里头自己挑书,先走一步了。
能够让两三人走过的通道并没有狭窄到必须要摩肩擦踵,书坊老板轻松从两人身侧走过,衣袖都没有接触。
宋婉没有动,卫明也没有动,两人好似在比拼“一二三,木头人”似的,你不动,我不动,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狭路相逢的距离。
“朝廷规矩,皇子要巡边之后方可封爵,司马进……”
卫明先开口,说的却是这一条,他的声音理智,表情上也丝毫没有逾距之处,严肃正经得像是在跟同窗讨论学问,看不出丝毫的“旧情难忘”。
他又是这样,他总是这样……一瞬的惊讶之后,宋婉有几分烦躁,处变不惊这种夸奖的词汇,在此刻,更像是无情的代表。
“你想要说的,就是这个吗?”
宋婉的表情一冷,虽然她也没准备玩儿什么藕断丝连,但,两人差点儿定亲,他就是这样的反应吗?总有不足之感,却又难以说清楚那点儿不足是什么。
燥意染上眉间,神色愈发不耐,宋婉看向卫明的眼神,就好像是在劝退,让他“哪凉快儿哪儿待着”别在面前惹人烦。
卫明的话只说到一半,见到对方态度如此,也说不下去了,轻叹一口气,还是道:“你的选择,也许是对的。”
身份位阶,当两位世子都以侧妃求娶的时候,破局的手段显然不能从普通人身上找,普通的官员也不行。
长袖自然垂落,遮住了那握成拳头的手,他能怎么办呢?没有一个好的家世,也没有足够的财力,自然也没有足够的底气,不能争,拿什么争呢?
卫明是理智的,他从来都明白情爱不能当饭吃,更不觉得拉着喜欢的人一起吃苦就是爱了,既然不能给她更好的,那就不如放手。
这样太过理智的选择,在宋婉看来,就是不够爱,否则,如何可能放手呢?
隐隐地,宋婉甚至还想,若是宋如在此,他又会如何选呢?
某些只有她知道的过往,并不意味着不存在,那同样也可以是扎在她心底的刺,和肉长在一起,无法区分,却会在某些时候,隐隐地痛上一痛,不是非常疼,却让人十足地不适。
这一段通道很短,两头都没有遮挡,宋婉迈步走过卫明身边的时候,没有回头,那自然摆动的袖子宽大,有一角仿佛划过了卫明的指缝,轻轻的拉扯之力似有还无,在宋婉察觉之前就消失无踪了。
卫明也没有回头,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眼睫垂下,那眼中的微光也化作了一片暗沉,明明是向着洒满阳光的院子走去,可那灿烂的阳光却无法照亮他的眼底。
又两日,宋婉收到了赐婚的圣旨,或者,也可说是册封,王妃是有品级的,有点儿“一成亲就当官儿”的感觉。
男子当官儿还要十年寒窗,科举奋进,女子当官儿,只要嫁个有品级的夫君就好了,妻凭夫贵,直接成了诰命夫人,品级从夫,这一升俱升的,也难怪好些夫人都热衷于搞夫人外交了。
宋老太爷长舒一口气,令人把圣旨放到祠堂供奉,“这可真是一桩好姻缘啊!”
无论之前喜不喜,圣旨之后,都要欢喜。
一家之主发话,然后就是下人们多了赏钱,连府上也要难得摆个家宴,说一说这桩喜事。
这也就是宋家了,若是别人家,为着这一道圣旨,就要先开个宴会,狠狠摆上几桌流水席,来个普天同庆。
尘埃落定,宋婉安心了,面上表情却只是松了一口气,浅笑微微,看不出多么欢喜。所得即所求,所求、非所愿,总还是差了一点儿什么的,可那个什么,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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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